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感覺自己的臉被狠狠地打了兩巴掌，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因為這種感覺如夢似幻，亦真亦假。

　　“醒了?”

　　錢無量摸著胡須，看著王言這麽不爭氣的樣子，表情十分不悅。

　　王言睜眼，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面前三人也是突然明白了什麽，有些不好意思地訕笑著。

　　眼神在劍一和於修兩個人身上來回打量，心裡的激動又忍不住地跳了出來，帶起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這能怪我麽?這真的能怪我麽?王言覺得就算錢無量在這裡強裝鎮定，但內心肯定和自己差不多，也就是自己年輕點沒有老頭子那麽能忍，不然也不會激動到暈過去的程度。

　　看了看劍一，又看了看於修，王言兩隻手搓得都快脫皮了，欲言又止，半天蹦不出個屁來。

　　“知道你想做什麽，有一個已經有主了，至於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錢無量摸著胡須，看著天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在那裡自言自語。

　　劍一肯定是呆著腦袋不知道什麽狀況，於修則很安靜地看著，心裡也沒有太多複雜的活動，隻有一點，他也有些驚訝於劍一對於劍招學習上的天賦。

　　王言走過去，拍著於修的肩膀，做賊一樣地勾著腰，在於修耳邊悄咪咪地說著什麽。

　　劍一看著勾肩搭背越走越遠的兩人，也是感覺到了一點地下交易的黑暗味道，然後抬頭看著裝模作樣的錢無量，也是從老爺子微笑的臉上，看出了同樣的猥瑣氣息。

　　“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弟子了！哈哈哈……”不遠處王言豪爽大笑，一發不可收拾。

　　錢無量欣慰地看著兩人，劍一和於修，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如此天賦的學生一出就出兩個，真的是……想想都興奮。

　　老爺子趕忙壓製住內心的欣喜，不能這樣，控制不好可能晚上就睡不著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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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一和於修並排站著，兩人都看著面前時不時露出一抹奸笑的錢無量和王言，內心裡升出一種不安，總覺得自己進了賊窩。

　　“好了，鬧騰歸鬧騰，現在說點正事。”錢無量咳嗽兩聲，頓時王言也跟著嚴肅起來。

　　“劍道一途，困難重重，你們倆不要以為有點天賦就可以任性，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比你們天資聰慧的可多了去了，習劍……講究一個腳踏實地。”

　　“嗯。”劍一乖巧點頭。

　　於修跟著輕點下巴，卻什麽也沒應答。

　　很滿意兩個小年輕的作態，錢無量接著說道:“既然你倆一個跟了我，一個跟了他，那麽就不能給我們丟臉，學院裡有學院的作風規矩，這以後你們留著慢慢適應。”

　　“現在你們兩個告訴我，剛才我使的一套劍招，一共包含了多少式基礎劍招。”

　　“二百三十二式。”於修很快搶答，劍一卻還在一旁皺著眉頭。

　　錢無量這才想起來，這小胖子還不認識那麽大的數，現在的劍一隻能認一百內的數。

　　想想錢無量覺得有些愧疚，自己隻是每天去看看，也並沒有下多大的心思在劍一身上，現在就劍一展示出的恐怖天賦來說，也值得自己去精心培養了。

　　“嗯，那你們知道這二百三十二式裡，各式劍招分別出現了幾次?”

