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夜晚,呼嘯的風聲貫穿在山腳下的樹林裡。
清冷的夜風吹過了樹林雜叢,徑直吹響了古寒山和丁風雷一決雌雄的地方。此時此刻,古寒山面色蒼白的躺在地上,捂著胸口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凶神惡煞的盯著不遠處的佝僂老頭和丁風雷兩人,恨不能將他們趕盡殺絕。
然而現在,他已經是甕中之鱉,有氣無力了。
不過此時,佝僂老人似乎對他並無興趣。他徑直來到了丁風雷的身旁,目光驚詫的望著他,又驚又喜的露出笑容,指著他大聲問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還沒死……?”
與此同時,丁風雷也滿臉詫異的望著這個老頭,如丈二的和尚傻傻的撓了撓頭,好奇張了張嘴,低聲問道:“額……你、你認識我麽?”
佝僂老人激動地喘了口氣,大喜過望,連忙點頭道:“當然,當然。我是……我是你的小師弟張撫笛呀,黑麟師兄,你不記得了我了?”
廢話,三百年的光景變化,誰還能認得出來?
丁風雷雖然心裡不屑,不過當他一聽到“張撫笛”的名字,頓時間眼前一亮,居然驚訝的站了起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眼前這個面黃肌瘦的小老頭。佝僂老人也抬起頭望著他,不禁感慨歲月蹉跎,不過能在有生之年再次見到黑麟師兄,他也是大喜過望,激動的臉上露滿笑容。
“是你?”半晌,丁風雷竟也驚訝的倒退兩步,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顫聲道,“居然是你小子?你……你怎麽老成了這副模樣?”
“……”旁邊,薛長雄父女兩人望著這一老一少居然稱兄道弟,不由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尤其是薛雨彤這小妮子,她做夢也不曾想到,眼前這個看年輕不羈的青年人,竟然是父親師尊的同門師兄,那這輩分……?
薛雨彤想想都要激動,如果自己真的拜了丁風雷為師,自己豈不是自己父親的小師妹了?
不過佝僂老人張撫笛並不在意這些,他迫不及待的握住丁風雷的雙後,親切的望著他,輕聲感慨:“三百年了,師兄啊。我足足活了三百年了。”
丁風雷聞言,也是輕輕地歎了口氣,一陣唏噓:“是啊,三百年了。可是三百年的光景,釋雲風這塊毒瘤,始終沒有徹底鏟除。”
“什麽啊?你是說釋雲風還沒有徹底死絕?”佝僂老人露出驚駭之色,擔心之極。
“是啊。”丁風雷沉重的點了點頭,徐徐說道,“三百年前,我和李作蒼還有其他八人,我們各自修煉‘冷月寶藉’上的武功,雖然都有突破,也順利出關。但是哪能想到我們邀約九大門派和釋雲風在妖嶺決戰的時候,這家夥竟然施展出了我們意想不到的武功。”
“什麽武功?”張撫笛驚訝的睜大眼睛,急忙追問。
“活人心經!”
說到這裡,佝僂老人忽然眯起眼睛,轉過頭望向了一旁的古寒山,沉聲問道:“就是他現在修煉的這種武功麽?”
丁風雷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回想著當年之事,臉色鐵青:“不過他修煉的隻是皮毛。和釋雲風相比,他的‘活人心經’簡直微不足道。而且這套武功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在於他的威力多強大,而是可以借屍還魂,心魂不滅。”
“竟有此事?”
張撫笛當然知道“心魂”是多麽可怕的東西,但凡能修煉道這種境界的絕世高手,幾乎已經可以飛天遁地,跨越山海如履平地了。
可想而知,
三百年前他們想要打敗這樣一個高手,何其困難? 但是,他們最終還是成功的將他冰封起來。雖然他還沒有徹底消除……
躺在一旁的古寒山靜靜的望著他們寒暄。忽然,他瘋了般的跳了起來,猛地竄向瑟瑟發抖的梁青,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拽著他便飛逃出去。
薛長雄見狀大驚,急忙就要追去。
哪料就在這時,靜靜閉上雙眼的丁風雷輕輕的歎息一聲,搖了搖頭叫住了他:“不要追了,他們逃不掉的。前面就是雲霧山谷,是絕境。”
薛長雄聞言,這才頓住腳步,低下頭歎了口氣,有些惋惜。
※※※
雲霧山谷,山澗潺潺。
這雲霧山谷裡面雲霧繚繞,毒瘴層層。四周樹林茂盛,鬱鬱蔥蔥。一條小溪徑直從峽谷中間穿了過去,溪水清澈冰涼,裡邊還有巴掌大的鯰魚遊來遊去。
古寒山拽著梁青,捂著嘴巴衝破毒瘴,飛快的奔跑到小溪旁邊,瘋了般的一頭扎進水裡,渾身冰涼。梁青瑟瑟發抖的坐在他的旁邊,也不知道是心裡害怕,還是夜風凍得?
片刻後,古寒山抬起頭,望著蹲在地上縮倦一團,低聲抽泣的梁青,突然“噗”的一聲噴了他一臉口水,大聲罵道:“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麽男人?害不害臊?”
梁青委屈的抬起頭,恨恨的盯著他,忽然咬了咬牙,忍無可忍的朝他大吼,嘶聲竭力:“我害臊,我當然害臊。我現在已經是和你這個大魔頭同流合汙的叛徒了,我已經回不去了,我當然害臊!可是你呢?我為了幫你打敗薛長雄,走出青岩鎮,我犧牲了多少?可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失望,你害不害臊?”
古寒山聞言,突然“哈哈”大笑,仰頭道:“我當什麽事呢?自從你考慮好和我合作的那天起,你就應該知道失敗是什麽後果。再說了,你小子當初願意和我合作,當真隻是為了幫我打敗薛長雄?走出青岩鎮?三分江湖嗎?”
“我……”
“你放心好了。”梁青剛剛張嘴,誰知道古寒山恨恨的“哼”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大聲叫道,“今天這筆帳。來日,我古寒山必當十倍奉還。”
梁青靜靜地望著他,也不知道這個男人還有什麽把握?
頃刻後,古寒山凶狠的目光忽然轉到了梁青的身上,嚇得梁青背脊發寒,一陣哆嗦。古寒山凶神惡煞的臉上漸漸地擠出了一絲殘忍的微笑,冷厲猙獰:“你記不記得我剛才和你說過?我原本沒有半分把握打敗薛長雄,可是你今天來了,就等於我的把握來了?”
梁青傻傻地的看著這個幾乎瘋狂的怪物,乾燥的嘴唇微微顫抖,沉默不語。
“你這道這是為什麽嗎?”古寒山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聳了聳肩,嘿嘿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