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今天剛去梅機關上班,就被山本武夫帶進了秘密基地。
此刻,她被宮本賢人那雙色眯眯的眼睛,盯著渾身不舒服。
她低頭避開他的目光,開口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今天她不會喝一滴酒,宮本賢人總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強行給她灌酒吧?
山本武夫昨天在電話裡,答應父親會好好保護她的人身安全,難道他會坐視不理?
父親的兩艘貨輪已經到了上海,日本人現在急需這兩艘貨輪來運送“藥品”,難道他會不顧及父親的感受?
伴隨著每個問題劃過蘇燦的腦海,蘇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隨著她的話音剛落,圍在餐桌前的眾人,彼此看了一眼。
宮本賢人的臉上,已經明顯流露出一絲不悅,山本武夫見狀,連忙開口:
“雲子,難得你如此重情重義,既然你為伊藤君守孝不能喝酒,那你就為我們斟酒把。”
“嗨,雲子謝謝機關的理解。”
山本武夫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這讓蘇燦懸著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下。
於是,她為每個人斟滿了酒。
就在這時,宮本賢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轉身對美智子吩咐道:
“你去把夏明遠叫過來,今天藥品正式投產,他也算有功之臣,讓他來喝杯慶功酒。”
伴隨著“夏明遠”三個字從宮本賢人嘴裡吐出,蘇燦握緊酒壺的手,加大了力度,她的心忽然突突直跳。
夏明遠果真和宮本賢人在一起,這真是一個意外之喜!
能在這裡見到自己的同志,她的內心是興奮的。
她一邊不動聲色的暗中觀察所有人,一邊考慮如何和夏明遠接上頭,如何逃出這個狼窩。
糟了,夏明遠並不知道她的身份,他會信她嗎?
幾分鍾之後,穿著白大褂的夏明遠,跟在美智子身後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圈房間的的其他人,此時蘇燦正背對著他,他一時沒認出她。
夏明遠走上前恭敬地開口道:“老師,您找我?”
“哦,明遠,你過來,我給您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梅機關的山本機關長.......這位是,特高課的鈴木少佐,這位是梅機關的雲子小姐。”
宮本賢人頓了頓,繼續說道:
“山本機關長,這位是夏明遠,他是我最優秀的學生,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他的話音剛落,夏明遠就連忙一臉謙遜地,向山本武夫和鈴木浩二躬身打招呼:
“山本機關長,鈴木少佐!”
隨後他把目光落在了蘇燦的身上,四目相對時,他愣了,眉宇間瞬間冷了下來。
怎麽會是她?
她怎麽會來這裡?
這也太意外了!自從上次他刺殺她失敗後,他就再沒見過她,怎麽會這麽巧呢?
夏明遠半年前從日本回到上海,他一直不關心什麽花邊新聞,所以歐陽峻是若雲的初戀他並不知情,這些天他又被關在秘密基地,婚禮上發生的事,他也不知曉。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若雲和歐陽峻的關系,更不知道蘇燦的真實身份。
他只知道她是一名大漢奸。
他認出蘇燦的那一刻,就在心裡說了句:完了!
此時,他心裡一沉,眉心微蹙,一想起自己曾經刺殺過眼前的“雲子”,他有些發慌,眼底深處流露出一抹慌張。
如果她告訴宮本賢人,他曾經想要她的命,那他豈不是暴露了?
他暴露了大不了一死,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日本人的秘密基地還未摧毀。
他忍辱負重了這些天,
就是在等機會逃出去,然後把這裡的具體情況告訴歐陽峻。只是宮本賢人對他一直“照顧的很好”,他根本沒機會踏出基地半步。
他一直盼望著能和組織聯系上,可是,他自己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組織又怎麽會找到他呢?
所以他一直在想,如果這幾天再想不出逃跑的辦法,他就要盡自己最大可能去搗毀基地,然後和宮本賢人同歸於盡.......
他站在那裡愣愣地看著蘇燦,半晌沒說話。
“明遠,你怎麽不和雲子小姐打招呼?”宮本賢人不滿的問道。
他的話音剛落,蘇燦就抿嘴笑道:
“夏醫生,好久不見!想不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怎麽?你們認識?”宮本賢人問道。
“是的老師,我剛才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呢,沒想到何小姐會在這裡。”
夏明遠眼底的不安,沒能逃過蘇燦的眼睛。
蘇燦笑道:“宮本教授,您有所不知,幾個月前我差點被軍統打死,是夏醫生把我從死神手裡救回來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這麽說,是在向夏明遠傳遞信息,她絕對不會“出賣”他。
她的這句戶成功地穩住了夏明遠。
夏明遠感激的望了她一眼,這位何小姐,一直讓他捉摸不透,她曾經救過他,想必她不會把那件事說出來了,於是他溫文爾雅地道了句:
“何小姐嚴重了,醫者仁心,職責所在,您不必掛在心上。”
“哦,既然你們認識,那就坐下來一起喝酒吧。”宮本賢人示意夏明遠席地而坐。
夏明遠一直想不通,這位何小姐明明是漢奸,可是她對他並無惡意,甚至曾經還救過他。剛才,她是在暗示他那件事,她不會告訴日本人。
想著,他忽然有了一個“天真”的想法,他現在出不去,是不是可以讓她,幫他去找歐陽峻呢?
這個想法剛出現在他腦海裡,下一秒他就罵自己是個豬頭,她是漢奸,你怎麽能讓她幫你去找歐陽峻呢,那樣豈不是出賣了歐嚴峻?
夏明遠,我看你真是個豬頭。你這是要害死歐陽峻呀!
他在心裡罵完自己,馬上就打消了了這個想法。
此時,蘇燦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她在飯桌上,一直和夏明遠沒再多說一句話,更沒有用目光交流。
她只是不停地為大家斟酒,為大家夾菜而她卻一口沒吃。
“雲子,你怎麽不吃?是身體不舒服嗎?”山本武夫問道。
蘇燦尷尬地笑了笑,怯怯地說了句:
“機關長,真是抱歉,雲子.......雲子這些天一直沒胃口,剛才在車上就一直頭暈,現在更是暈的厲害,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
她希望她的這句話,能引起夏明遠的興趣,那麽等會,他就會配合她。
山本武夫看到蘇燦今天的臉色一直不好,他沒有懷疑她在裝病,只是點頭說了句:
“那你需要休息一下嗎?”
“哦,不用了,我還是為大家斟酒吧。”
蘇燦一邊說,一邊為大家斟酒。
宮本賢人本想今天一睹“雲子”的風采,想讓“雲子”等會為他跳上一曲。
沒想到,她今天卻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現在看來,讓她跳舞是不可能了。
他掃興地望了一眼蘇燦,沉著臉沒說話。
飯桌上,因為多了一個夏明遠,氣氛變得安靜起來。
夏明遠此刻並沒有聽懂,蘇燦剛才話裡的含義,他可不想和他們待在一起,他敬完酒就對宮本賢人說道:
“老師,我還有工作沒做完,我先失陪了。”
“好吧,那你去忙吧!”宮本賢人應道。
夏明遠這個豬頭,你怎麽能走呢?蘇燦在心裡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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