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王宇燦又聽到了新的說法，非常興奮。

　　“我想想怎麽說。”青女撓了撓頭，“人類是很脆弱的....”

　　“又來....”王宇燦簡直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是是是，脆弱嬌小可憐無助....”

　　“實話嘛。下層人用誘惑來吸引人類，大概就是出賣靈魂就給你金銀珠寶那一套，上層人呢?靠的則是神跡。人在什麽情況下會相信有神?能治絕症或者絕境逢生吧。”青女用一副很理直氣壯的樣子，來支持自己的觀點，“一個...是下層人依附在人類身上，挨個的坑蒙拐騙，另一邊，則是找一個代執行意志的人，再去聚集一大群人。”

　　“所以....呢??”王宇燦還是沒明白。

　　“代執行人會有各種稱謂，暫時統稱他們神之子吧，雖然也不是神真的生下來的，不過幾大主流教派都愛這麽稱呼，”青女無奈的攤手，“神之子可以定時定量的施展神跡，召集「信徒」，如果他們執行的不錯，那麽神也是允許稍微違反一點人類規則的。”

　　“比如....呢?”

　　“生老病死啊！那誰，被釘死後三天就活過來了，還有那誰誰，跳脫枷鎖，那可是涅槃誒！”青女揮揮手，似乎也覺得自己不該瞎吐槽這些，“總之，神跡中的有一類就是轉生。”

　　死前獲得信息，知道自己會以什麽身份，於何時何地再次重生，於是，新生兒會像一位神童，三歲能開口說話，六歲已經想起之前寫過的十部經書，就這麽一代接一代的傳道布教，這就是讓人類折服的某種神跡。

　　“轉生池是逆神的，因為轉生到誰身上，只能由神來決定，據說搞這個東西，自己可以選擇自己的來世，我也只是聽說有人類這麽搞過....真是沒想到今天能親眼見到啊！”

　　“我沒明白...這麽做有什麽好處啊?”王宇燦撓了撓頭，“難不成投胎到好人家，過點什麽奢華糜爛的生活?那這還怎麽繼續修行?”

　　“有兩種可能，”青女伸出了兩根手指，“第一，你的職業生涯結束了，也就是神不允許你再轉生，死了就死了，被我這種所謂的下等「使者」帶走，隨便處理。”

　　“第二呢?”

　　“搞事情。”

　　“什麽事?”

　　“那我哪知道！”青女嬌嗔的說，“神魔大戰?毀滅人類?什麽都有可能，反正肯定是為了躲避神的監視吧，不知道轉世身份，不就等於帶神的力量跑路了嗎?”

　　“行...吧....”王宇燦只能擠出這兩個字。

　　“這村子就是個大墓穴....村子正反兩個名字，別說「使者」找不到，就算你們人類社會，也會下意識的遺忘他們。活人一輩子不出村，死了之後，「死靈」就不會被「使者」發現，和屍體一起拿去供奉...看這個村子的規模，這家夥沒準已經偷偷轉了好幾代了。”青女說著說著，竟然笑了，“他也算個人物，蓮台那麽大，這已經是半神了吧！屍體堆起來的神，你們管他叫什麽來著?蓮師??”

　　青女的笑容如常，沒有變過，但王宇燦卻隱隱覺得脊背發冷。

　　按照白澤的說法，這位蓮師，大概就是故事裡的師父了。

　　還有一個徒弟專門負責找轉生後的他，一直被其束縛，所以他這位惡徒弟，便要殺了師父，好獲取自由。

　　這麽一來，本來只是單純覺得徒弟是惡人，沒想到這師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真奇妙。”王宇燦隻覺得說話的時候，心裡也是憋悶的。

　　難怪他要死死綁著一個徒弟，因為這種爛在根上的秘密，其他人怎麽能輕易知道呢?

　　“可惜，塌方了。”青女歎了口氣，“不然挖出來看一看，倒是至少能知道，他死之前的人類身份是誰。”

　　“你說詛咒...又是怎麽回事?”沉默不語的閔星瀚終於開了口，“地陷是詛咒，王強也是詛咒...”

　　“為人知咒，一種比喻，深海的魚一旦撈出水面，便會爆炸，因為見不得光，出不了海。”青女淺淺一笑，“這村子被你們找到了，等於見了光，就會炸。王家人為了脫離這個村子，要到外面去，那自然也不能活太久，也會炸。說起來，你們見過那些魚的樣子嗎?內髒全部被壓癟了呢！有一些甚至連魚骨也會被...”

　　“別說了，求你。”王宇燦有點反胃的捂住了胸口。

　　“至少我們還是有收獲的，”閔星瀚正在試著理清之後還可以做得事。

　　找到趙曼，並且爭取一次談話也是必須的，王強最後重複了那麽多遍“趙曼是關鍵”，這作用可以類比人類死前的重要遺言了。

　　然後，丟孩子的事被王強否認了，既然他口口聲聲說，這跟李吉慶加入的那個互助會有關，想必去查一查這個是很有必要的。

　　還有很詭異的一點是王強在A市的房子又是怎麽來的....既然他早就決定離開那裡，還退了房子，那之前租房的冰箱，怎麽會出現在了現在的地址裡?

　　“剩下的我就幫不了你們了。”青女搖了搖鈴鐺，王強的「死靈」像一個透明的人形玩偶自動躲到了她的身後，“不過我勸你們小心一點....”

　　“什麽?”王宇燦緊張的看著她。

　　“這對師徒...誰知道到底算什麽玩意兒.....”青女嫌惡的揮了揮手，就像再驅趕惡心的大綠頭蒼蠅一樣。

　　“你的意思是....?”王宇燦還是沒懂她的警告。

　　“本來是神的「信徒」，現在竟然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背叛，如果沒什麽好處的，我是不相信的。”青女搖了搖頭，“人類啊人類，脆弱的生物，畢竟以前的「信徒」僅僅因為三十個銀幣，就把自己的師父出賣給了羅馬政府，現在的「信徒」又要多少銀幣呢?又是誰....給的銀幣呢?”

　　“我想起來一件事。”王宇燦突然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了閔星瀚，“白澤只是告訴我們，徒弟是壞人吧，還說抓到了他，就可以在安魂書上寫好大一筆功績.....可師父明明也這麽混蛋啊?為什麽白澤不說呢?”

　　“她不想說。”閔星瀚回答。

　　“為什麽?因為算醜聞嗎?”王宇燦冷哼了一聲，非常不屑。

　　“大概因為師父的事情，不需要你們插手。”青女接上了閔星瀚的回答，“小心一點哦！~我還是很愛你們的。”

　　話音已落，青女搖了搖鈴鐺，和王強一起消失了。

　　閔星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下，一條裂縫離腳尖的距離還不到一厘米，而裂縫黑漆漆的空隙裡像是填充了風聲，淅淅索索的從地底，不時的傳到人間來。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廢墟，“這裡已經沒有名字了，從此以後，它就什麽也不是了。”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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