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光啊。”

　　“光是什麽?”

　　“……”

　　坐在小船上，渾身濕透的周齊神興奮地開始講解他自己的想法，本來應該是偵探的showtime了吧，沒想到一開始就遇到了如此巨大的阻礙。

　　圍觀的聽眾有小狐狸，楊棄，顧子揚還有飛在半空中的鷹王——此前周齊神突然發作，二話不說就從狐狸背上跳到水裡，半響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浮出水面。

　　然後和自家老哥說了幾句悄悄話，把周齊天指派走了。因為擔心還會遇上什麽大妖也過來，猿王被請求跟去保護。

　　“師兄，你有沒有搞錯啊，藏經閣裡不是有好多書嘛，光學什麽的，你都沒有看過嗎?我可是大長見識哦。”周齊神質問道。

　　楊棄可真是驚呆了，他當然知道蘇緣把原世界的科學體系經過適應性調整搬到了這個世界，著書放到了藏經閣。

　　可他能知道那是因為他有藏經閣的書目名錄，他自己是不會去看的。

　　——進了修仙門派卻一心撲在這些書上，前幾天你連斑犬都認不出來啊，齊神小弟，你入門幾天到底在幹什麽?

　　“那個，藏經閣我也不是經常去，一般也就看看雜文什麽的吧，那種書看得不是很懂的樣子欸。”顧子揚有些羞赧，尷尬地解釋道。

　　“雜文什麽的什麽時候學都無所謂吧，築基的時候不是要想辦法加深對世界的理解嗎?”周齊神表示不多讀書怎麽行。

　　“這個，師傅說最好先有自己的領悟之後再對比關照。”

　　“還有這種說法?”齊神問號臉。

　　“是有這種說法。”顧子揚肯定臉。

　　周齊神石化……

　　“誰要管這些啊?！吾說，汝等是不是應該先和吾解釋一下這船是怎麽回事啊?之前不是說船是弄不到了的嗎?”

　　阿狸重新縮小的身子在船艙裡蹦蹦跳跳，弄得整艘小船都搖晃起來——剛才她眼睜睜地看著楊棄從懷裡抽出一條五米長的木船，隻覺得三觀具毀，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冷靜啊，小狐狸，那不是騙你的嗎?”楊棄“貼心”地安慰她。

　　“你這算什麽安慰?有船不會先拿出來嗎?要騙騙我一輩子啊！”

　　“這不是比較好玩嘛，你要了解我們的一片苦心……”

　　“苦心個鬼！”

　　再一次，阿狸和楊棄扭打成一團……

　　差點傾覆的小船終於讓周齊神從對自己前途的擔憂中恢復了正常，他解釋道:

　　“慢著慢著啦，弄艘船出來也不容易的，如果能省事自然還是省事一點好。”

　　“那你就是覺得我被人騎是無所謂的事咯?”

　　小狐狸轉過頭，殺紅的眼瞪著周齊神，嚇得周齊神冷汗直流。

　　“那個不是要代價嘛，憑空造物的代價確實是很高的啊，如果不是現在有別的地方用得到你，我也不會選擇這麽做啦。”說著，他瘋狂向楊棄使眼色。

　　“啊，是這麽回事。”

　　楊棄會意地點頭——雖然他也不太清楚花那點錢算不算很大代價。

　　場面終於冷清下來，周齊神清清嗓子，重新開始了他的分析之路:

　　“一般意義上，我們的眼睛之所以能看到東西就是因為光進入我們的眼裡，被我們的眼睛捕捉了。”

　　“也就是說，我們看到的東西只是照在事物上的光再次進入了我們的眼睛，從而產生的二次投影而已，並不是事物的本質，有了這種一般意義上的理解，

聽懂我接下來的講解就沒有問題了。”　　“也就是說這光是和神念差不多的東西吧，你是說我們看到東西是因為那些東西傳遞給了我們神念?不過這麽說有點道理，畢竟什麽東西都有成精的可能。”小狐狸自顧自地聯想到，類比的能力倒是很強。

　　“雖然說得不錯的樣子但是我沒有說所有東西都能發光啦，而且和神念溝通不同的地方在於，神念溝通會直接告訴我們它想告訴我們的，但光不會，它並不想告訴我們什麽，是我們想從它身上知道。”

　　“而這裡就是關鍵，光在一般意義上是走直線的，我們的眼睛也固定的認為它們在走直線。那麽當光開始轉彎的時候呢?”

　　“定位就產生了偏差。”作為唯一一個可以理解周齊神在說什麽的人，楊棄表示自己必須跟緊步伐。

　　“沒錯，”得到回應的周齊神燦爛一笑，

　　“光線是直線，走的也是直線，那自然可以到達目標;光是曲線，走的卻是直線，自然永遠到達不了目的地，說不定信馬由韁地肆意馳騁就能闖進去，可一旦有了目標物，那就必然會迷失。”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會很容易看出來嗎?”

　　“沒注意當然看不出來，因為湖上一成不變的風光和周圍形似的山啊，這點光線的扭曲其實是很難察覺到的。而且我最早的時候不是提過一種可能性嗎?和那個正相反， 那是正確的認知與錯誤的步伐導致的迷失，現在卻是正確的步伐與錯誤的方向認知，但有一點不會變，就是人對這點誤差是察覺不到的。”

　　眾人聽的不明覺厲，然而鷹王卻有所不滿了:

　　“小鬼，總之你的意思就是眼睛看到的東西出錯了吧，不過凡人就是凡人，你忘了一件事，到了我們這個級別，看東西早就不止依憑著眼睛了，自然而然散發的神識會幫我們更準確的找到目標，用眼不過是習慣。”

　　他說得很殘酷，周齊神卻完全沒有被說服:“可惜，我想你在這裡是用不了神識探索的，畢竟一直在這種開闊的地方用眼可能更方便，我想你只是沒注意。”

　　“什麽?”鷹王眉頭一皺，試驗起來，而後則臉色一變。

　　小狐狸見狀，也跟著嘗試了起來。

　　“大師兄的劍意感知被麻痹後我就考慮過了，這不是推理而是解謎啊，既然是考驗，就肯定會防止作弊吧，怎麽可能讓簡簡單單的神識探查破壞掉。”

　　周齊神自信地說道:

　　“之前小狐狸說，完全沒有感受到幻術的痕跡，我以為那是她太弱，但是好歹是狐族的幻術專家啊，在有意偵察之下竟然對幻陣毫無所覺真的可能嗎?不過現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他做出“真相只有一個”的招牌動作——楊棄思考了一下藏經閣裡應該是沒有某偵探的漫畫的。

　　“因為啊，這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由他人施展迷惑人心的幻術，這是我們粗心大意的大腦，對自己施展的幻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