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夜風徐徐吹來,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直讓人毛骨悚然。
饞嘴太公屏住呼吸,眯著眼睛盯著對面這個黑衣人,青筋暴起的額頭上漸漸冒出了涔涔冷汗。他知道這“鬼眼血魔劫”威力奇大,一旦施展出來無論予人還是予己,俱是一場難以想象浩劫。
所以,這也是一個兩敗俱傷的功法。
傳言血魔劫一旦成形之時,施術者會在這血霧之中功力暴增,並且開啟太陽穴上的第三隻“血魔之眼”,這隻眼睛便是他以渾身精血凝聚而成的一道死門。
現在,對面這個黑衣人已經釋放出滔天血霧,只要等到“血魔之眼”開啟之時,他便能成就不死之軀,就像僵屍傀儡一樣,感覺不到任何疼痛,難以對付。
饞嘴太公知道越往後等,勢態越糟,於是當機立斷,一咬牙一跺腳飛撲上去。與此同時,那雙盯住他的猩紅雙眸也是一陣詫異,旋即從血霧之中迸射出一道紅色匹練,宛如一支虹光長箭,飛快的朝著饞嘴太公的胸膛穿了過去。
“唰!”
眼瞅著虹光長箭呼嘯而來,只見饞嘴太公縱身一躍,凌空翻轉在滾滾血霧的上方,當即一掌拍了出落,大吼道:“歪門邪道,給我散!”
“嘭!”
威力巨大的掌力瞬間凝實成一隻巨大的手掌,瘋狂的朝著滾滾血霧壓了下去。而血霧中的黑衣人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當他看到饞嘴太公飛掌而來的時候,也打出一掌迎了上去。
這一掌被血霧纏繞,紅光刺眼,宛如從地獄裡伸出了的一隻魔爪。
而饞嘴太公的巨大手掌則是呈青藍之色,掌氣四周勁風十足,大有一股排山倒海之氣勢。饞嘴太公簡直難以置信,這個剛才還能被自己玩弄於鼓掌之中的黑衣人,在血霧的功力暴增中,竟然又又有了一股能和自己分庭抗禮的氣勢了。
這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轟隆!”
伴隨著一聲震天巨響,兩個人的巨大手掌在那一刹猛地相撞,激蕩起滔天火光,滾滾熱浪。不多時,朝四面八方奔湧而去的巨大余波瞬間將方圓樹林夷為平地,如果不是饞嘴太公及時攔在柳玉茹和白玉京的身前,恐怕自己這對兒女的屍體現在都被掀到天上去了。
雖然人已死了,但他們畢竟還是自己孩子。
所以他們生前自己沒有保護好他們,但是死後,誰也休想傷毀到他們屍體的絲毫!但令他奇怪的是,剛才還和白玉京躺在一起的蘇思睿,現在就像蒸發了一樣,憑空消失掉了。
回頭張望了片刻後,饞嘴太公才輕輕的“哼”了一聲,微微怒嗔:“臭小子,居然還敢跟老夫使詐?”
此時此刻,站在他對面的黑衣人已經漸漸的將血霧凝聚起來,在他的身前化成了一顆緋紅奪目的血珠,慢慢的漂浮到他的手掌之中。
然後,他猛地將這顆血珠按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一股奇異的力量瞬間在他的額頭上撕開了一道裂縫。刹那間,黑衣人仰天長吼,額頭上的血珠迅速的融入道裂縫之中,迸射出一道凌厲而又的緋紅匹練,衝天而起,貫穿夜空———————
血瞳開眼!
緋紅的光束在漆黑的夜色中漸漸消散,但黑衣人卻依舊仰著頭,眺望星空。只不過他的雙眼一直緊閉,睜開的卻是額頭上的第三隻名為“鬼眼血瞳”的鬼眼。
這隻眼睛眨了眨,就像活了一樣,閃現出一縷狡黠的光芒。
饞嘴太公緊緊地盯住了這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衣人,
無暇分神,更加沒有心思去管蘇思睿究竟去了哪兒?這才給了蘇思睿一個喘息之機逃了出去。 片刻後,黑衣人冷厲著回過頭,舔了舔嘴獰笑道:“李饞嘴,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誰嗎?”
饞嘴太公皺緊眉頭盯著他,沉默不語。
“嘿嘿。我想,你也確實應該知道我是誰了!”黑衣人怪笑一聲,道,“畢竟這件事事關我們白家榮譽和恥辱,也該用你們這些罪人的鮮血洗滌乾淨了!”
說著,他也慢慢的撕下了幾乎破碎的頭罩,就好像要摘下敵人的頭顱一樣,格外用力。
嘶!
頭罩撕破,甩落地上。霎時間,一頭銀白的長發從黑衣人的頭罩裡飄散出來,在夜風中吹揚凌亂,很快就遮擋住他的臉頰,瀟灑之極。
“果然是你?”當看到他這一頭披散的銀發時,饞嘴太公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黑衣人依舊冷笑的盯著他,狡黠的眼睛裡閃現出一絲怨毒和猙獰。
殺機畢露!
“白龍濤!”
沒錯,這個人就是堂堂千鶴門的當今掌門,白家宗堂白龍濤。這個人在外大義凜然,視錢財如糞土, 願廣交江湖義士豪傑,為人爽朗,頗有威名。
但最近幾年,白龍濤卻很少在江湖露臉,也只有千鶴門裡的一些資深弟子出入庭院的時候,偶爾才能見到他幾次罷了。
潛入千鶴門的柳玉茹一直非常關注這個人,她早就察覺到這個人的氣息在這段時間裡變幻無常,於是多加留意。
以至於在他們今晚剛見面的時候,柳玉茹就險些認出了他的身份。
不過誰曾想這白龍濤出手狠辣,還沒等柳玉茹說出口時,白龍濤就已經將她斃了。我想他一直不願意暴露身份的原因大概就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讓饞嘴太公萬劫不複的機會!因為所有的事情,他們早已心知肚明。
饞嘴太公讓自己的女兒混進千鶴門,妄圖讓她成為玄女閣最傑出的弟子,以後在逐漸架空千鶴門的勢力。但是他不曾想到,他已逝的愛人卻瞞著所有的人給他留下了另外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落到了白龍濤的手裡,卻成為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成為了他們白家的奇恥大辱;也讓他成為了白氏宗堂的一大笑柄!
於是,恥辱和憤怒激發了他無窮無盡的仇恨!
他要雪恥!
他要鬼眼血魔功!他要讓這些給他帶來恥辱的罪人一起去承受無與倫比的災難!
而這個災難,也許就是鬼眼血魔劫……
也許,他們將要面臨的也有可能並不是來自於“鬼眼血魔劫”的劫數,而是來自於他們內心的惶恐與不安,來自於他們一直所熱衷的榮辱與臉面……
也許,這就是人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