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東,就是王強和趙曼的兒子。”老徐盯著筆記本上被圈出來了一個信息看了片刻,“我也是見了陸通之後,才知道趙曼好像並不喜歡自己的兒子。”
“什麽?!”王宇燦覺得這句話很不可思議,“那不是....親生的嗎?”
“是啊,而且啊...不喜歡的理由特別匪夷所思....”
“因為王東東不會彈鋼琴吧。”一直沒說話的閔星瀚才一開口,便吹散了老徐故意賣關子的臉。
“你這個人就是煞風景。”老徐吐槽兩句,便不再糾結。
閔星瀚的確一語中的。
陸通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提出的一句話,竟然把事情推向了更糟糕的走向。
那天晚上,有好幾個人都聽到了王強宿舍裡,爆發出了激烈的爭吵聲,這是在這裡生活這麽多年了人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情形。
王強一定和趙曼積怨很深了,而一向敦厚的王強,如果不是因為王東東,也不應該爆發的這麽激烈才對。
還有人說,自己看到王強最後動了手,甚至給了趙曼幾巴掌。
陸通自己是不願意相信的,因為王強在他心裡,是一個很踏實,也很不錯的老哥哥。
縱然因為手出了事,而變得性格有點陰沉,沉默寡言,但王強絕對不是壞人,更不可能是個會對女人動手的人。首發 https:// https://
不過第二天,陸通的老婆去接孩子的時候,還是跟其他家長一起看到了趙曼臉上的傷,額頭上好大一塊淤青,嘴角也破了皮,讓她本來就苦楚的臉,看起來更加可憐。
其實陸通的老婆也提過,要把自己孩子接回來,不要再委托趙曼照顧了。
許是女人獨有的直覺,陸通的老婆堅定的認為,王強一家絕對不是面兒上看著的這麽簡單,沒準這一家幾口後面,還有其他的瓜葛,可別因此連累到陸曉濤身上。
但陸通直接拒絕了。
再怎麽說都是同事,這麽多年一起生活,已然等於是半個家人了,就這麽直接搞僵,以後交道還打不打了。
也正是因為之前老婆頻繁的做這樣的提議,而一一被自己否決,陸曉濤失蹤後,才會讓他們倆的感情走向了根本不可能挽回的結局。
老徐莫名歎了一口氣,又抬起了頭。
“陸通說,她老婆之前聽陸曉濤提起過,王強好幾次用恨恨的眼神看過自己。”
“為什麽?”王宇燦緊張的追問。
“陸曉濤似乎是覺得,每次趙曼單獨教自己一起彈鋼琴的時候,王強在偷窺他們。”老徐用來解釋的說辭,正是陸通的部分口供。
“有這種事?”王宇燦有點錯愕,卻又覺得並沒那麽意外。
“趙曼...也許有什麽鋼琴魔咒吧,一輩子都跟這玩意兒分不開了,老公受傷也不管,孩子也不愛,反而偏愛別人家的小孩,反正陸通跟我....都搞不明白。”老徐幽幽歎了口氣,十分感慨的說道,“不過陸曉濤也失蹤七年了,聽說李正正被找到,陸通眼淚都下來了,那人看歲數,跟我不相上下,要是孩子還活著,也該跟悠悠一樣大了吧,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啊....”
閔星瀚卻並沒有和老徐一樣沉浸在對陸通的同情中,他只是皺著眉,表情非常嚴肅。
“陸曉濤是怎麽失蹤的?”王宇燦先打破了老徐的感慨。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就趙曼受傷沒幾天......接孩子一直是陸通老婆乾的事兒,她那天本來耽擱了,再加上暴雨....”
“暴雨?”
“對,那天下了暴雨。”老徐回應著王宇燦,“也就是因為下了好幾天的雨,才給調查帶來了很大的難度。”
陸通老婆去買菜,和菜農發生了口角,叉腰一吵就是半個鍾,一直吵到菜農屈服,她才得意洋洋的準備打道回府,沒想到剛出菜場不到一分鍾,一場暴雨瓢潑落下。
雨實在太大了,跑回去被澆透是次要的,主要還是天地間連成一線,根本看不到前方的路,在加上回工廠的那條路本就顛簸,陸通老婆決定等上十分鍾再回去。
那個年代,手機還沒有普及,晚回家的陸通老婆並沒有及時告知丈夫,所以陸通也沒在意,和幾個工友跑去打牌打得忘了時間,一直等天黑透回到家裡,才發現宿舍空無一人。
陸通告訴老徐,一開始,他只是隨手敲了敲隔壁幾戶人家的門,一問才知道趙曼借口受傷,早早就遣散了孩子們,也就是說他們回來的,比平日裡還要早一個小時!
工廠是個封閉空間,像孤島一樣,幾乎不與外界相連,也沒有被拐跑的危險。
如果趙曼的一早就打發了小孩們,以陸曉濤的性格,除了在其他孩子家玩耍,或者工廠裡閑逛,基本是沒有其他去處的。
陸通心裡隱隱有些擔心,他立刻找了和陸曉濤玩得好的幾個孩子家裡,想找到孩子,然而全都一無所獲。
外面的雨下了幾個小時,仍然沒有停止的跡象,那陸曉濤更不可能在工廠裡玩了。
思來想去,陸通忽然發現,其實還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趙曼唯獨沒放陸曉濤回家,而是帶他開鋼琴小灶去了。
“對....一定是學琴去了...沒事的....沒事的.....”陸通跌跌撞撞的轉了三四排宿舍樓,感覺每走一步,腿都是軟的。
最後,他到達趙曼家門口的時候,渾身已經濕透了。
刺骨的寒冷和潮濕,也比不上心臟的抽緊,陸通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趙曼家,像一個黑洞洞的巢穴,裡面住著看不見的怪物。
陸通開始瘋狂的敲門,無人應答。
敲了半個小時後,他像是得到了什麽不妙的預感, 突然臉上一熱,發現眼淚不自覺的滾了出來。
陸通停頓片刻,吸溜了幾下鼻子,開始更加瘋狂的捶門。
終於,對面宿舍的人聽到了聲音,推開了門。
“別敲了。”一個男人粗暴的喊了一聲。
憑著那戶人家昏黃溫暖的光線,陸通認出了這男人的孩子也交給了趙曼帶,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撲到了那人身邊,言語錯亂的詢問知不知道陸曉濤或者趙曼的去向。
“你不知道啊,”男人露出了錯愕的臉,“他倆今天要把鋼琴處理掉,下午一早就找了個車,拉著鋼琴出廠子了,估計今晚都不會回來了。”
“那...那我們曉濤呢?!”
“孩子們一早就都回家了啊。你別著急,總共也就咱們廠子這麽大點兒地兒,小孩們都是在廠裡長大的,又沒外人進來,還能丟了不成?”男人試著去安慰陸通,“你平時接孩子嗎?你媳婦呢?問問她,沒準他們娘兒倆幹嘛去了沒告訴你呢?我們家上次也這樣,我媳婦帶著孩子出廠吃什麽拉麵都沒跟我說,嗨!瞎著急一場。”
“啊...媳婦....對....”也許媳婦接到了孩子?現在已經回家了吧....
陸濤失魂落魄的開始往家裡跑去,滿心盼望著這一切都如那個男工友所說。
家裡正亮著燈,而陸曉濤已經吃的飽飽的,躺床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