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舅舅說我根本不該出生。”
“瞎扯!”水晶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
“他說的也沒錯,沒有我,我媽媽也不會死。”吳慕青低頭繼續吃麵,她似乎早已經接受這個事實。
“你爸爸呢?”王宇燦繼續問道。
“不知道是誰。”吳慕青無所謂的抿了抿嘴,“反正活到現在也沒有出現過,可能也死了吧。”
看著王宇燦不再說話,吳慕青自顧自的又補充起來。
“聽舅舅說,大概就是我媽媽剛過了十歲的樣子,就瘋了…”吳慕青像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剛好適合緩和氣氛,就隨口說了出來。
“我舅舅很喜歡喝酒,喝多了喜歡抱著院子裡的核桃樹罵罵咧咧的,一般都是我去清理他的嘔吐物,所以才能聽到我媽媽的事…你們知道嗎?我舅舅喝多了還會哭呢!”
王宇燦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並沒有笑。
看到並沒有成功,吳慕青這才又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為什麽會瘋?”王宇燦問道。
“不知道,就突然說些奇怪的話,大晚上的鬧著讓家裡人把大門打開,說會有人來接她走。”
“誰?”
“也不知道,”吳慕青搖搖頭,“她說,她成年了,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會有人來接她走的。”
“十歲不算成年吧…不是十八歲嗎?”水晶好奇的打斷。
“流血就成年了。”吳慕青解釋著。
“流血?你媽媽也被打了嗎?”
“就…那個……流血…”吳慕青突然面紅耳赤起來,像是很難以啟齒。
“指生理期吧,女孩已經成為女人了。”王宇燦定定地說,沒有任何調侃的意味。
吳慕青這才點點頭。
水晶還是一副懵懂的樣子,但王宇燦的臉色明顯開始難看了,其實從腦海裡剛往這方面想,他就不自覺的反感起來,沒想到還是被吳慕青確定了。
這是一個非常令他討厭的信息,就像背後會隱藏著非常可怖的秘密一樣。
“那後來呢?”水晶對於聽不懂的部分,則希望直接跳過,“等到了嗎?是人還是別的什麽?你們打起來了嗎?”
不愧是簡單粗暴的閔水晶。
“沒有。”吳慕青搖了搖頭,“聽說,她被關了起來。”
“啊.....”水晶略略有點失望。
“在家裡關了幾年,期間又送到醫院幾年,然後....又一邊在家,一邊在醫院幾年.....”吳慕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我媽逃走了。”
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一種可能吧.....
所有人都認為她瘋了,但當事人卻認為周圍的人都瘋了....
“逃去了哪裡?”
吳慕青對提問的王宇燦搖搖頭,答案仍然是不知道。
甚至沒人知道,她早已經瘋瘋癲癲,終日不見陽光的媽媽,究竟是怎麽從門窗緊閉的家裡逃出去的。
全家人自然是找過一陣子的,也求助了各方的力量,自然結局都是無濟於事。於是,所有人都決定開始接受這個事實,家裡的小女兒再也不會回來了,更不知道她的生死。
“然後呢?她自己回來了嗎?”水晶好奇的問吳慕青。
“是的。”吳慕青點點頭,“好像是兩年,還是三年......她就那麽.....回來了....”
說起來,第一個看到她的人還是舅舅。
也沒什麽特別,早上打開門準備去上早自習,遠遠的看到一個人站在巷子的盡頭,動也不動,直勾勾的盯著自家的門。
舅舅壯著膽子靠近一看,才發現是吳慕青的媽媽。
她回到了家,絕口不提自己失蹤期間的這段事,不知道是不記得了,還是不願意說。
不管如何,人回來了還是好事,也沒有斷手斷腳,身上更沒有傷痕,似乎沒吃什麽苦頭。
既然她本人不願意說,家裡的人自然也覺得沒必要逼迫她。
直到她的身體一天天異常起來,當家人終於意識到是懷孕後,這一切平靜,便又被打破了......
“你的父親....”
“答案仍然是......不知道.....”吳慕青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也不想知道,我就當他死了吧,要沒死,早就該來找我了吧。”
不是沒有過幻想,但舅舅在耳邊已經罵了十幾年,他都沒搞明白這件事,更何況吳慕青?
王宇燦再次看了看手裡的銀幣項鏈,和第一眼看去的並沒什麽差別,他決定還給吳慕青。
“沒事,我也不知道自己父母在哪裡,其實真的無所謂。”水晶自顧自的對吳慕青說起了自己家的情況。
她也不是故意要安慰誰,對水晶而言,父母的存在感實在太薄弱了,她甚至連相貌都不太記得。
“閔星瀚也真是不容易,一個人把你.....”王宇燦笑著打岔,順手攤開掌心,把放在上面的銀幣遞還給吳慕青。
當吳慕青的指尖同時觸碰到銀幣,和王宇燦的掌心時,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傳遞到了王宇燦的大腦,起初,他還以為是人與人之間的靜電。
“怎麽回事....”王宇燦心裡疑惑,卻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已然看到吳慕青伸來的右手,似乎是有重影的。
他輕輕閉上眼晃了晃頭,又飛快睜開來開,他並沒有看錯,吳慕青的右手真的長出了影子。
半透明的這隻手正搭在自己的掌心,小心的抓起了硬幣,並且死死攥了起來,只是它太稀薄了,看起來更像是銀幣詭異的懸在半空中。
只有仍停留在王宇燦手上的銀鏈,因為這動作而被晃動著,發出微弱的像求救一樣的聲音....
銀幣項鏈,並不想離開王宇燦的手。
“你...是誰?”王宇燦艱難的讓自己上下唇張開,它們像是被膠水黏在一起似的,阻力竟然如此之大。
孤獨的右手突然開始蔓延,慢慢附著在吳慕青靜止不動的身體上,隱隱變成了完整的一個人形。
王宇燦下意識的用力,一個反手搶走了懸浮的硬幣項鏈,把它奪回到了自己的手裡。
“你是誰!為什麽要附身在吳慕青身上?”王宇燦終於把話,問出了口。
“我....不會懺悔.....”是陌生的聲音傳到了自己的耳畔,這聲音王宇燦從未聽過。
但他肯定,絕對是女人的聲音。
這個瞬間,王宇燦覺得自己正在變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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