“那，外婆您和薑星宇的一戰?”

　“那是演的，其實是想對你攻心，但我想想，我姚千汐一個外孫女，我何必用這樣的手段?”

　“……”

　白依靈怔然了片刻。

　顯然，她似乎也沒有想到，她的外婆承認了。

　“雖是演，但我的確重創了薑星宇。”

　“薑家老祖宗，薑蒼玄，其實是你外公。”

　“這……”

　“唉，過去的冤孽。”

　姚千汐講述了幾句，卻又道:“這方面，是我有些心思，對不住你。但，其實也是為了你好。不過，既然不算我幫了周衍，你的那份權力，你可以重新選一個。”

　“聯姻呢?”

　“這個，沒法改，不過你若強大，也能有自主權。”

　“靈兒明白了，多謝外婆。”

　“嗯，你明白就好。另外，不論發生什麽，靈兒，你要記住，你母親依然是你母親，她也絕不會害你。”

　“靈兒……知道了。”

　白依靈中斷了傳訊。

　然後，她正準備去找她的母親，卻發現，她的母親的氣息反而從遠處傳來——她的母親，找了過來。

　白依靈裝作沒有看見，反而主動的傳訊給了周衍。

　而就在此時，白依靈清晰的發現，她的母親臉上顯出了一抹喜悅之色，似乎計謀得逞一般。

　然後，她的母親，立刻隱匿了起來——似乎，害怕被她發現?

　白依靈心情更加沉重。

　周衍的傳訊，也很快接通了。

　周衍看起來，似乎情況很不錯——但白依靈已經知道了周衍的情況，所以，忍不住再次落淚。

　“白依靈，怎麽了?為什麽哭?”

　周衍略微沉默，輕聲道。

　他的聲音依然不溫柔，也有點冷。

　但白依靈此時卻覺得，這是世間最溫暖的聲音。

　“周衍，你……是不是有些事情瞞著我?是不是我母親對你不好?”

　白依靈哽咽了起來。

　仿佛，面對周衍，面對這個看光了她身體的一切的人，她什麽都不想隱瞞。

　她答應周衍的兩人的秘密，如今徹底曝光了。

　她答應幫周衍恢復魂殤——說得驚天動地，卻什麽都沒有做到，反而母親還如此欺辱周衍。

　同樣的被救的蕭紫依，一句報恩的話都沒有說，卻默默的逼迫薑天心撤銷了懸賞令，還親自染上魂殤，就為了尋找破解之法，以身嘗試無盡魂裂痛苦！

　蕭紫依一直在做。

　而她白依靈，除了給點兒空口的蒼白承諾，什麽都沒有做到。

　這一刻，白依靈心中很痛苦。

　“不，你母親她人很好，她對我也很好。她很愛你，是一位好母親。”

　周衍略微沉默，輕聲歎道。

　“不，你在騙我！她明明是對你不好的，你為什麽，為什麽也要騙我?你可知道，被人欺騙，是何等的痛苦?周衍，你，你為什麽要騙我！”

　白依靈哭得很傷心。

　仿佛，身邊的所有人，都是騙子。

　周衍沉默了下來，好一會兒，才柔聲道:“乖，不哭。”

　白依靈卻哭得更傷心。

　她甚至於朝著周衍的投影抱了過去。

　可惜，卻抱空了。

　投影，終究只是能量投影罷了。

　“白依靈，我當然知道欺騙很痛苦，因為我親自承受過。但……無論你母親對我有多麽不好，她對你是真心的。所以，我真不希望你因此而罔顧親情。

　子欲養而親不待。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往往莫過於幸福在身邊的時候，卻不知道珍惜。

　其實，我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就在那一個月——那得知雨妃懷孕的那一個月。

　那時候，我每天都會笑著修煉，笑著清醒。”

　周衍沉默了半響，說出了一些真心話。

　是的。

　這的確是真的。

　因為那一個月，他什麽都不知道，但知道有了孩子，他的確無比幸福，無比滿足。

　但，這樣的真心話，簡直像是一柄刀，狠狠刺入了白依靈的心中。

　白依靈嬌軀都再次的哆嗦了起來。

　“白依靈，你是一個好好的女仙子，天真，淳樸——若是我最開始遇到的是你，而不是她……”

