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習習，血腥味、屍體的腐臭味交織，幸好現在處於秋冬交替之時，溫度下降了很多，不然整個戰場都將被各種腐臭味籠罩。

　　在城頭待到傍晚時分，與程開山交接之後，李羽拖著略有些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

　　戰爭不只是肉體的戰鬥，也是精神的交鋒，稍有不慎，滿盤皆輸，所以小心謹慎是每一個合格的統帥應該具備的品質。

　　但是這種如履薄冰的狀態，也讓人的精神特別疲憊。

　　“嗯?”

　　李羽剛一進屋，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雖然不能修煉暗影魔功，但是這不妨礙李羽使用一些關於刺客的技巧，而感知敵人的氣息，就是其中一項。

　　手中握緊了長槍，身體微微繃緊，警惕的望著屋內。

　　“誰?”

　　“是我！”

　　借助屋內微弱的光芒，李羽看向那坐在桌子旁的人，正是范毅。

　　將自己的攻擊姿態微微收斂，李羽稍稍放松了戒備，走了過去，先是行了個禮，然後將長槍靠在桌子上，坐在范毅對面。

　　“將軍怎麽到我這裡來了?”

　　范毅放下手中的茶杯，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你說我們如果按照之前說的突圍，有幾分成功的把握?”

　　李羽沒想到范毅會問這個，但是轉念一想就明白范毅的心態，他現在相必是壓力很大，心中忐忑，需要一個人給他一點信心。

　　“如果我說十成十，將軍肯定不會相信，但是八成幾率還是有的。”

　　聽到李羽肯定的回答，范毅緊繃著的臉露出一絲笑容，然後歎口氣:“果然是權利越大，越不想放手，我越是想這件事，心中越是忐忑不安，我離一個優秀的統帥越來越遠了！”

　　一軍主帥，抗壓能力是少不了的，如果心緒亂了，就難以做出最正確的決定，病急亂投醫，通常都不會有好下場。

　　范毅自己也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可惜很多事情不是明白就能改變的。

　　“怎麽會呢?將軍一直以來都能征善戰，這是有目共睹的，你不是一個優秀的統帥?誰是?”

　　李羽避開了前面半句，同時心中感慨范毅是真的不行了，換作之前，他絕不會說出這種話出來。

　　“本來這個計劃是在於一鼓作氣衝開楚軍的包圍，而現在范毅銳氣已失，本來還有五成把握，現在恐怕只有三成左右了。”

　　越是在這種關鍵時刻，楚軍越是會加強戒備，嚴陣以待，防備漢軍突圍，能有五成把握還是因為破釜沉舟的決心。

　　但是現在范毅身為一軍主帥表現的如此信心不足，勝算一下子就減少了不少。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我只能被稱為一個合格的將領，一個合格的統帥是不會像我這樣被一時的利益蒙蔽了雙眼，悔不聽你言，不然也不會犧牲如此多的將士！”

　　范毅有些痛苦的雙手捂著腦袋，十指插進頭髮裡面。

　　慈不掌兵說來容易，但是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冷酷無情的坐視幾萬人死去呢?冷酷的心腸也不是一日練成的。

　　壓力、自責、愧疚、後悔種種匯聚在一起，才讓范毅在李羽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你要是個女的，我還能好好安慰安慰你，但是你個大男人這是鬧哪樣啊?”

　　心中腹誹著，李羽還是安慰道:“人要往前看，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改變不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剩下的將士都帶回去。”

　　“你說的對！”

　　范毅抬起頭，

神情已經平靜了很多，眼神透露出堅毅:“我要將這些將士都平安帶回去，不能再給漢國的百姓帶來更多的悲傷了。”　　“將軍能如此想，那是再好不過了！”

　　李羽一臉“欣慰”，含笑看著范毅。

　　范毅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決心，對李羽彎腰行了一禮:“明晚突圍，到時候還要仰仗你們，希望你們能夠盡心盡力！”

　　李羽心中驚訝，但手上動作卻不慢，連忙扶住他:“將軍，使不得，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哪裡能當將軍如此大禮。”

　　范毅順勢站直，伸手拍拍李羽的肩膀:“李司馬能如此想，我心甚慰，現在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將軍慢走！”

　　李羽將范毅送走之後，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回過味來。

　　“這個老狐狸，說了這麽多，不過就是為了來探探我的態度，怕我因為之前的事情對他心生怨懟，之前的那些估計有幾分是真的，但是也不能全信。

　　之前剛接觸還以為是個豪爽的漢子，現在看來卻是個老奸巨猾之輩，很多人怕是都被他的表現出來的所欺騙吧！

　　也是，如果他真的那麽豪爽，又有勇有謀，怎麽會因為權利而鬧成這個樣子，怕是偽裝太久，一朝得勢，得意忘形了。

　　人心隔肚皮，最難測的就是人心了，以後要更加謹慎小心。”

　　盤膝而坐，將心緒放空，很快李羽就進入了入定的狀態，《元炁真解》修煉出來的精純內力在體內按照行功路線遠轉，九個周天之後，內力重新回到丹田，比之前壯大了一絲絲。

　　而內力就是靠著這麽一點一滴的積累下來的，相比於在肉身修煉方面的速度，內力修煉進展算是很慢了，不過相比較於原來的李羽來說，卻已經是坐火箭了。

　　內力歸於丹田之後，又再次湧出，這次卻不是積攢內力，打通靜脈，而是慢慢滲透進血肉，最後進入骨骼之中，不斷地衝刷、淬煉全身的骨骼，骨髓。

　　一絲絲麻癢的感覺自骨頭中生出，讓人有一種想要用手去撓的衝動，但卻被李羽忍耐住了。

　　如果能夠直接看見李羽體內的狀況，就會發現他的骨骼瑩白如玉，骨髓像是濃稠的銀色水銀一般，連血液都范出一抹晶瑩，如同一顆顆閃亮紅寶石組成。

　　強大的感覺由裡自外透出，讓李羽忍不住有種仰天長嘯的衝動，但所幸他知道這是什麽地方，硬生生的把這種衝動壓了下去。

　　“沒想到時間提前了，練髓終於大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