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陸陸續續地散場，沒有多久訓練場就空了出來，就像退潮後的沙灘，不過什麽也沒剩下，連貝殼都沒有。

　　對於自己很突然地就被驅逐，劍一表現得很平靜，沒有什麽吵鬧，也沒有任何辯解。

　　錢無量撚須，面對總算有個結果的鬧劇，他心裡多少有些緩和，對於劍一被驅逐的結果，錢無量還是很滿意的，至少人是保住了。

　　就在練功房出手傷人打碎鎮靈石來說，惡劣程度是足以達到廢除氣海程度的，但是楊長天並沒有那樣判決。

　　對於劍一，錢老爺子多少有點愧疚，因為他很清楚這整件事錯不在劍一，劍一整個過程都是在扮演著做自己力所能及事情的角色。

　　錢無量許久沒有開口，劍一也是明白錢無量的心思，安慰了一句:“沒事的，錢爺爺。”

　　“唉。”老爺子只有歎息。

　　心緒雜亂間，老爺子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這件事轉折了整個事情的結局。

　　打量劍一，皺眉問道:“你怎麽……突然就好了?”

　　劍一知道錢無量說的好了是什麽意思，他也能回憶起自己被猛毒攻心後那種壓抑到窒息的感覺。

　　“我……不知道。”

　　親眼看著劍一斷氣的人沒幾個，而現在看見劍一活蹦亂跳的卻是有好幾千人，大家都認為之前楊長天所說的劍一中毒一事，都是為了包庇劍一所說的幌子。

　　想著散會時楊長天那能吃人的眼神，錢無量不免心中有愧，讓老友在這麽多人面前失了顏面。

　　死而複生，這可不是什麽小事。

　　錢無量當即將劍一手托在自己手心，劍一感覺手背一陣灼熱，不屬於自己的真氣，進入到自己身體裡，劍一並沒有選擇抗衡。

　　這一探，就發現了問題。

　　劍一丹田處像是有一個無形漩渦一般，真氣按照順時針的走向，不停被這無形力量拉扯，直至消失。

　　這種情況錢無量再熟悉不過，這是真氣在氣海中凝結出氣旋，是真實境界登堂入室，成功晉級為凝氣的表現！

　　也就是說，劍一這次詭異的死而複生，不僅沒有喪命，而且還讓自己的真氣修為更進一步！

　　輕吸一口氣，錢無量揉著自己太陽穴，現在的這些事情有些超出老爺子幾十年來的見識了，他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

　　平複心緒，錢無量問道:“你知道你現在已經凝氣境界了麽?”

　　“啊?”聽錢無量這麽一說，劍一這才去查看自己的氣海。

　　劍一的反應在錢無量預料之中，這小胖子的性情就是這樣，錢無量也只能在心裡說一句傻人有傻福。

　　“哇，真的，棉花不見了多了一個大氣旋，這就是凝氣的結果嗎?”

　　看著憨傻的劍一，錢無量撚須輕笑，劍道一途各有各的造化，什麽都得自己來面對，不可能靠著別人就能安穩度過一輩子的。

　　對於劍一，錢無量也不再去深究，這一場短暫的師徒關系，到這兒也該說結束了。

　　等劍一緩過神來，錢無量收起了笑容，伸手攤在劍一面前:“把你身份令牌交出來吧。”

　　這句話，錢無量說的很自然，他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自然。

　　劍一臉上依舊帶著微笑，從自己胸前貼身取出那塊曾經玩得不亦樂乎的牌子。

　　真氣灌注，小字浮現。

　　“姓名:劍一……”

　　收回真氣最後把玩那麽一下後，劍一遞在錢無量手裡，

抬頭望著錢無量的眼睛:“錢爺爺，就先給你保管咯。”　　錢無量苦笑應道:“好，我給你保管。”

　　令牌覺出，身份已不在，從此又是自由身。

　　……

　　從學院出來後，劍一身上的學員服就被換下來了，他東西什麽也沒有，除了一把刻著下合學院標志的佩劍。

　　城內的街道有幾條已經很熟悉了，轉幾次角過幾道彎後，劍一來到一家名為悅來的酒樓。

　　之前和於修逛街的時候，看見這繁華的酒樓就曾經說過，以後一定要來吃吃，現在也算是履行自己的承諾。

　　“喲，客官……”

　　還未進門小二就扯著嗓子招呼了過來，望幾眼後，在偏裡的一張桌子上看見了正向著自己招手的於修。

　　於修早一步就已經到了。

　　這會兒還不是飯店，店裡人並不是很多。

　　於修身材體貌姣好，公子哥氣質滿滿，雖然劍一看著有些怪異，不過酒樓裡什麽樣的人沒有?這一對也算不得過於特別。

　　菜不多，就幾個。

　　劍一上座，於修就提著酒壺給自己和劍一分別斟滿。

　　雙手提杯，於修說道:“對不起。”說完直接滿杯下肚，惹得俊臉泛紅，看起來雖不是第一次喝酒，可也並不是海量。

　　喝完第一杯，緊接著立刻給自己倒了第二杯，這一杯於修沒有說話，直接沾嘴入喉，臉上表情一皺。

　　隨後於修再給自己斟上滴三杯，剛一把杯子舉起，卻看見劍一也舉起了杯子。

　　“都快被你喝完了，你就是想自己獨吞是吧。”劍一似笑非笑，讓於修低頭一笑。

　　“來！”

　　兩個杯子一碰，清脆響叮當。

　　除了最開始的一句對不起，之後兩人沒有了任何一句話是關於劍一被驅逐這件事，兩人就像多年好友，一個說，一個聽，完後一杯酒一口菜。

　　這樣的體驗對於劍一來說是第一次，對於於修也是第一次。

　　兩位初出茅廬的小子，在幾杯酒後，就已經目眩神迷，臉色紅起，舌頭轉成了結。

　　這種醉酒微醺，似醉非醉的感覺，才是最好的，才有似有似無的雲端漫步心境。

　　“一啊，你以後打算怎麽辦。”於修搭著眼皮，一手撐著下巴。

　　“不知道，本來是……答應劍叔出來學劍的，現在不知道去哪兒……”劍一趴桌上，晃著腦袋。

　　“你這樣不行，你得繼續練劍，只有劍才是真的，你也別回山裡了，回去了這輩子就這樣了……嗝。”

　　“嗯，我答應過劍叔，就是要學劍，學不成……不回去。”

　　……

　　此刻酒樓中人多了起來，已是到了飯點，這人一多事情就多，事情多秩序就會雜，一雜之後……那就是各路牛鬼蛇神都有，八仙過海神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