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芒下,崇陽城黑煙滾滾,殘亙斷壁,四野之地一片破敗。
丁風雷和薛雨彤快馬加鞭的衝進了城門當中,兩人四處張望,緊皺眉頭。此時此刻,城池裡早已空無一人,除了屍橫遍野的狼藉和腐臭,再無其他。
遠處,那黑霧纏繞的地方,兩人隱約看到一條人影飛竄出去。丁風雷心中驚訝,暗暗疑惑這廢墟鬼城怎麽還有人影?莫不是罪魁禍首又回來了?
薛雨彤望著那條人影,也一陣思忖。片刻後,她轉過頭看了看旁邊的丁風雷,疑惑道:“要不要追去瞧瞧?”
丁風雷沉思著搖了搖頭:“小心有詐。”
薛雨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便緊緊閉嘴,緘口不言。
與此同時。
某處廢墟的角落裡,一雙陰森森的眸子盯住了他們。丁風雷眼疾手快,當他察覺到有人跟蹤自己的時候,旋即拔出了寒光綻射的長劍,縱身飛躍而去。
“嘭!”
凌厲的劍氣飛劈而下,將那牆角炸得粉碎。當丁風雷落在那人面前的時候,卻見一面目猙獰的孩童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凶神惡煞。
“你是幹什麽的?”丁風雷絲毫沒有怠慢他的意思,目光如炬的盯著他。
孩童的嘴巴裡發出了“嘶嘶”的怪叫聲。片刻後,這孩童居然趴在地上,抽搐的面龐衝著他齜牙咧嘴,就像一隻瘋掉的惡犬,隨時都要撲咬上去。
“糟了!”丁風雷見狀大驚,旋即後退,然而孩童真的瘋狗似的撲了上來。
不遠處,薛雨彤看到這無比殘忍的一幕,嚇得臉色慘白,甚至連手中長劍握不住了,大呼小心。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瘋了般的孩童已經撲到了丁風雷的身上……
“噗!”
丁風雷大驚失色,長劍不由自主的揮舞出去,一劍貫穿了他的胸膛。就在這個男孩子發出痛苦慘叫的那一刹那,他猩紅而又猙獰的眼神終於變得無比恐懼。
眼眸裡的血絲漸漸消退,那雙清澈無邪的瞳孔一眨不眨的望著渾身是血的丁風雷,還有他身上被自己撓傷的手爪印子。稚嫩的臉上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絕望的淚水,晶瑩剔透。
“對……對不起,大哥哥。我隻想找到我的娘親。”他奄奄一息的哽咽著,望著他淚流滿面的低下了頭,眼神裡充滿了孩子的天真惶恐。
丁風雷與這個孩子四目對望,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他的無辜的傷心,自己的心裡竟然害怕的顫抖了起來。因為現在,他的雙手沾滿了這個孩子的鮮血,他殺人了。
“大哥哥。”孩子的臉龐越來越加的蒼白,他喘息著抬起頭,滿臉淚光的望著丁風雷,“大哥哥,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你能不能幫我找我娘親,她叫玉蘭……”
“玉蘭是麽?好,哥哥答應你,一定幫你找到你的娘親。”丁風雷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哽咽著說道。
“謝謝你,謝謝你,大哥哥。你真是個好人……”小男孩激動地露出了天真燦爛的笑容,在和煦的陽光下,笑得淚光滑落,格外淒涼。
他的笑容落到了丁風雷的眼裡,卻像一柄鋒利的刀子,深深的扎了他的心髒,刺痛無比。他有氣無力的松開了握劍的手掌,小男孩也在那一刹那面帶笑容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低垂下稚嫩的小腦袋,再也沒有呼吸的聲音了……
好久、好久。
丁風雷滿臉惶恐的站在小男孩的屍體面前,渾身發抖,
不寒而栗。他一直在這兒站了好久好久,仿佛穿越了一個世紀,宛若一尊雕像,佇立不動。 終於,當一陣腥冷的寒風吹拂過來的時候,這座雕像塌了。他忍不住的坐倒下來,流血的嘴唇輕輕呢喃,仰天悲歎:“是誰?是誰?究竟是誰?老天爺啊,你為什麽非要讓我背上這份罪孽?你究竟想要讓我怎樣我才能贖罪?”
“師傅?師傅?”薛雨彤見他雙眼空洞,仿佛死了一般,目光呆滯的坐在那裡,嚇得立即掠身下馬,飛奔過去。不一會兒,她就飛快的衝到了丁風雷的面前,一把將他摟住,慌張道,“師傅?師傅?你快醒醒?”
然而丁風雷真的就像死了一樣,在那兒一坐不起。
薛雨彤見他沒有反應,心急如焚,急的她狠狠地在丁風雷的臉上抽了兩個耳光,又抓著他的脖子使勁搖晃:“丁風雷?丁風雷?你趕緊給我清醒過來呀,丁風雷?你不是答應我你會保護我的?你還要教我一套比‘破甲十三劍’更厲害的劍法嗎?”
“保護?是啊,是啊,我答應過我要保護你的,弟弟……”丁風雷流血的嘴唇輕輕呢喃。
“丁風雷,你這個混蛋!”薛雨彤望著他這副模樣, 急的她恨聲大罵,流下了委屈的眼淚。終於也有氣無力的松開雙手,撲倒在他的懷裡,失聲痛哭。
忽然。
遠處的黑霧中那條人影又閃現出來,這人飛躍道一處殘破的屋簷之上,冷聲大笑:“哈哈哈哈,好感人的一幕呀。不過小妮子,你這師傅恐怕永遠也不會醒了。”
薛雨彤聞言,驚訝的抬起頭,失聲大叫:“你是什麽人?”
那人仰天大笑,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得意的笑道:“我嗎?哈哈,我是你師父的老朋友了,我們各奉其主,各行其事。如果不是你師父非要和我們作對,我想他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是極樂宮的人?”薛雨彤咬牙切齒的盯著他,恨聲道。
“哦?你師父也與你提及我們?”
“沒錯,他說你們都是十惡不赦的惡魔,人人得而誅之。”
“哈哈哈哈,謬讚謬讚。”那屋簷上的人影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儼然有股極其傲慢的氣勢,“你師父得確是個不可多得的武學奇才,但他也是最容易被打敗的十大高手。所以當我看到你們的時候,就已經盤算好了一切計劃,我相信他一定會成為最完美的傀儡。”
“為什麽?”薛雨彤緊緊地攥住身邊的寶劍,小心翼翼。
“因為你師父最重感情,他的心裡又有塊心病始終揮之不去。”那人昂首挺胸,仿佛對丁風雷的一切了若指掌,“這塊心病如果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能戰勝自己。而這,也是他最大的弱點,是他難以抹去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