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切垮了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一個切面並不代表著什麽，如果這些髒沒有進到石頭內部的話，這一塊石頭還是很有價值的，想要撈回800萬的本金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老許，你可想好了，這一刀有點垮，要是在這個位置再切下去，結果發現髒已經完全進去的話，這塊石頭可就一文不值了。

你現在收手，說不定還能夠轉手，這一塊紫羅蘭的水頭還算不錯，轉手的話也許能賣個一、兩百萬，你還能夠少損失一些。”旁邊的一個人對石頭的主人勸說道。

林毅點了點頭，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有很多人在賭石的時候都是先切一刀，如果賭漲的話再繼續切，如果賭垮了，就會把這塊石頭轉手，以此來止損。

第一刀切垮了，第二刀切漲的事情也有很多，所以即便從目前來看，這塊石頭的前景不容樂觀，但是估計還是會有人接手的。不過800萬是不可能賣出去的，一定會損失不少。

“老畢，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這800萬裡有400多萬是我借來的，就這麽收手的話，欠下的那些債我是沒辦法還的。

你也看到了，現在這塊石頭開出來是這個德行，賭石的人都不是傻子，別說是200萬了，就算是100萬想要找接手的人都很難，我沒有選擇了，只能夠賭下去。”

石頭的主人老許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有些有氣無力，他點上了第二根煙，又對那兩名工作人員揮了揮手。

這塊被切掉了一面的石頭第二次被放到了切割機上。不過這一次，刀頭與石頭摩擦的聲音顯得有些刺耳。

一塊800萬的石頭，一刀下去變成了100萬，這個落差真的是非常的大。林毅假想了一下，如果事情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話，說不定會馬上暈在當場，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次在切石頭的時候，老許沒有蹲在地上，而是站在切割機的旁邊不停的抽著煙，等到石頭第二次被切好之後，他已經踩滅了第三個煙頭。

切割機的蓋子再次被打開，因為之前的那一條髒帶基本上位於石頭中心的緣故，這一次的切割之後，石頭被平均的一分為二。

這次老許不等工作人員上前，就直接親自把半塊石頭抬了出來，放在了地上。

“天啊，垮了，垮了……”

“完蛋了，這一下徹底完了。”

“是啊，髒已經全都進去了，你看這些髒帶。”

……

看到了在石頭中間的切面上呈現蜘蛛網一樣分布的黑色髒帶，周圍的人議論個不停。

老許的身形明顯的一晃，叼在他嘴裡的第四根煙掉在了地上。

林毅估計，此時在老許的眼中，掉在地上的那些灰色的煙灰的顏色都比石頭上的髒帶顏色要好看一些。

老許依舊不死心，他又把另外一塊石頭也從切割機上搬了下來。可是奇跡並沒有發生，在第二塊石頭上的髒帶的面積甚至更大一些。

“哈哈……”老許用怪異的腔調笑了一下，他再次拿出了強光手電筒，不停的在兩塊石頭的切面上打著光。

可能是因為石頭被切薄了一些的關系，林毅發現在強光照射下的紫色部分好像更亮了一些，不過那些黑色的髒帶也好像更深了一些。

看樣子這些髒已經遍布了整塊翡翠原石，別說是切出一個手鐲了，就連做一些吊墜都有些困難了。

“還有救……還有救……”老許的嘴裡不停的嘟囔著這三個字，不知道他是在對別人說的，還是在自我安慰。

“來來，這裡，從這裡再切一刀。

”用手在石頭的斷面上劃了一下之後，老許對工作人員說道。兩名工作人員沒有猶豫，他們把這小半塊翡翠原石第三次放到了切割機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還有救，一定還有救，這裡，從這裡再切一刀……”看到第三次切割的結果依舊是那樣，老許已經有些癲狂了。

兩名工作人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他們並沒有馬上行動。

“快切啊，等什麽！”老許大聲的吼著。

即便是林毅這個門外漢，也知道這一塊石頭沒有再繼續切下去的價值了。

現在的這一塊翡翠原石已經被切成了很薄的幾塊，甚至不用強光手電筒，隻用屋子當中的光線都能大概的看個通透。

黑色的髒帶布滿了整塊石料，再繼續切下去求的只是心理安慰，這塊石料的價值就連切割一次的水電費都比不上。

此時已經有很多在周圍圍觀的人陸續的離開了。 之前勸說老許的老畢搖了搖頭，一句話也沒有說，默默的轉身離去。

而林毅則是向後退了兩步，把自己的背部靠在牆上。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披孝服。”現在的林毅對這句話有了很深的體會，不一樣的體會。

之前他也僅僅隻理解“一刀窮，一刀富”的意思，而今天在老許身上發生的一切，讓他明白了什麽叫做“一刀披孝服”。

這句話放在別人身上也只是一句順口溜而已，林毅不敢想象，如果這件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今天會是怎麽樣的一個德性。

賭石雖然賭的是石頭，但是也是賭的一種，甚至賭石的殘酷性比那些在賭桌上玩的遊戲更甚。

林毅真的不知道接下來老許的路應該怎麽走，他欠下的那400多萬的債務用什麽去償還。真的是太慘了，可是這件事情又能怪誰呢?

錢是老許自己去借的，這一塊石頭也是老許自己要賭的，沒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這麽去做，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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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名工作人員早已經停下了手，他們臉上的表情是麻木的，好像對這一切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林毅就那樣靜靜的站在那裡，不停的看著老許親自把一塊塊沒有任何價值的石頭放進切割機裡，切的更薄，切的更小。

之前那麽大的一塊石頭，已經被切成了一塊塊薄片，被切成了一條條石條，已經碎得不能再碎了，但是更碎的卻是老許的心。

長出了一口氣之後，林毅下了一個決定，這輩子千萬不能粘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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