　　這個問題就有難度了，一旁王言也跟著在腦子裡回憶著，他躲旁邊看半天也不是白看的。

　　“抽十九次，帶十七次，提二十一次，格五次……”

　　劍一腦子裡回憶著動作，

一邊回答著錢無量的問題。　　慢慢說完後，劍一皺了皺眉頭，又接著問道:“在第八十七個動作完了接下一式擊劍的時候，錢爺爺您右肩下滑，像站不穩似的，動作也沒了那麽標準，這是虛招嗎?可看起來也不是很像……”

　　劍一說完這些，錢無量背在背後的手死死地握住，長衫下的身體僵住，臉上表情有了一秒的凝固，但很快就變得波瀾不驚。

　　相比錢無量的反應，王言就沒那麽高深的隱藏道行了，一臉驚愕地將劍一看著，如果說剛才學習一遍劍招將劍一的天賦表現出來，那麽現在劍一的話就是把他的天賦再往上升了一個檔次！

　　王言很清楚劍一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因為早年錢無量左腿有傷，所以在有時候舞劍時會出現右肩下滑重心偏移的情況，這是非常隱私的信息！整個學院裡除了院長和他就再也沒人知道，因為這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看著老爺子古井無波的臉，王言在心裡深深出了一口氣，很難想象老爺子現在心裡是什麽樣的狀態。

　　這簡直……太詭異。

　　“噢，那是因為沒有熱身，出招有些遲鈍不連貫，這很正常，所以你們要把自己的基礎打牢，不然出現這樣的情況在對戰中可是很危險的。”

　　“噢，明白了。”劍一依舊是那副乖巧的模樣，於修照樣隻是輕輕點頭，沒有言語。

　　劍一看不出來，可不代表於修也覺察不到，雖然他沒有看出劍一所說的問題，但他感覺到了錢無量表情的不自然，再加上旁邊王言的驚愕，於修知道，劍一說的這個問題肯定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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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無量很明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於是開始轉移話題說起了別的，在發現了兩顆好苗子後，錢無量也不再藏著掖著了，開始了真正的私人教學。

　　老爺子負手講解，劍一和於修安靜地站著傾聽。老爺子說的都是講堂裡老師沒說過的，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說，不過現在是從來沒聽過，很新鮮很新奇。

　　王言在一旁看著，安靜地看著，就像當年同樣也是老爺子講，自己聽一樣，隻不過現在又聽了第二遍。

　　看著劍一，王言心裡想著，以後是該叫師弟呢?還是叫什麽。

　　隨後看看於修，這個肯定隻能是徒弟了，這個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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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無量說了很多，一點也不怕兩人會記不住，連兩百多式劍招都能過目不忘的人，會記不住這點話?那就奇怪了。

　　老爺子這一講，就解開了劍一許多不解的地方，同樣對劍術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劍術實力，分別由氣海修為等級，劍招難度等級，以及佩劍品質綜合決定。

　　氣海，位於人體臍下三寸丹田之中，是由人精、氣、神凝聚開辟而出，主要用來貯存真氣。

　　真氣，則是人體和天地之間進行溝通的一種介質，本質上屬於天地間自然能量的一種，但經過人體精氣神轉化，從而化為人體自身所能控制的能量物質。

　　氣海修為等於真氣的濃厚程度，是劍術實力的核心判定標準。

　　將天地間的自然能量，也就是靈氣，凝聚體內，煉化成氣，就是真氣，隨著修煉加深，氣濃成霧，就算登堂入室。

　　氣濃成霧，霧濃化水，水多聚泉，然後化泉生精，凝精為固，練固搭脈成輪，從而達到生生不息之境。

　　這便是整個氣海修行的始終，越往上真氣越濃質量越高，修行就越來越難。

　　所以按照這個修行的過程，氣海等級被劃分為了，凝氣、聚泉、生精、守元、煉脈、化靈……整整六個階段，每個階段又有一、二、三，三個由淺至深的小階段。

　　錢無量便是在聚泉一段，而王言則是凝氣二段的氣海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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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劍招的等級，就要簡單得多了，就按照數字劃分，學習難度越大，數字就越大，同樣殺傷力就越高。

