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總是有這樣的賤貨,你不想搭理他們,他們偏要糾纏你、嘲諷你。
費偉強就是這樣的人。
當初,他一通電話便堵死了丁振的藝術之路。在他編織的關系網上,丁振如同撞在蜘蛛網上的蝴蝶一樣可憐,費偉強享受著身居高位、無限打壓的優越感。
今天,他依然不放過羞臊丁振的機會:“丁振,作為你的老前輩,別怪我沒提醒你,陸家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不如你給我磕個頭、陪個禮,我一心軟,說不定就替你說句好話,讓陸家收下你的畫。”
丁振忍無可忍,怒道:“費偉強,你是不是前列腺發炎憋得蛋疼,小爺告訴你,老子不――需――要!”
說完,大踏步上了宴會廳的台階。費偉強等人不依不饒,絮絮叨叨跟上去,攔在他的前面。
此時,宴會廳一陣喧嘩,走出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高大,相貌堂堂。
他左邊跟著陸伯,右邊是陸盈盈,挽著中年人的胳膊。
陸盈盈邊走邊埋怨中年人:“我早就說,應該去大門外等著的,對人家多不尊重?”
“好了好了,我沒想到他能來這麽早,等見了面,爸向他賠禮道歉還不成嗎?”
“這還差不多。”陸盈盈拽著中年男人的胳膊加緊了腳步。
陸伯一眼看到剛剛走上台階的丁振,對中年人說:“你瞧,他在那裡。”
中年人頓時堆起滿臉笑容,老遠就衝丁振伸出手去。
丁振經常在新聞上看到他,巨陸集團總裁陸銘。他能親自迎接出來,太客氣了。
懷有同樣想法的不止丁振一個人,還有費偉強四個人。他們一眼認出了陸銘,“喲,那不是陸銘,你瞧瞧,多給面子,還親自出迎!”
他們還以為陸銘是來迎接他們的,無不受寵若驚,不為五鬥米折腰的“藝術家氣質”早被拋在了九霄雲外。
四個老家夥齊刷刷地伸出雙手,彎腰屈膝迎著陸銘走上前去,人還沒走到近前,腰已經完成了90度。
可是,他們誰也沒想到,陸盈盈突然向前,把他們往旁邊一扒拉:“去去去,上一邊去。”
她衝過去站在丁振的身邊,抱住了丁振的一條胳膊來回晃蕩:“爸,他就是丁振。”
陸銘急忙上前跟丁振握手,“小兄弟,上次的事情盈盈都告訴我了,你是我們家的恩人,大恩不言謝,快裡邊請。”
陸銘和陸盈盈一左一右、攜手攬腕把丁振給請了進去。陸伯回頭不耐煩地瞅了一眼費偉強,不耐煩地問道:“你們是來給老太太祝壽的?進吧進吧……”
四個老家夥尷尬不已,又震驚異常。
費偉強呆了半天問道:“丁振被陸銘請進去了?”
“好像是的。”
“怪了事,丁振怎麽攀上陸家的?走,進去看看,可不能讓這小子翻身,否則沒有我們的好果子吃。”費偉強事到如今依然想著要打壓丁振。
陸銘和陸盈盈帶著丁振直接穿過喧鬧的宴會廳,進入貴賓接待室。
貴賓室裡有四位最重要的賓客,其余都是陸家的家人。
壽星老太太也在,老太太最疼小孫女陸盈盈,自然對救過小孫女的丁振另眼相看。
招手讓丁振靠著自己坐下來,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不知道的,還以為丁振是老太太多年不見的心肝寶貝外孫子。
丁振從背後取下畫筒,打開,取出那副作品,說道:“陸總、盈盈,
想來想去也沒想好給奶奶送點什麽壽禮,我是學國畫的,在家畫了一幅畫,也不知道奶奶喜歡不喜歡。” “喜歡喜歡,你送什麽我都喜歡。”老太太看都沒看,臉上已經滿面笑容。
陸銘說:“小兄弟,你太客氣了,你是我們家的恩人,上次要不是你,後果不堪設想。大恩還沒報,你還給送禮,太過意不去了。”
“就是啊哥,不是不讓你準備禮物嗎?”陸盈盈“責備”道。
丁振喊老太太“奶奶”,陸銘喊丁振“兄弟”,陸盈盈喊丁振“哥”,真夠亂的。
陸伯想笑又不敢笑,別的不說,輩分真的該理一理。
陸伯說:“陸總,既然丁振送來了,我們就收下吧,來,盈盈,打開看看。正好,這幾位都是國畫方面國手級的人物,幫丁振看看,他們要是給指點一二,丁振一定會受益匪淺。”
陸銘一拍腦袋:“對啊,我都忘了介紹,小兄弟,為你引薦一下,這幾位認識嗎……”
他攏著手指引薦旁邊端坐的四位老先生,丁振連忙躬身,特別恭敬地望著他們。
他們看上去都60歲開外,三個人的衣著打扮跟費偉強他們有些類似。一個唐裝,一個長發,一個白色的長胡子。
隻有一位老先生,身子靠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一樣。穿戴跟其他三人完全不同,灰布鞋、灰布褲子、灰布衫,灰布衫上還打著個補丁,特立獨行!
陸銘說要介紹他們,這個人連身子都沒欠一下。
看得出來,陸銘對他們很尊重,為丁振引薦道:“這些人都是我父親生前的好友,水墨丹青‘二十國手’其中的四位,人稱東山、西梅、南魚、北鶴,可以說是當代國畫殿堂級的人物。”
說出四個人的名字,丁振吃了一驚。
他是學國畫的,這些人的名字大學的老師們沒少提起。他們的名氣雖然比不了齊白石、徐悲鴻那樣的古聖先賢,也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東山、西梅、南魚、北鶴,四個人的“號”反應了四個人擅長的題材,東山先生擅長畫山, 西梅先生擅長畫梅,南魚先生擅長畫魚,北鶴先生擅長畫鶴。據說連國賓館、大會堂都掛著他們的畫。
丁振頓時非常恭敬:“失敬啊各位老先生,以前都是在電視上看到各位,今天見到本尊,幸會幸會。”
四位老先生中,東山、西梅、北鶴都站了起來,很是親和:“小夥子客氣了,我們這幾個老家夥無非比你多吃了幾年鹹鹽而已。”
隻有灰布鞋、灰布褲子、灰布衫的南魚先生依然端坐著,微閉著雙眼,陸銘的介紹像跟他無關,很擺譜。
陸銘有些不高興,丁振雖然年齡小,好賴人家是我的恩人,是貴客,你太不給面子了。
東山先生拿胳膊肘捅了捅南魚,“老怪,人家小夥子跟你問好,你倒是打個招呼。”
南魚這才微微睜開眼,輕飄飄地斜了一眼丁振,不屑地問道:“剛才你說畫了一幅畫當賀禮,畫的什麽?兒童畫嗎?”
丁振又想打人了,我知道你畫魚畫得好,你牛逼!可你牛逼歸牛逼,也不該瞧不起人。
丁振盡量恭敬著說:“老先生,我畫的雖然不是兒童畫,但是水平低劣,比兒童畫高不到哪裡去。我畫的是魚!獻醜了。”
之所以說獻醜,因為南魚是畫魚大家,要論畫魚,人家最有發言權。
“魚?”
南魚先生的眼睛睜大了一些,可是言語間依然透著譏諷:“哈哈,敢在我面前畫魚的,我倒要見識見識。”
丁振差點氣樂:我畫條魚也礙著你的事了?你畫魚畫得好別人就不能畫了,哪有這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