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或數十年，它們就會跌落神器，到時候連鑄成本體的神料都會失去神性化作無用的廢銅爛鐵。”陳夭歎息，“若能將它們利用……”

他搖了搖頭，感覺這有些不可能，但在突然間，他心頭一動，將多年前以神料世界石煉製的大鼎拿了出來。

趁著境界還沒有完全跌落近神，他迅速出手，將兩樣神器移入大鼎，並以大鼎化作承載它們的小世界。

不管將來兩神兵命運如何，它們所有散逸的精華和神性力量都會被大鼎吸收，成為大頂成長的養料。

“哪怕受創嚴重，終究還是神器，我這大鼎可以以此成為神器嗎?”陳夭心中喜悅，害怕大鼎無法完全承受神性力量，匆忙將自然陣圖刻入其中。

自然陣圖是他的道，初步融匯十二萬九千六百道，大部分都處在模糊之中，只能將其中最為明晰的一萬零八十一道刻入大鼎，組成簡單了很多的自然陣圖。

很快，他的境界跌入聖境，再也沒有大宇宙可以隨意往來的感覺。

“終有一天還能再進那個境界。”他看著身前的大鼎，隨著自然陣圖的深入，上面居然浮現出風雨雷電，又有一個個花草樹木與鳥獸蟲魚。

乍一看，像是將一個小世界印入其中，可在他眼中，這方小世界有很多缺損和遺漏。

“隨著境界提升將它漸漸補全。”陳夭收起大鼎和第六天碑，看向第五天碑時面色暗淡。

不久前進入其中對付妖鼎和魔刀的時，他沒有找到林神秀，似乎已經消失在那個世界。

一個身影從遠處走來，是多年不見的夢城主，哪怕此刻境界不斷消退的陳夭都感覺如淵似海。

“前輩，你……”陳夭欣喜，因為不久的將來又會有一個強者出現。

兩禍消除了，但大宇宙不會就此安定，還會有大劫到來，這就需要一個又一個林神秀那樣的強者。

“這一戰我也能猜到一些，不該讓英雄埋沒無名，他們應該葬在故裡，葬在先祖身側。”夢城主道。

“可我找不到他。”陳夭搖頭。

夢城主自信道:“要做到一件事，未必一定要更高的力量，只要適合即可。”

陳夭心中升起希望，打開第五天碑兩人步入。

“一直以來，很少有人知曉我也擅長演算之道。”夢城主雙手輕劃，很快皺起眉頭。

“前輩可是遇到困難?”陳夭道。

夢城主道:“我需要你的現在之石。”

陳夭拿出怪石，很早以前就懷疑對方是現在之石，在他登入近神的短暫時刻，他心頭空明，像是可以知曉眼前一切的根本，帶在身上的怪石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它就是現在之石，只是沒有成熟，仍需不知多少時間蘊育。

“現在之石與其他奇石不同，它只會出現在有希望的人身側，直至那個人成為至強者，它就能真正成熟。”夢城主深深看了眼陳夭。

“我有那個希望嗎?”陳夭輕語，以前想著要成禁忌，要成神，可登上近神那一刻，他才知道後面那些境界的艱難。

這與血脈、底蘊有關，卻又有玄之又玄的天地機運。

“現在之石選擇你，你就該對自己有信心。”夢城主嚴肅道。

陳夭不語，只是微微點頭。

以怪石為核心，夢城主多次演化，總算找到一些氣機。

兩人以陣圖指引，在第五天碑內部混沌的世界中不斷前行，一個又一個小世界被他們拋到後方，前方最終出現一方淨土。

那裡有一道道高深莫測的印記，覺察到兩人到來紛紛化作人形。

陳夭看到了初祖搖天，

看到了曾經見過的一個個搖天氏先輩，更看到微笑的林神秀。他的意志以印記的方式存在，這就說明他的生命已經結束。

陳夭心痛，好不容易升起的一點希望就此破滅。

“我們又見到你了，想不到進步這麽快。”搖天輕笑，就和以前見到那般，她的面容變幻不定，時而是林雪的樣子，時而又和林燦不無不同。

“還是慢了太多。”陳夭搖頭。

“的確，這位才算得上突飛猛進。”搖天看向夢城主，“你們這一脈雖然人少，但任何一個都不可小視。”

夢城主平靜道:“前輩謬讚了，我們這次前來隻為取回林前輩的屍骨。”

“林前輩?夢城主果真很年輕啊！”陳夭暗想。

“知曉這個地方的人不多，你的屍身該交給他們。”搖天道。

林神秀旁邊的虛空裂開，露出他殘破不堪幾乎散架的身體，哪怕自知已經死去，他也不願意就這樣放棄。

夢城主道:“真假與生死，到了某個境界都可打破，前輩就在此地靜養，也許有一天，你會活著離開這裡。”

不要說林神秀，就是哪一個前人都驚呼。

“不凡的老師才能教出你這樣不凡的學生。”搖天微笑道。

“老師曾說， 他還差很多。”夢城主道。

時間不是很長，兩人帶著林神秀殘破的身體走出第五天碑。

“英雄需要體面！”夢城主道。

陳夭點頭，以兩極手勾動林神秀肉體生機，並引來天地精氣，迅速將他的身體修複完整。

只是肉體恢復了，元神與元靈卻不再，若是無數年後誕生新的意志，那將是另外一人。

兩人在星空快步前行，漸漸發現一些世界，即便隔了很遠，陳夭都能感覺到那些世界各處傳來的悲痛與哀嚎。

一些強者發現他們，認出林神秀或是目送他們離開，或是緊隨在後。

源頭世界不遠了，這個被稱作大宇宙中心的地方也沒能在兩禍中幸免。

生離死別，不管在哪裡都是生靈無可掙脫的枷鎖。

“總有人傑為眾生而死，現在如此，過去如此，將來也是如此。”夢城主歎息，一晃沒入源頭世界。

此時陳夭已經重回聖境初期，哪能知曉夢城主去了哪裡。

他走在前頭，與眾人一步步來到元星外。

不知多少修士早已等候，默默地看著林神秀栩栩如生的肉身，神情肅穆。

搖天氏大老祖來了，身後是搖天氏眾人。

葬禮在搖天城外舉行，林神秀的肉身在道火之下化作虛無，唯有一座巨大的衣冠塚樹立。

神域神朝陵園，也有一座座衣冠塚立起，生命之城、秋山城同樣如此，不知多少修士在這幾處地方吊唁。

陳夭一一走過這些地方，心中的悲恨越來越烈，猛地衝入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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