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蜂、畫蝶;
變大、變小;
變粗、變細……
丁振悶在畫室研究神筆三天,終於憋不住,拿起手機給最好的哥們兒劉春打電話。丁振總是“親切”地喊劉春“賤男春”:
“賤男春,我得了個寶貝,能大能小,能長能短,能粗能細!”
劉春愣了一下,而後大笑:“我也有!”
“我說的是真的,寶貝,神筆,神筆馬良那樣的神筆,今天我畫了許多蜜蜂,它們都活了,裝在一個罐子裡,而且蜜蜂都聽我的話。我還想畫個美女來著,不行,說級別不夠,要利用神筆做好事,積累‘善值’,幫助神筆升級,現在是零級,隻能畫蜜蜂和蝴蝶。”
丁振煞有介事介紹半天,劉春以為他長期憋在家裡犯了病:“我說‘丁子’,你真該出去好好找份工作,實在不行跟著我到影視城當群眾演員吧,每天也能掙個百八十塊。你都三個多月沒出門了,再這麽宅下去,精神病院歡迎你!”
“去死吧你!”丁振罵了一句,掛斷電話。
連最好的哥們兒都不信任,別人更不用提。想想也是,這事兒說破天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又一想,我幹嘛要讓他們相信?
我現在有了一支超級神筆,將來不斷升級,想啥畫啥、要啥有啥,神筆在手,天下我有,牛逼的日子在向我招手,我就應該沒事偷著樂!
不如到外面試一試神筆,順便看看蜜蜂能不能飛、蟄不蟄人!
丁振把毛筆變成拇指大小。
筆杆一端有孔,找了跟紅繩串上,掛在脖子裡。
把一罐子畫出來的蜜蜂用布蒙上放進背包,背上畫板出門!
“你要出門?”剛走出畫室下到一樓,正在刮魚鱗的父親抬頭問了一句。
……
丁振家裡開著一家不大的飯店,叫“來吃魚”,主營各種魚類,招牌菜是丁家祖傳酸菜魚!
丁振的爸爸丁老實最擅長做魚,在碎玉城美食街上有一號,丁家的日子還過得去,唯獨丁振是丁爸丁媽心頭的大難題。
丁振上大學學的是國畫,心比天高!
家裡也盼著他畢業以後開畫展、當畫家,最好成名成腕兒,畫條魚、畫隻蝦就能把飯店買下來。
最不濟,找個國畫院、研究室一類的地方,當個專職研究員也行。
但事與願違,丁振學了一身本事,但畢業以後才發現,國畫是有圈子的。
他想進碎玉市國畫院安安穩穩上班,國畫院的院長費偉強看了丁振的畫,筆力雄渾,筆墨橫生,有一定造詣,小眼睛一眨巴,動起歪心思。
他從八幅畫中挑選五幅未署名的畫來,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說:“我瞧這五幅畫還湊合,這麽著吧,換成我的名字,我就留下你……”
“呸!”丁振心高氣傲,沒等院長說完,一口濃痰吐在臉上,“你自己生不出孩子,硬搶別人的孩子,要不要臉?”
費偉強一邊抽紙擦痰,一邊指著丁振的背影罵:“你個小兔崽子,給臉不要臉!你等著,我讓你這輩子吃不上畫畫的飯,我讓你的畫筆掙不下一分錢!”
後來才知道,這個院長不怎地,卻有個書畫圈手眼通天的女婿。
他借助一次大型書畫研討會的機會,大肆批評現在的年輕人不成器,毫無藝術造詣不說,還道德敗壞。最要命的是,他翻來覆去點名丁振,說他就是這樣的人。
書畫圈裡許多人都要仰其鼻息,
就把名不見經傳的丁振暗暗拉進了黑名單。 一腔抱負的丁振對此全然不知,抱著作品求職,拜訪名家,卻四處碰壁。直到後來有人提醒他,“小夥子,你得罪人了!”丁振這才醒悟,一切都是費偉強在暗中搞鬼!
丁振心寒無比,迫不得已回到了碎玉城。
街坊鄰居向來恨人有、笑人無,吐沫星子淹死人,對丁振冷嘲熱諷,“丁畫家”、“大畫家”地叫,叫得丁振連門都不敢出!
算下來,他在家中畫室裡已經窩了三個多月!
今天是丁振第一次出門,難怪父親丁老實詫異!
“大冷的天你去哪裡?”
“上山寫生,好久沒出門了!”丁振隨口說道。
“孩子,認命吧,咱們不吃畫畫這碗飯不行嗎?正好店裡要人幫忙,你……”
“放心吧爸,我肯定能吃這碗飯!”丁振應付一聲,奔出門去。
心細的母親看著他的背影,問丁老實:“你發現沒有,他心情不錯!”
丁老實歎口氣:“現在心情是不錯,怕就怕街坊鄰居那些個臭嘴,見到丁振少不了挖苦,唉!”