　周衍歎了一聲，又道:“我是一個不祥之人，從小父母就不在……我渴望親情，而不可得，而你，卻有著最好的母親——雖然她對別人很刻薄。”

　白依靈淚水如雨水淌落而下。

　“白依靈，不要因為我，因為我一個將死之人而如此，這樣，我會愧疚，會死不瞑目。

　而且，我和古雲墨不同，他是真正的氣運之子，而我，才是真正的災星。

　我去到哪裡，就會給哪裡帶來災難。

　你是我的朋友，但我真的不想給你帶來劫難。我很感謝你的幫助，另外，根據我對你的觀察和我在火靈天賦上面的造詣，我覺得，你的蛻變，陷入了誤區。

　你應該先行參悟寂滅之心，參悟涅槃之意境，然後才去修煉你的《火靈九變》，這樣，你的進步會更快，更順利。

　這就像是先給功法找到一條真正的光明大道，確定修煉的前面的方向與總綱，再踏上這條光明大路。

　這樣，就不需要摸索前行了……”

　周衍將心得體會指點給白依靈。

　然後，他中斷了傳訊。

　然後，他將白依靈的璿璣石印記刪除。

　然後，他仰頭看天，眼神同樣深邃，也同樣落寞。

　“炎炎，父王為了你，已經真正的變成了人渣了。”

　“但，你若能出世，父王，不後悔呢。”

　“為了你，父王當人渣，當邪靈，當天魔，都無關緊要——人都是自私的。父王不偉大，卻僅僅只是想當好一個父親，當一個好父親。”

　“白依靈，我周衍，對不起你！”

　周衍眼眸閃過的一絲遲疑，也瞬間被斬滅。

　他的眼神，更加冰冷無情。

　……

　“周衍……你，你為什麽這麽傻……”

　“我，我也可以像是蕭紫依那樣，為你付出。”

　“我什麽都願意！”

　白依靈沒有呼喊出來，因為她知道，她的母親在窺伺她。

　因為有符陣屏蔽，她母親無法得知她和周衍交流了什麽。

　但，她也不想暴露任何東西。

　她想看看，她的母親，又會與她說什麽。

　白依靈擦乾淚痕，撤銷了符陣。

　然後，過了十多個呼吸，白羽素才假裝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靈兒，你是與……周衍傳訊了嗎?”

　白羽素裝作有些猶豫的樣子。

　“是啊。與他傳訊了，我求他來火靈宮，想幫他治療，他拒絕了。”

　白依靈哭著道。

　她忍不住情緒，難過，所以哭是真的。

　至於，白羽素以為白依靈的哭，是另有原因。

　“他……他怎麽這麽不知好歹?”

　白羽素又歎了一聲。

　“他不僅如此，還，還說母親你，你欺騙我，還羞辱她。母親，你真的做了這件事了嗎?”

　白依靈語氣裡，充滿了一絲對於周衍的‘不滿’。

　實際上，這是對於白羽素的不滿，也是，白依靈給母親的最後一次機會。

　“怎，怎麽會呢?這人……唉，靈兒，你真的太糊塗了。本來，母親不打算告訴你真相的。”

　白羽素裝作很為難的樣子，再三猶豫，道:“之前，我與他傳訊過，然後留了點心。沒有想到，呵呵，我們母女，都眼瞎了。”

　“嗯?母親，到底是怎麽回事?周衍……他說了什麽?”

　白依靈心中更是冰冷一片。

　“你看這道投影就知道了。”

　白羽素將拚接好的投影，傳遞給了白依靈。

　白依靈默默看完了，眼中的失望之色，已經極為明顯。

　“靈兒，我就說了，此人居心叵測，一定是對你有所企圖，你看，是吧?幸虧母親留了點兒心，不然，靈兒你就真的被她騙了！”

　白羽素見白依靈眼神悲絕，失望之極，心中痛快之極。

　隨即，她又繼續道:“本來，我只是想來提醒你，看人要多用些心，暗中點化你的——畢竟你那麽在乎他。可是我又怕你難過，猶豫著不想說，但，他卻反而先行來汙蔑我，想要離間我們母女的感情，這實在是居心叵測，可恨之極！”

　“是啊，這實在是可恨之極。”

　白依靈聲音都有些呆滯。

　她跟著重複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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