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行人似乎口口相傳間得到了什麽消息,臨近黃昏,街上本就不多的行人也逐漸消失,奔走間逃回家中。
夏小天掃了一眼沿街,不少人家扒拉著門縫、窗縫偷看,更多的還是慌張的躲進家裡後緊閉門戶。
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氛醞釀。
“老師,他們這是幹嘛?怕我們嘛?”
阿莫夫在雷瑟的攛掇下從隊尾緊走幾步湊上去詢問。
“你們是外鄉人吧?要不要去我家暫時躲避一下?據說哈薩克家族的人又出動了?”
一個扛著長劍匆匆路過的中年的大叔恰好聽到阿莫夫的話,停下腳步搭話。
“啊?哈薩克家族的人出動幹什麽?話說,至於這樣嘛?”
雷瑟聞言從阿莫夫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一臉古怪,完全沒理解這個什麽哈薩克家族是什麽狀態。
這麽不得民心?
走在最前頭的夏小天挑了挑眉。
“是啊,自從前幾日哈薩克家族強行奪權後就實行了鐵血政策,而且收取的賦稅名目和金額都比前翻了好幾倍,大家的日子一下子就不好過了,今天哈薩克家族的鐵衛都出動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家族的觸了霉頭。”
路過的大叔看起來很熱情健談,也不急著走,樂呵呵的跟他們講——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幸災樂禍的大笑,顏藝效果滿分,末了,才嘿笑著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湊近說,“對了,說真的,去我家躲躲吧,我給你們便宜一點,只要三十金幣。”
說完,眼神隱晦的在列尓維西亞的身上滴溜溜的打轉。
列尓維西亞為了不因為出眾的外貌早就穿上了灰色的兜帽披風,不過高挑玲瓏的身材和露出的眉眼還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
阿莫夫臉色一黑——雖然本來就黑,也看不出來,他之前還覺得這個大叔人不錯的,可惜好感連幾秒鍾都沒能維持住。
這可是師傅的師傅的女人!
祖師母!
這個混蛋居然敢惦記?
“請你立刻離開,要是被他聽到你可就要完蛋了。”
念在這個大叔還是提供了一些情報,目前的也沒有實施很過分的舉動的份上,阿莫夫壓抑住內心的怒氣好聲勸他離開,不想節外生枝。
“趕緊滾蛋,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氣。”
雷瑟可沒阿莫夫這老好人的憨直脾氣,喜怒由心,毫不客氣的怒斥,他對老師莫德爾極為尊敬,對於老師的老師夏小天嘴上不說,內心也是很敬重的。要不是衡量了一下他和對方的武力差距,說不得還要擼起袖子上去就是乾!
“他?”
疑惑的反問。
作為布雷城中的老賴,坑蒙拐騙的是老康頓的日常。
也沒指望這麽幾句話就能忽悠走這些外鄉人,不過被凶後也讓他有點惱怒,他可不認為這幾個看起來就年紀不大的毛頭小子能有什麽本事,而且還是外鄉人。
“是我。”
平平淡淡的聲音。
飄忽的出現在老康頓的背後。
背後!
什麽時候!?
老康頓整個人一僵,隨即猛的往側面撲過去。落地一個翻滾起身維持住身體平衡後警惕的看向這邊。
受到突然的刺激或者絕對不能站在原地不動,不管如何,第一時間移動!
這是他祖傳的保命法則。
感受了一下,很好,沒有傷到!
心中得意,老康頓可不是好惹的。
不過夏小天和其他幾人,僅是站在那,平淡的注視著他,夏小天面無表情。
眼神相對。
盯。
靜默。
幾乎無人的街上一點涼風吹起幾片葉子打著旋。
“……”
老康頓還保持著落地警惕的動作,臉上有點尷尬,他們為什麽用一種看猴子的眼神看他?
生氣憤怒也好,害怕緊張也好……不管怎樣都好,至少給他一點反應啊!
這麽面無表情的注視他,這麽平淡是要鬧哪樣啊!?
他這反派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
老康頓不要面子的嘛?一點都不尊老愛幼!
真是可惡啊……
“我說……”
老康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打破安靜。
眾人。
盯。
“……”
盯。
老康頓蹲在地上警戒的動作已經快要維持不住了,額頭見汗,小腿打顫。
咬牙。
大眼瞪小眼。
“咳咳。好厲害的攻擊,可惡,居然偷襲,真是太卑鄙了!”
老康頓突然臉色大變,神色痛苦的伸手捂住胸口。
眾人。
盯。
“……喂,你們這群死孩子能不能配合一點?”
老康頓演獨角戲有點心累。
“打斷一下,理論上出現在背後不可能攻擊到你的左邊**。”
夏小天舉起手。
“……”
老康頓兩眼呆滯,低頭看看他自己的手,又拍了拍他自己的左邊胸膛,神色變幻,憤憤的撿起地上的長劍站起,“**?你是在拐著彎罵強大的康頓大爺是小娘們嘛!?絕不接受侮辱!跟你們拚……”
“發現了!布魯克裡斯少爺,他們在那裡!”
就在老康頓羞怒交加要衝上去“拚命”的時候,街邊一條岔路那邊嘩啦啦一群人湧現出來,銀色的製式盔甲在夕陽下顯得很是莊嚴有氣勢。
領頭的大聲報告之後,騎士群散開,分列兩邊,一個穿著金色鎧甲的青年坐在青馬上向前,騷包的摘下面甲,露出一張青澀的面龐, 一雙丹鳳眼眯起。
“喂,你們,那條龍是哪個?”
一聲大吼氣勢十足。
是哈薩克家族的新晉權貴,布魯克裡斯少爺!?
難道今天哈薩克家族的鐵衛出動的目標就是這幾個外鄉來的毛頭小子?
完蛋了,這幾個外鄉人死定了。
大事不妙,他絕對不能和他們扯上關系。
此地不宜久留!
老康頓的動作一滯,雙腿發軟,媽呀的驚叫一聲就把劍一丟,使勁倒騰著他的兩條短腿一溜煙的跑了。
七拐八繞鑽進小巷沒了影。
一點淡灰飄散。
眾人,“……”
夏小天面無表情的瞅瞅地上的那把長劍,東西都不要了?
不過是一個小插曲,也懶得多理會,目光轉向街頭出現的那群人。
似乎來者不善啊?
夏小天眼神一凝。
穿著製式鎧甲的騎士們驕傲的挺直胸膛試圖展現出布雷城第一家族的氣勢震懾他們。
可惜坐下的坐騎青馬卻在夏小天隨意的一眼看過來後躁動不安的撅著蹄子,頓時整個隊伍一片混亂,人仰馬翻。
布魯克裡斯的黃金盔甲在夕陽下有點刺眼,有就更多的吸引了夏小天的目光。
最慘的也就是他屁股底下的青馬,受驚的直哆嗦,直接四蹄一屈給跪下了。
布魯克裡斯腿長,馬一跪下,他踉蹌了一步就直接站在了地上。
茫然。
岔開腿,傻愣愣的,胯下是趴倒的青馬。
夏小天歪頭,這是哪裡來的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