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問道:“你為什麽不想出家?”
孟宇想了想說道:“少室派曾經拒絕過我,說我資質不行,身子又弱,雖然只是俗家,但那時我就開始抵觸加入少室派。不過看家人那麽擔心我的健康,就順從了他們的安排。”
孟宇仿佛陷入了回憶,“只是沒想到,進入俗家之後,他們就嘲笑我、欺負我,說我是個關系戶,憑我這種垃圾根本就不應該來到少室派,說我是俗家之恥。我沒有理會他們,我忍了。可是後來,他們卻變本加厲起來,每天打翻我的飯菜,晚上搶走我的被子還不讓我睡覺。我身體本來就弱,哪能受得了這些折磨。”
孟宇似乎有些痛苦,似是傾訴,又似是喃喃自語。“這些我都忍了,不忍也不行,我打不過他們。後來管事把好多人的工作安排給我,我每天不僅吃不飽睡不好,還要乾很多人的活計。這樣也便罷了,他們一不高興就來打罵我,毫無緣由,就是為了撒氣。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該做什麽,只能一次次地逆來順受,而這樣換來的只有他們更加的肆無忌憚。我招誰惹誰了?就因為我身體弱?就因為我是捐了貢獻進的俗家?我呸!”孟宇說著,有些激動起來。
“我偏不去給他們乾活,我也試著把他們的食物打翻,他們嘲笑我我就罵回去。終於他們受不了了,硬生生打的我不能動都不能動、飯都吃不下。哈哈哈,我還沒死,那個管事居然讓他們把我仍在了亂葬崗!那幾天,我看到了好多孤魂野鬼,看到了好多冤死的靈魂。就在這佛門之下,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這麽多的黑暗和齷齪,難道他們就看不見?都說佛祖面前眾生平等,可我就在佛祖眼皮底下,他老人家怎麽就熟視無睹呢?”孟宇越說越淒厲,似乎要把這些年的怨氣一次撒個乾淨。
“要不是您,要不是您慈悲將我帶回,我就是不被野狗吞食,也會讓蠅蟻分吃。我為什麽不想出家?我當然不會出家,我還要報仇!”說到這裡,孟宇的眼睛紅的像是地獄走來的惡鬼一般,一股強大的戾氣席卷整個房間。
和尚沒有想到這麽小小年紀的娃兒居然戾氣如此之重,不過他的經歷也確實淒慘,在幼年的成長時期,遭遇如此變故,內心所受的創傷是無法想象的。
“孟宇,你還有為師,還有你的家人。不管你對佛祖有多麽大的成見,那都不是佛祖的本意,不然,我也不會那時候出現在那裡。你明白嗎?”和尚循循善誘,希望能夠化解孟宇的戾氣。
孟宇遲遲沒有抬頭,兩行熱淚滴滴答答地掉落一地,就是受盡屈辱甚至瀕死之時他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是啊,如果只是那些黑暗和齷齪,只是那些殘害和屈辱,只是那些麻木和冷漠,他孟宇早就死了,即便不死也定會步入歧途,走上萬劫不複的道路。
可是,就像和尚說的那樣,他還有家人在等候,師傅在關心,似乎這個世界還不是那麽無藥可救啊。
不過,這也無法動搖他報仇的心思。對我有恩的我定要報答,但與我有仇的我絕不輕易放過!
和尚最終還是收了孟宇為弟子,只是沒有為他剃度,依舊讓他做了一個普通人。
接下來的日子裡,孟宇一邊調理身體,一邊跟著師傅修行。
和尚心裡明白,這個弟子心中有很深的怨恨和孤獨,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墜入魔道。
他只有盡心竭力,用自己的言行去度化去感召孟宇,一點點地讓他從萬丈的泥潭中走出來,
去接納光明和溫暖。 又三年,隨著持之以恆的調理和修煉,孟宇的身子越來越結實,幼年時期的沉屙宿疾已然痊愈。
雖然孟宇資質不佳,但是在他堅持不懈的努力之下,他的修為也來到了黃級中期。
一天,他的師傅將他叫到身邊,讓他去送一封信。
三天后,當他送信歸來之時,卻是不見了師傅。
又等了幾天,還是不見師傅歸來。孟宇急了,該不會是出什麽狀況了吧?
那時候現代化的通訊工具還不夠普及,更何況如和尚那般修行之人,更是不會使用這些個外物。
孟宇山上山下到處找尋,卻依然是無處可尋。難道師傅雲遊去了?可是為什麽要不告而別呢?
就這樣,他在當地一邊等一邊找,一晃就又是三年,功夫雖有進步,但是因為尋找師傅心切,其資質又比較普通,所以只是達到黃級巔峰圓滿的境界。
眼看著師傅找不到,自己報仇的心思如星火燎原般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於是他下定決心,先行進行修煉,等到修煉有成之後,先去少室派俗家報仇雪恨。
按著師傅傳授的功法,孟宇在小寺廟裡一待就是八年。他日以繼夜的修煉,資質不夠,就用勤奮來代替。
皇天不負有心人,八年間,他的境界來到了玄級中期,這樣的速度,即便是那些資質不錯的武者也很難達到。
這一天,孟宇將小寺廟打掃的一塵不染,破天荒的給供奉的佛祖擺了貢品上了三柱清香,這才將院門鎖好。磕了三個頭,背著行囊,離開了這充滿著回憶的地方。
當他回到闊別已久的家鄉,見到自己已經略顯蒼老的父母之時,夫妻兩都認不出他了。
當年將孟宇扔到了亂葬崗,大家都認為孟宇死定了。
當夫妻兩來看望孟宇之時,那些逼死孟宇的人們都說孟宇遇到了意外,被山裡的野獸叼走吃掉了。
夫妻兩當時感覺天塌地陷一般,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那年代計劃生育很是嚴格,為了保留公職,夫妻兩人就隻生了孟宇這一個孩子。
本來送他來少室派是強筋建骨來著,誰料到不到一年卻已經是白發人送黑發人,早知道這樣說什麽也不讓孩子來了。
可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孟宇的母親當時就患上了抑鬱症。
夫妻兩總覺得孩子還沒有死,於是變賣家產到處尋找孟宇,他們想著就算是被人販子賣了也比死了強。
一連幾年下來,因為無心事業,便被孟家淡出了權利中心,漸漸的成為了無人問津的邊緣人。
十幾年過去了,夫妻兩雖然還在尋找,只是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為的就是有個念想,不然孟宇母親怕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當一家團圓之時,三口人抱著哭成了淚人。
知道母親因為自己的事情得了抑鬱症之後,孟宇的殺機越來越盛,他咬著牙發誓到:“此仇不報,我孟宇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