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說的一點都沒有錯,這是一個十死無生的計劃,在他看來,這項計劃必然隻能由少數人執行,而誰也無法保證,這少數人中會不會混入賊寇的探子,一旦混入了一個,那隊伍必然全滅。
“風險大,利益更大,我想柳先生也不願意放棄這種可能性吧?”
“誰會和你一同去送死?他們是義士,不是死士。”
“倘若有機會,我們會放下城門。”
“哈哈哈哈――你若能放下城門,那虞城會戰――你――當為首功。”
“在下不求功利。”
玉羽言罷,離開了柳玄身側。
三十多的義士被柳玄安排出去了將近十五人,剩下的九個人,席地而坐,各自擦拭著兵器,他們在看到玉羽走過來後,其中一個人站了起來。
這個站起來的人,穿著棕色的披風,暗黃色的上衣搭配手上的金色鐵棍,意外的有一種威嚴的感覺?並不是武者該有的威嚴,這種威嚴...更像是有錢人...反正挺奇怪的感覺。
這人用帽子蓋住了相貌,沒有辦法確認身份。
那人在走到玉羽面前後,把帽子摘了下來,這個人,正是之前不斷追問三十死因的飛灑大師。
飛灑大師這一次並沒有衝上追問玉羽,而是把棍子刺入了地面。
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此時的飛灑大師,全無之前咄咄逼人的氣勢。
“請小兄弟告訴我殺死三十之人的姓名或樣貌,我飛灑感激不盡。”
“三十是我殺的。”
“小兄弟,我妻女皆為三十所殺,我平生許下誓言,他日必要誅殺三十,倘若有人在我之前誅殺三十,那我將視此人為主,將我一生所得獻於此人。我楊飛灑,他人應該感激我不斷資助義士,稱我為飛灑大師,我自拜入五龍宮已有十五載,武功雖然一般,但吾所建大澤商會,已是名揚海內,三十以死我已了卻心願,只求見到恩人一面,履行當日誓言。”
“…”
玉羽沒有回答他的話,轉過身的瞬間拔出了劍。
銀劍如電,一閃而過,停下時,劍尖已經指向了飛灑的額頭。
“你如果懷疑,那就來試試,不過我如果贏了,我不要你的商會,而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我若贏了你就告訴我,殺三十之人的名字如何。”
“可以。”
“那就好――”
飛灑大師點了點頭,伸出手握住豎立在旁的金棍。
本以為飛灑大師握棍之後會開始擺出架勢,卻沒有想到,飛灑握棍的瞬間,玉羽的腳下泥土幾乎在同時崩裂。
一瞬間他整個人失去重心朝後摔去,再往後的同時,玉羽感受到了腳下傳來的強風,不用想,這必然是飛灑大師用盡全力橫掃向自己小腿部的棍擊。
或許在旁人看來,這一招之內是絕對能夠分出勝負,正常人根本沒有辦法避開這一擊,一個突然失去了重心的人,是不可能避開這一擊的,而被這一擊擊中,注定就不會在有再戰的能力。
但是――連到飛灑大師都沒有想到,玉羽再往後倒的同時,竟然還能把劍刺入地面。這是格擋?不可能,地面崩碎成這個樣子,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擋下來的,力量的差距太大了,只需要觸碰到一側,就能夠將玉羽的武器擊飛。
如飛灑大師所想的一樣,劍被彈飛了,而彈飛的不僅僅是劍,連帶著玉羽都被彈飛了。鐵棍擊中劍的瞬間,玉羽借著劍被彈飛的力道,
整個人浮在了空中,即便隻短暫浮空了一瞬間,但這一瞬間卻讓玉羽完美的避開了飛灑大師的突襲。 如果是成人的話根本不可能被彈飛,恰恰因為玉羽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他的身體足夠的輕,而面對著這樣的孩子,飛灑大師也沒有絲毫留情的打算。
一擊落空後,飛灑大師因為攻擊下盤視線中失去了玉羽的蹤跡,但沒有任何的猶豫,手握長棍一個側旋,鐵棍以同樣的軌跡回轉。
長棍裂風!
對飛灑大師而言,浮在空中,那就是最好的靶子,但意外的,鐵棍回旋的軌跡什麽都沒有接觸到,一來一回,不到一秒,玉羽竟然已經落地。
連續的攻擊落空後,飛灑大師張開弓步擺出了防禦的姿勢,因為剛才攻擊的落空,飛灑大師一時間沒有辦法確認玉羽的位置,會被突襲!飛灑大師意外的有了這麽一個念頭,而接下來,從左耳傳出的風聲也印證了他判斷的正確性。
用棍子迎上劍,如果單純的比力氣的話,飛灑絕對是玉羽的幾倍,主動的攻來無異於送死,而對方,卻這麽做了。
這一擊,分出勝負了!