　　一、二、三、四……

　　理論上來講，劍招的難度是沒有上限的，不過僅僅隻是理論，現實世界裡四級劍招就已經算是很高級的存在的，至於更上一級……至少現在劍一離那種境界還很遠很遠。

　　一級劍招最特殊，隻有十三式，就是所謂的基礎劍招。

　　而從二級劍招開始，花樣就多了，基本上用十三式一級劍招進行不同的搭配組合，造成連擊的劍招都能劃分為二級劍招。

　　二級劍招有一個很簡單判定的標準，那就是同一式出現三次以上，並且達到五個一級劍招出現的數量，就能算做二級劍招。

　　就像錢無量為了測試做給劍一和於修看的這兩百多式，嚴格來說隻是發出了五個二級劍招，這一級和二級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麽大，往後的三級……就比二級還要複雜繁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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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現劍術實力的最後一項，佩劍品質。

　　這個就屬於外力實力的一種了，不過就連運氣都能算實力的一種，更別說佩劍了。

　　誰不想拿把好劍去砍瓜切菜，估計隻有傻子才會放著一把好劍不要去選木棍。

　　世間物質千千萬，基本上隻要你想，就沒有什麽東西不能用來鑄劍，而劍的品質根據硬度、韌性、以及真氣的吸納量的不同，被分作了凡品、精品、絕品、極品、以及最厲害的神品，五個品級。

　　佩劍的品質並不固定，並不是一開始劍是什麽品質這輩子就是什麽品質，劍的品質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使用者。

　　因為一柄好劍並不是打造出來的，而是靠“養”出來的。

　　養劍，是一位劍士除了修行真氣外花費時間最多的事情了。

　　每日用自己的真氣灌注，潤養劍身，長年堅持下提高佩劍和自身的使用舒適度，以及改善劍的品質。

　　當然了這種事情和多方面因素有關，養劍的時間啦，真氣的質量啦，甚至佩劍本身的原始品質等等，都會對養出來的劍的品質造成影響。

　　就這麽說吧，就算學院現在發下來的隻是一柄木劍，但是如果劍一不吃不喝用自己的真氣養上個三五十年，把這柄凡品的木劍養成吹毛斷雪，削鐵如泥的絕品好劍，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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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無量毫無保留的講解，總算是讓還是小白的劍一和於修變成懂一點的小白了。

　　劍一感受著自己丹田裡的真氣，突然間有了一點別樣的感覺。

　　看了看天色，錢無量一巴掌扇醒昏昏欲睡的王言，隨即和藹地對劍一和於修說道:“明天就會是入學一個月的資質測試， 是會按照不同資質分配不同的老師，不過你倆就不用去了。”

　　最後交代了幾句後，錢無量和王言就率先離開了，只剩下劍一和於修兩人。

　　“沒想到你這麽厲害，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於修盯著劍一胖嘟嘟的圓臉，發自內心的歎道。

　　“沒有啦，其實我……”劍一的反應很羞澀，很憨實。

　　“行了，不用謙虛了，也就隻有你什麽都看不出來。”於修想著剛才錢無量那緊張到身體僵住的表情，心裡對劍一的天賦竟是感覺到一絲恐懼。

　　告別後，於修也離開了，只剩下劍一一個人，眺望著牆頭上即將落下的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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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錢無量走了好遠，才吐出一口氣，放松著身體。

　　看著老爺子終於不再緊握的拳頭，王言在一旁笑道:“怎麽樣，這徒弟可能入了您老的眼?”

　　知道這是在打趣自己，錢無量也沒有惱，摸著自己的胡須，呢喃長歎。

　　“他這種天資，豈是我等能留住的。於修那小子就已經算不錯了，這種天賦就算封王也隻是時間問題。”

　　“那那個小胖子呢?”王言好奇道。

　　“我……不敢說，你也知道王朝幾百年來這種天賦的寥寥無幾。”

　　錢無量低頭自言自語，絲毫沒有理會身旁的王言。

　　“頂級天賦之上還能有什麽?能記住招式雖不簡單可也不算太過驚人，而能夠記住招式過目不忘並且拆解細分，這種入微級的天賦，我隻聽說過一人。”

　　“誰?！”

　　“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