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原名叫做楊一凡,因為一年前的一場意外。當然是對他來說的意外,他以為自己殺死了劉曉,現在看來還真是一場意外,一場別出心裁的意外。不過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隨著暖流的流動,楊天的視線所能觸及的東西都模糊了,似乎是從高速公路上奔馳的汽車中向外觀看的景物,而且還是時速300邁。這讓他的思維混沌了……
楊一凡原本的性格是個陽光大男孩,他自信,灑脫。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像這三年一樣,逃避,躲藏,惜命!可能是他沒有找到一個可以馬上去死的理由。為了劉曉,這個理由當時還不充分!曾經對這個水性楊花女人的愛,楊一凡想來已經隨著三年前的那一刀,徹底消散了。
可是再次看到她,楊一凡知道他依然還愛著她!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什麽都過去了……
所謂愛,就是一個給另一個人傷害自己的權利,自己隻能承受並無法反抗……
心釋然了,楊一凡感覺暖流的速度更快了……
“老白,判官來電話了,讓咱們在外面多呆幾天。”
“哎,也罷,這世道好人死的越來越多了,他判官也無奈!”
“什麽好人,惡人,不都是死人,你如果覺得煩交給我處理。”
“交給你?全部吸了魄,敲碎魂?有好人的好不好!”
“累死你吧!怎麽著,分身術都快不夠用了,你還打算好人勸人家別去死,還送人錢財??你就不能睜隻眼閉隻眼?”
“老黑!這些年你沒發現你比我還瘦嗎?知道為什麽嗎?”
“別挖坑,要不是這些年來的惡鬼一個個都賊精賊精的,我早比你大一圈了!”
“呵呵,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樣正好,你不嚴懲那些惡鬼,正好便宜我。咦,奇怪,這人的魂和魄居然沒有分開!”
“說什麽怪話!陰魂不散,魄早被分身吸了好不好!咦,還真是!精氣神合!喜、怒、哀、樂、怨、悲、憂聚在!這家夥神傷過!”
楊一凡打了個寒戰,暖流消失了,他醒了。
“乖乖!老白!魂聖啊!聽祖宗說他幾千年來都沒見幾個!”
“讓開!擋我視線了!什麽魂聖!他這是因為魄而傷魂,魂沒丟就不錯了!要不然還去投什麽胎!喂,小屁孩兒,你哪裡來的!”
看著眼前這兩個比水墨畫還要濃重的“人”,楊天迷糊了。一個除了頭髮那兒都是白的,一個除了臉那兒都是黑的。白的是橫著長的,馬上都要成球兒了。黑的豎著長,可惜不高,像是一米半左右的竹竿。
“我叫楊天,哦,應該是楊一凡。從泗水過來的。”楊一凡非常確定,刀的角度剛剛好,即便搶救自己也沒有活著的希望了,那麽這兩個可能就是他的同類,被人稱為鬼的存在!四周有點冷,楊一凡不由的打了個哆嗦,想找個地方避避不存在的風,隻是四周白茫茫一片,他什麽都沒有看到。
“泗水?老白,有這一界?”
“沒有……等等……泗水!莫非是那個泗水?“上下打量了一下楊天的穿著,老白不由的跳了起來”靠!這他娘的是從老家過來的!”
“老家!?不是吧,閻王不是已經放棄那片地兒了?讓他們自生自滅?”
“自生自滅?那就是一個幌子!我不信你家老祖宗沒給你說!”
“嘿嘿,知道的,靈氣盡了,留著老了養老的地方!要不也沒手機用不是,
喂,小子你怎麽來這裡的?這是我倆的秘密基地,你知道不?” “你們是……我還不知道自己怎麽來的這裡……”楊一凡抖了抖身子,感覺周圍更冷了。
“老黑,看來我們需要提前回去了。”
“閻王不是……?哦,我懂了。”
楊一凡疑惑的看著這兩個似乎水彩畫中的“人”,不由的皺起了眉頭,他剛要詢問兩人的身份,暖流再次出現,他的思維再次混沌了。
意識再次清醒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一個鐵索橋旁。橋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暗,鐵索穿過雲霧,隱約能看到一座高大的建築,輪廓上看,和人民大會堂很像……
“小子,我倆是黑白無償,我是白無常,他是黑無常,這裡是地府界,你在這裡等會兒,別亂走,我倆找找判官,隨後過來。”老白含笑的看了楊天一眼,拉著竹竿一樣的老黑瞬間消失了。
楊一凡張了張嘴,沒有來得及的話,也隻能再次咽到肚子裡了。他挪動腳步,打算四周看看,可轉頭的一刻他愣住了。
這是一座涼亭,涼亭旁有十幾根黑色的竹子無風自動的搖曳著,涼亭後空無一物,站在涼亭上四處望,楊天才知道,除了那座鐵索橋,四周什麽都沒有,這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亭子!周圍被一片灰蒙蒙的顏色包裹,而自己現在的樣子和水墨畫中的人物形象簡直一摸一樣,隻不過,自己是彩色的。
“地府……見判官,是真的還是做夢?不知我這一世是對是錯……要投胎嗎?我有選擇的權利嗎?”
