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收拾,十人匆匆上路。
臨行時,子仁從包袱裡一根一尺多長的棍子,似蕭非笛,問道:“我剛收拾的在地下找到了這個,你們知道是幹嘛的嗎?看起來像個禮花呢。”
“這……”南天沛驚道:“我把它埋地板下你都挖得出來?”
子仁說:“哦,我發現地板磚還不錯,丟這裡浪費了,所以撬了幾塊好的帶走,咱們太苦,不能浪費了。你這個東西放在搬磚下藏著,是不是很寶貝啊?”
“寶貝得很!”南天沛邊說邊過來搶。
子仁躲到一邊問:“什麽寶貝收藏這麽好?”
“禮花!”南天沛沒好氣的說:“把它給我,小孩子拿著危險!”
子仁一聽來了興趣,拿著那根禮花就搗鼓起來。
“咱們要離開了,放個禮花和家鄉告個別吧!”
“別啊!”南天沛呼喊起來。
可是子仁手中的禮花已經拉響了,猩紅的光芒衝天而起,在高空散成一團血霧,把整個漠南村都籠罩了。
“完了!”
南天沛望著天,怔怔地說。
“很貴嗎?”子仁過來問。
南天沛含淚點了點頭。
“嘿嘿。”子仁大笑,“那也不至於哭成這比樣啊,不就是個禮花麽。”
“歃血令!”南天沛喃喃說著這個詞。
“歃血令?”子仁揚眉問道:“聽起來是個有趣的東西,幹嘛用的?”
南天沛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暮雨盟的決殺令,一旦發出,三裡方圓,人畜皆絕!”
子仁瞪眼說道:“那好啊,不正好滅了陸家的追兵?你還愁啥?”
“包括我們在內!”
子仁聽後,皺眉表示不解。
“如果要滅口怎麽不給毒藥啥的……”
“你不懂!”南天沛打斷了他的話,“歃血令隻有在不得已的時刻發出,為了不給組織泄露任何信息,殺手失敗的時候沒有完成任務,唯有發出歃血令召集附近殺手過來清場,見到歃血令的同盟有暗號為記,聚集後會把歃血令范圍內一切誅殺,不惜一切代價。但是,這麽做的後果就是招來敵對勢力的圍剿,所以,不在不得已的時候,歃血令決不能發出,除非那個人非死不可!”
子仁搖搖頭:“你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南天沛道:“說來話長,也沒有時間給我們長話短說了,走吧!”
正欲走,忽見幾道血芒飛射而來。南天沛離子仁最近,快速拉著子仁撲倒在地躲了過去,而八個營養不良的少年則被紅光透體而過,當場去世!
南天沛喘著大氣,急道:“是盟裡的血箭,你我各自保重吧!”
暮雨的血箭是由那些被誅殺的高手的精血提煉而成,至邪至惡,無孔不入,幾無格擋之物。
子仁見此情形,也慌張起來,結巴著說:“不不不不,可以求繞繞繞啊?”
“求饒也沒用!”
他們身後一個冰冷的女生響起。
南天沛和子仁轉頭望去,只見一個撐著黑色遮陽傘的女人站在身後,她身穿黑白相間的格子鬥篷,有面紗遮臉,看不見她真容。
南天沛問她:“你是哪位盟妹?”
女人微微躬身,淡淡回道:“暮雨盟歸妹為盟兄送別!”
暮雨盟皆以兄弟姐妹相稱。
南天沛點頭,心知自己必死,沒有例外,哪怕她是含淚相送,也必殺自己。
暮雨盟還沒有觸犯盟規的人。
歸妹緩緩轉動黑傘。
子仁一骨碌爬起跑過去叫道:“盟姐,姨……做人留一線啊,日後好想見呀……”
歸妹不為所動,轉動的黑傘摔落暗紅色的雨滴濺在南天沛身上,燃起了灼魂的烈焰,他痛苦的哀嚎隻持續了一息便消失了,連同整個人都化成了飛灰。
子仁被嚇得渾身顫抖,呼吸急促起來。
“你……”
他心中苦水翻騰,驚懼難定,回想著短暫的二十年已經活得這麽艱難了,眼下連死都死得難受,恐怕會死不瞑目吧。
他心有不甘!
正待問候老天全家的時候,抬眼看到了百米遠處的一隊人馬,他眼中燃起來希望之光。
“敵人來了!”
‘了’字剛出口,歸妹已然轉身,用傘擋住了身前的一截馬鞭。
那不知什麽材質的黑傘被鞭打之後發出刺耳的嗡鳴,子仁捂住耳朵,頭疼欲裂,翻身滾下了山坡。歸妹也沒有管他,而是一手抓住纏繞在傘尖的那根百米長的馬鞭,用力一帶,整個人順著馬鞭凌空飛去。
“月黑之禁!”
隨著一聲輕吟,黑傘幻化作一輪黑月在空中懸掛不動,黑暗如墨一般傾瀉而下,陸家那一隊人馬瞬間就被黑暗淹沒,化為無形。
片刻後,當那些黑色像薄霧一樣散去,黑傘緩緩飄落,回到了歸妹身前,她伸手取過,轉身往子仁走去。
子仁身為先天武者,體質自然不差,在滾下山坡之後,沒有了威脅,立馬撒腿就跑,這種逃命的時刻,講真的,一匹野馬也未必能追上狂奔的子仁。
歸妹走回子仁先前摔倒的那個位置沉默了一會,隨即笑道:“小家夥跑的還挺快。”
“嘿嘿嘿,那小子別看他愣愣的,運氣也不太好,長得也差強人意,修行也不長進,但是,論跑腿,星塵大陸恐怕少有人能比呢!”
說話的是南天沛,讓他消失的火焰不過是歸妹的一種遁法罷了。
歸妹笑道:“終於幫你擺脫這個傻子了,你有什麽謝我的嗎?”
南天沛搖頭笑笑,並不作答。
在他看來,子仁雖然差不多是一無是處,可是給人添堵的本事蠻大,活脫脫一根攪屎棍,讓他去禍害自己敵人那是最好不過了。
雖然付出了一點點的代價。
但凡事都是需要一點點代價的。
南天沛看了一眼地上的八個少年郎,對歸妹說道:“你帶回去煉魂吧,反正他們活著也是一堆廢皮囊而已。
“嗯。”歸妹應了聲,黑傘一揮,已將八人屍首納入傘中。
“你確定他會上臨楓山嗎?
“我在包裡留有臨楓山的信息,除此外,沒有任何外界宗門信息,他急於尋求庇佑,定會上山的,隻要他融入臨楓門,我們的計劃也就成了一半了。”
“那我靜候佳音。”歸妹輕笑著離開了。
南天沛一人看著子仁離開的方向,思緒萬千,像丟了東西,又像撿了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