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兩邊達成共識了,宋大爺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這還不算完,老幹部劈裡啪啦開啟了思想教育課,從吳兵侃侃而談到王宇燦,又從吳大昌說回到了閔星瀚,隨便一堂課,兩個小時過去了。
熬到最後,兩幫人基本都已經聽的筋疲力竭,根本沒有心思還能再互相掰扯了。
一個個都恨不得連滾帶爬的離開居委會。
唯一不變的,還是宋大爺的精氣神,竟然跟早上進門的時候沒有任何差別,就像時間根本沒有流逝一樣神奇。
好不容易結束了之後,宋大爺還目送兩邊的人出了大門,要求彼此和諧友愛。
一直到遠離居委會,閔星瀚才松了一口氣。正準備帶著王宇燦去找自己的車,卻突然想起那張被鎖起來的文件還沒有看。
“咱們還得回去。”閔星瀚認真的看著王宇燦,一字一句的說道。
“可拉倒吧,我熬不住了!”王宇燦直接投了拒絕票,那大爺太能噴了,再進去被教育,估計今晚都別想回家了。
“那份文件上面很可能有吳慕青的生父信息,知道父親是誰也許對我們有很大幫助,一定得拿到。”
“那你自己去,我在車裡等你.....”王宇燦舉手投降。
“不行,我應付不了那老爺子。”果然,閔星瀚也是害怕的。
“我....”王宇燦還在掙扎,他今天實在已經超越極限了。
“沒用的。”
身後一個聲音突然傳來,惹得倆人一起回頭看去。
“是非婚生證明嗎?那上面信息全是假的,我查過了。”不是別人,正是吳家的大家長吳兵。
只有他一個人,不見花枝招展的老阿姨,還有那個惹人嫌的死胖子。
難道,他是專門自己過來的?
“你是什麽巫師,道士之類的嗎?”還沒等這倆人表示什麽,吳兵自顧自的問起問題來。
他明顯是針對著閔星瀚來的。
“不是。”閔星瀚直接否認。
他最不喜歡別人把自己套在狹隘的定義裡。
“哦....那.....”
“不用糾結我的身份了。”閔星瀚掃了吳兵一眼,潛台詞是“有話就直說。”
“那個降魔杵,還給我吧。”
閔星瀚和王宇燦立刻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閔星瀚轉過身來搖了搖頭。
“東西不在我這裡。”
“哎?!那畢竟是我的東西,你就這麽拿走了算搶吧!”吳兵強硬的態度又起來了。
“你家到底出了什麽事?”閔星瀚單刀直入的問。
“沒事。”
“如果那降魔杵真的是用來壓製什麽的,沒理由會那麽隨意的擺在吳大昌的房間裡,還被他丟來丟去,可見你們家壓根就不相信這些怪力亂神的事,”閔星瀚一語中的,吳兵的眼角甚至微微跳動了一下,“如果不知道原因,就算你把東西拿回去了,該發生的事情,注定也會發生。”
這句話似乎終於打動了吳兵,他猶豫片刻,喉嚨有點乾澀的開了口。
“也沒什麽......就是....我家院子裡那棵核桃樹....”
“然後?”
“說起來也有個幾年了,估計是歲數大了吧,最近長了很多小蟲子出來,爬的滿地都是....”說著說著,吳兵自己也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了,“這也不算什麽事吧,就是樹長蟲子了而已,什麽植物不長蟲子啊,我回頭買點殺蟲劑的了。”
“還有別的原因吧。”閔星瀚直直的看著對方,繼續往下挖。
吳兵又頓了頓,乾咳幾聲,繼續往下說。
“家裡的水....也有點奇怪....就是偶爾會變得髒,像是....汙水似的....我平時不在家,這是我老婆告訴我的,她說已經找人來看過幾次,周圍家裡都正常,按理說我們共用一根管道,要有問題,都該有問題才對,就我家不知道怎麽了,會有這種情況。”
“鳥。”閔星瀚突然開了口。
“啊?”
“有沒有聽到過烏鴉的叫聲?”
閔星瀚話音剛落,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吳兵一直沉穩的臉上,再次出現了所謂的破綻。
“蟲,水,鳥,還有貓.....你家快集齊了。”閔星瀚無奈的歎了口氣。
“快集齊?....那還會有什麽?”
“看樣子,水晶去你家是必然.....”閔星瀚這話讓王宇燦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沒明白。”王宇燦緊張的抓住了閔星瀚的手臂。
“她被影響了。”閔星瀚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不自覺的被吳慕青吸引,甚至被暗示,她一定會去吳家。”
“這是吳慕青搞的鬼?”
“不....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閔星瀚搖了搖頭,他暫時並不懷疑吳慕青,“黑貓要先登堂入室,而她的後面,跟著惡魔的尾巴.....”
王宇燦和吳兵,分明都屏住了呼吸。
“你的妹妹....也許是個大麻煩。”閔星瀚實在不想說出這句話,他看著吳兵,希望對方最好能主動配合。
“可是她已經死了啊....”吳兵緊張的吞了幾口口水。
“火葬?”
“對,我一手操辦的葬禮。”
“你親眼看到她被燒成了灰燼嗎?”
“當然!不然我們埋的是什麽?我可以帶你去看她的墓。”
“不,你沒懂我的意思。”閔星瀚擺了擺手,“你親眼看到她被推了進去嗎?親眼看到的嗎?你再想想.....”
吳兵愣住了。
事實上,他在爐子外面停住了。
負責焚燒的工作人員在他耳旁低語,詢問是不是要跟著進去,他就像現在一樣愣住了,就像大腦全部宕機,明明聽到對方說話,也能看到口型開合,他卻無法思考,更不能作出回應....
最後,他選擇了從下面的焚燒爐離開,去和溫暖的家人匯合。
他們在大廳裡等了片刻,一個小小的盒子,便由工作人員交到了他手上。
是的,那一刻,他們全都松了口氣。
這個麻煩的家人,終於不再是他們的累贅了。
那些隨著哭嚎聲入睡的夜晚要結束了,那送進去的餐盤也不會再帶血了,那緊鎖的房間門也可以打開了,他甚至可以請個匠人,來重新粉刷掉上面被指甲抓出的凹痕.....
“所以,你妹妹的事,恐怕你要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不然,你們家一定會有大麻煩。”閔星瀚定定的看著對方,“信不信,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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