……
“不是讓你們在外面多呆兩天嗎?你們看看,這地府還有地兒嗎?你們老祖宗應該也給你們說過了,最近這幾千年,閻王升職了,可咱這地府一界還是這麽大個地兒,人還是那點人,可原本管三界,現在他娘的管的可是三千界!你們就不能幫幫我?”一個類似現代辦公室的地方,黑白無常圍繞在一個英俊的男子身旁,恭敬的站著。
“判官老爺,我們知道。”老白笑了笑,“孟婆找人做了台機器,自動分配忘川水,轉生台也讓閻王改正自動的了,而且你的生死簿這不是也弄得這個瘟都死裡了嗎。可您看看我們,也就我們還要跑腿!”
“廢話,你們黑白無償的一念化三千的本事,可是別人都沒有的秘術,要不是你們老祖宗不允許別人修行,你們會累的和狗一樣?”判官喝了口茶,“說吧,這麽早回來什麽事?魂侖袋裡裝了多少魂了?先說好,惡鬼趁早給我丟到地獄裡去,省的他們轉生了,在禍害人,這樣我的工作也能輕松點。”
“判官老爺,我倆撞見一個半魂聖……”老黑偷偷瞄了一眼判官,小心的說道。
“魂聖?開什麽玩笑!還一個半?你以為這魂聖都是白菜蘿卜,幾千年能蹦出一個就了不得了,還一個半!”
“判官老爺,是半個,不是一個半。”老黑彎著細細的腰,點頭說道。
“是的,半個,不過這半個有點不一樣。”老白看著老黑的樣子不由的摸了摸肚子,“他是從老家來的。看上去是個魂聖,不過像是魂神受傷,熔練魄才成的那個樣子。”
“你是說,老家?那個老家!?”判官放下了茶杯,眉頭皺起來了。片刻後揮了揮手讓老白近前說話。“你確定他來自老家?”
“問過了,確定!”
“嗯……,這樣,你親自帶他到轉生台,讓他盡快投胎!”
“判官老爺,這不好吧,好歹是半個魂聖……”
“你他娘的不知道?老子的生死簿當初搞這個瘟都死不是丟了一部分嗎?”
“這個聽祖宗說過,不過閻王不是也知道嗎?”
“哎……,有些事你不知道,老家這些年我好不容易湊了湊人數,都快齊了, 你給我整個魂聖出來,不是給我找麻煩嗎?就按我說的辦,讓他早點投胎,哦,這事兒別讓孟婆知道……望鄉台,就別讓他上了……”
“那,他這世記憶……,還有他的魂魄聚在,轉生台能上去嗎?”
“……拿著我的筆過去……,記得找個跟咱們沒關系地方讓他轉生,能多快就多快!”
……
“老黑、怎麽辦、怎麽辦,那小子把判官的筆帶走了!”
“別沒完沒了了,我的魂侖袋子不也被他帶走了!”
“怪我了?我就說讓我給他解釋解釋,解釋清楚了,還怕他自己不進轉生盤嗎?”
“我的錯?我就踢了他一腳,就一腳,誰想到那小子手那麽快!……別埋怨了,趕緊想想怎麽跟判官交差!哎呀,我的魂侖袋啊,心疼死我了,我的寶貝啊!”
“……判官不是讓我們在外面多待幾天嗎,我們就多待幾天……”
“……也是啊,老白,看不出來,你裝起傻來,也和我一樣!”
“怎麽?不心疼你的魂侖袋了?”
“和判官的筆比起來,我的那些寶貝也沒什麽用,他投生也用不了鬼的東西。對了,他投生到哪兒了?”
“哪兒了?糟糕!就顧著判官筆了,忘了給他選……”
黑白無常四個黑點眼睛相對,頓時渾身一抖,一溜煙跑的沒了蹤影。
“轉生台當初為了省事,默認設置的地方可是三千界中上神的流放之地,這楊一凡帶著記憶轉生可是要把天通個窟窿啊!不行啊,就算被判官剝皮這事兒也不能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