飛灑大師用盡全力的揮擊,是想要一擊分出勝負。
鏗!
鋼鐵相交的聲音。
這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山林中。
飛灑大師的手中依舊緊緊的握著棍子,但很快就松開了手,他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眼前的玉羽。
玉羽的短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剛才的瞬間,飛灑用盡全力的一擊,擊中的的確是劍,但也隻是劍而已,劍被擊中的瞬間,劍的主人避開了棍子的軌道,一步,僅用了一步就到了他身前,並把短劍架在了飛灑大師的脖子上。
難以置信,明明聽見了揮劍,以及空氣被利器劃破的聲音,但襲擊過來的隻是劍?從遠處投擲?不可能,玉羽根本不可能在遠距離,玉羽再劍被擊飛的同時避開了鐵棍的攻擊來到了飛灑的身前。
這是在揮劍的一瞬間,松開了手嗎?
已經完全掌控了我手中鐵棍的攻擊軌跡了嗎?
這孩子――難道是,不可能,不可能,那個只在傳說中聽到的存在,怎麽可能。
飛灑大師握著棍子的手松開了,玉羽在聽到棍子落地的聲音後,將架在飛灑大師脖子上的短劍收了回來。
飛灑大師在玉羽收回手的同時,握住了玉羽的手。
“小兄弟我問一個問題,你是怎麽學會用劍的?”
“拿到――就會用了。”
“到手就會用了?”
“是啊,但也隻是知道怎麽使用比較鋒利而已,招式什麽,我也不知道。”
“百兵精通,竟然真的是百兵精通。”
“百兵精通?”
“傳言一萬人中也不見得有一個人能夠有的天賦,是指能夠完美駕馭所有兵器的人,他們能夠駕馭一般人所駕馭不了的奇怪兵器。”
“奇怪兵器?那是什麽?”
“你手中的劍就是比較奇怪的兵器,至少我沒見過有人用這種兵器。”
飛灑大師搖了搖頭,用力的拍著玉羽。
“我輸了,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麽。”
“等一下。”
“你想要去找劍?那劍大概飛的很遠吧,這個地方是山林,如果找不到的話,我出錢再給你買一把好了,反正這劍長的不好看,我送你一把名匠鑄造的名劍。”
“雖然寬了點,但這劍挺好用的,我能找到,就在前面,等我一下。”
玉羽留下這麽一句話後,轉身離開,而數十秒後,飛灑大師看見的是找回劍的玉羽。
捧著劍的玉羽,確認了劍上並沒有出現缺口和裂縫之後,收起了劍。
飛灑大師看了一眼玉羽。
“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麽。”
“我要去救柏界上人。”
“救柏界上人??”
“我有辦法,可以救柏界上人。”
“柳先生知道嗎?”
“他離不開,而且他的傷是不是能夠撐得過一個時辰都不知道,但我的想法,也得到了柳先生的認同。”
“我既然答應你了,那我就會說到做到。”
“多謝。”
玉羽和飛灑大師道謝後,轉過身踩著碎裂的土地,往前走了幾步,在眾人的視線中,玉羽把劍舉過頭頂。
劍鋒直指虞城的方向。
“在座的諸位俠士義士,可願意一同與我潛入虞城營救柏界上人?”
“跟著小鬼你?”
“小鬼,此地――”
“...”
玉羽也料到了義士會這麽說。
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玉羽劍指廟門。
“諸位義士,柳玄打算放棄救援柏界上人。”
“小鬼,不要信口雌黃,吾等性命皆是柏界上人所救,柳先生可不是這等忘恩負義之輩。”
“莫要仗著年幼來說這些話,吾等皆是柏界上人所救――”
“――”
“――”
感受著周圍惡意匯聚到自己身上的玉羽,收劍入鞘。
他對著在場所有人拱手。
“各位皆是柏界上人所救,我又何嘗不是?吾妹與吾遭賊人追殺,父母罹難,吾妹又身患重病,若不是三聖觀觀主出手相救,我早已是河中的一具浮屍,我命乃三聖觀所救,必不能忘恩負義,即便身死,那也要從義而死!”
玉羽一番話,讓在場人少了些許惡意,但對他的輕視依舊還在。
對此毫不在意的玉羽,背劍於身。
“承柏界上人救命之恩,即便拚上性命我也要救出柏界上人,在座諸位,我有一策,諸位可否一聽。”
“年紀如此卻知曉恩義,未來必有一番作為,但現在,此時此地,並不是你這樣的你可以來的,快快回去。”
“回去吧,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