……
正如丁爸丁媽所料,丁振出門就遇到了一門門“嘴炮”,都是這條街上開飯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們,欺負丁老實欺負慣了,也從沒有把丁老實的兒子放在眼裡。
“丁畫家,你的畫什麽時候能賣到盧什麽宮?”
“不是說畫一隻蝦就能買下個飯店嗎?”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你應該好好跟你爸學做酸菜魚!”
“碎玉城國畫院的費院長沒兒子,你認他當個乾爹,就能去國畫院上班了……”
這一路的嘲諷喲,丁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幾乎小跑趕去碎玉山。
心裡這個恨,這幫嘴下不積德的棺材瓤子,等著吧,等我神筆升級,畫個導彈,把你們這一家家的飯店都給你們懟咯!
不管了,且先上山試一試我的畫筆和蜜蜂!
……
碎玉城地處邊疆,臨海望山,經濟發達,俄拉斯人、倭人、南委國人多如牛毛。
他們在碎玉城做生意、賣皮肉,幹什麽的都有,甚至還有殺人越貨的黑}手}黨,據說還潛伏著各國的間諜。
碎玉山是碎玉城中唯一的一座大山,綿延如海,主峰超過兩千多米。
好久沒到碎玉山來了。
丁振在山腳下找了一處僻靜的空地,瞅瞅四下無人,把裝蜜蜂的大罐子抱出來放在地上,打開透氣的蓋子。
蜜蜂瞬間“嗡”地一聲蜂擁而出,成百上千隻蜜蜂在丁振頭頂盤旋,既不蟄他,也不遠去,像集結的戰機等待出征的命令。
“哇哦!”丁振驚歎,該如何駕馭它們?
丁振非常興奮,他雙拳緊握,像個不經世事的半大小子看到脫掉衣服的美女,一時之間只知道眼饞流口水,卻不知該如何下手。
是不是得喊個什麽口號?
“阿彌陀佛,賜予我力量吧。”
“聖母瑪利亞,隨風起舞吧。”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蜜蜂們。”
“勇士六年五冠!”
“收藏打賞,jj再長5公分!”
胡亂喊了一通口號,蜜蜂不為所動,看來喊口號沒用。
試試手勢,給出具體指令看看。
丁振右手握著手指大小的毛筆在空中畫了個圈,喊了一聲“飛”,蜂群像是接到了命令,按照神筆所畫的方向,繞飛一圈。
丁振又畫一圈,蜂群又跟著繞飛一圈!
我的娘啊,太神了。我畫了它們,給了它們生命,我就是它們的主人,他們聽我的。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我再試試一筆能畫出多少蜜蜂來。
丁振握著拇指大小的神筆,喊了一聲“大”,毛筆瞬間變成正常大小,丁振握住筆杆在空中一舞:“再給我畫出數十萬蜜蜂大軍來。”
異象發生,筆鋒所到之處,如煙似霧,“拖”出數萬數十萬的蜜蜂。轉眼間群蜂彌漫,密密麻麻,如在空中蠕動的烏雲,在丁振四周盤旋。 丁振走,蜂也走,始終與丁振的身體保持一定的距離。
太神奇了!真的、真的、真的太神奇了!
丁振繼續揮舞右臂,在空中劃圈,蜂群隨著手臂在天空畫圓,蜂鳴之聲像過飛機一般。
“給我排成人字形!”
“嗡――”群蜂列隊,在天空排成了大大的“人”字形。
“排成了一字形!”
“嗡――”群蜂排成了“一”字形。
天上飛過一群大雁,望望下面的蜂群說:“傻X,學我們!”
丁振隨意指揮數萬群蜂大軍,群蜂在天空變換各種姿勢,一會兒如黑雲壓頂,一會兒如巨鷹展翅。一會兒如蓮花盛開,一會兒攢成個籃球,在地上拍打跳躍。
把丁振給樂的,給我一群蜜蜂,我能解放米利堅!有它們我怕誰?早知道蜜蜂這麽牛,剛才就應該把嘴炮們的嘴都蟄成香腸!
這麽多蜜蜂怎麽處理?神筆能回收嗎?
丁振試著喊了一聲:“收!”
話音未落,烏雲一般的蜂群如飛機一樣俯衝而下,“嘩”,如一層水霧撲在地面上,消失於無形。
地上沒有一隻蜜蜂的屍體,空中盤旋著三五千隻待命的蜜蜂!
丁振真想仰天大笑半小時!
這種感覺像什麽?上帝?造物主?
沒錯,天地之間唯我獨尊、主宰萬物的感覺!
丁振又耍了許久才打開罐子把剩下的蜜蜂給收進罐子裡,用布蓋上,準備返回美食街。
心說,那些個嘴炮們再敢瞎逼逼譏諷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