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虹的死,並沒有平息長安街上這僵持的局面,反而更糟了。
“你!——”靖武王勃然大怒,上官虹的死,無疑是將這場衝突直接上升到一個不可避免的程度。場中帝武候的到來可以說是已經表明了天策府的態度,此事決不會善了。
上官虹就這樣死在了上官域的眼前,無疑是在觸碰上官域的底線:“你找死!”
腳下用力一踏,砰的一聲,上官域身上驟然散發出一股狂暴的氣息,至陽至剛的氣息,如同萬道雷電,長安街身上,頓時如同置身火爐之中,氣溫狂升。
“上官域,你果然官威極大。我就不信,你敢向我動手!”
聖武侯寒聲道,不但不懼,反而朝著上官域踏進三步,一副逼迫的架勢。
“放肆!上官域,你想幹什麽?”
帝武候突然一把折斷了靖武王的長槍,猛地轉身,寒聲道。一股海濤般的氣息,從他的身上幅射而出,對上上官域一身可怕的狂暴氣息。
被帝武侯這股氣息一激,上官域立即清醒過來,收斂了氣息,衣袖一拂,遠處的上官寧率領神策軍的鐵騎慢慢的向他的方向靠攏。
“上官域,本王不管你是神策府府主還是當今國舅,東都城內防衛一向都是我龍武衛負責,豈是你神策可以放肆的地方!你神策軍若是敢踏進天策學府十丈之內,那別怪我了。”
靖武王沉聲喝道。此外,長安街另一側的天策三千精銳在三大神將的帶領下也開始蠢蠢欲動,只要神策軍敢靠近天策學府,那麽這場衝突就會演變成一場血腥的殺戮!
“我需要一個解釋。”
上官域向前走了兩步,指著地上橫死的上官虹,說道。
今日上官琦為什麽會將天策學府的門給毀掉,甚至想著將李複殺死?因為他要替自己的父親報仇,雖然他與李複平時素不相識,但李複畢竟那是太傅的傳人,而這件事情上官域並不是不知道,相反,這一切早就是上官域的安排。
上官域的真正目的是想確認,太傅有沒有隨李複來到東都。順便試探下而天策府這一方的態度
若是真像上官琦一開始來的意圖,找李複報仇?如何有理由來報復?更何況就算是報復,他也應該找太傅才對,來天策學府前擺出一副報仇的姿態,這理由實在搬不上台面。
還有一個隱藏最深的意圖,那便是要進一步的試探與打壓天策,西北一戰,不僅沒能讓天策損兵折將,還將天策府的名望進一步的提高了不少,這並不是神策府所願意看到的事情。如今天策府不在是以前的天策府了,神策急於打壓天策其中的原由並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
令上官域萬萬沒有料到的卻是聖武候會從萬裡之外的潼關出現在東都城裡。
這對於神策府和神策府背後的勢力來說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訊息。一個被遺忘百年的皇子,竟敢不尊先皇遺詔踏出潼關來到東都。並且在此之前沒有任何消息透露。這背後的細節令人深思極恐。
而現在上官域卻指著死去的上官虹向對方要解釋。
靖武王歎了口氣,看著距離天策學府越來越近的兩府兵士,指著遠處的大明宮,說道:“你們是想要聖駕此處嗎?”
一時間,長安街上安靜了下來。是的,大唐朝中皆知兩府之間的不合。但,就算事情鬧的在大、在凶。都不能鬧到太極殿前。
“上官虹與本候切磋刀法,無奈他年老體衰且東都正值天寒時分,
不甚腳底打滑。不幸撞死於本候的刀下。這個解釋,怎麽樣?”聖武候漫不經心的一隻手接住一朵飄落的梅花。微微眯著眼,看著對面的上官域。 仿佛死去的上官虹如同街道上死去的一隻野狗般,聖武候根本不在意。
上官虹年老是不錯,但他畢竟也曾是陛下身旁的一員猛將,就算是大雪紛飛,萬裡結冰的玉門關前,也不可能因為腳底滑倒,一頭撞死在刀下。
這個解釋自然很無賴,聖武候心知肚明,現在雙方只是要一個台階而又,那麽台階我給你了,不過不是讓你走下台階,而是滾下台階。至於你要不要下去,就是你上官家的事情了。
“聖武侯,此事,我上官家以後會找你的。”
上官域強忍著心頭的怒火,望著聖武候說道。
這個理由無疑是上官域主動讓聖武候打了自己一耳光,而且還是他自己將臉伸過去等著聖武候打!
聖武候想了想,說道:“等你上官家什麽時候有了這能力在來告訴我。”
上官域怒極反笑,不再說什麽,領著神策府的鐵騎離開了長安街。
帝武候看著靖武王搖頭說道:“你不是長孫大人,你改變不了什麽。放手吧,二哥。”
靖武王淡淡的看了一眼帝武候,並未理他,也沒有接話,帶著龍武衛離開了。
風勁花落,長安街上的人們漸漸散走。
從中午到此時,天策學府門前發生的事情,落在了東都很多人的眼裡。
表面上看,這是上官琦與李複之間的一次衝突,事實上,誰都知道,這是大唐新皇勢力與舊皇族之間的鬥爭。是當今陛下與老皇族一派之間的鬥爭,只是兩派之間,都還沒到徹底撕破臉皮之時。對於這樣的事情,東都的一些老人已經見不足怪了。
但這次卻是和以往大相徑庭,雙府的巨頭們已經開始卷入進來了。並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鬧,就連不準踏出潼關的聖武候也回到了許久未回的東都!
“這是要捅破天了嗎?“
東都的各大貴族侯府中,一種不安的情緒在滋生蔓延開來.
天策學府眾人,對帝武候和聖武侯行了一禮。
楊子虛對聖武侯深深的行了一禮後,說道:“小時候,經常能聽到關於您的各種事跡,很是對您敬佩,若不是家中管的太嚴,我可能早就跑去潼關入您帳下了。”
“哦?沒想到本候的事跡現在還能在東都流傳?”聖武候看著楊子虛微笑說道:“只是……你們得要盡快的成長起來,我聽聞這次西北大捷中,神策府中有幾位年前將領戰功很是不錯。而且,這次西北大戰之後,羽靈軍恐怕會要來一次大換血,羽靈軍中六部都統將會被全部裁撤,這塊肥肉,不光是神策府一方在盯著。”
場中天策學府眾人默然,這才想起了,這次西北大戰中羽靈軍的處境。
羽靈軍這些年來漸漸沒落,但編制仍然沒有改變,依舊還是在大唐雙府四軍中的。這次羽靈軍中的將領跟換,恐怕會對大唐的朝局帶來不小的影響。
很多人不希望這次羽靈軍的調整和天策府扯上聯系。神策府也不想。
今天的事情,或許,也有著這方面的原因吧?
“好好乾,未來的大唐需要你們的鎮守。”
聖武侯說完這句話,很淡然地離開。
帝武候將薑墨淵叫到一旁和三大神將說了幾句話, 然後和聖武候一同離去。
“那這府門怎麽辦?“
天策學府中有人問道
薑墨淵走了過來,看著廢墟般的院門,搖頭說道:“不修。”
楊子虛很是不解道:“不修?我們不修指望誰來修?上官家嗎?”
薑墨淵說道:“不錯,帝武候說了,以後會讓上官家族修的。”
楊子虛撓撓頭,看著滿街石礫碎塊,心想這怎麽可能?
“我明白了。”
李複拍了拍楊子虛的肩膀,微笑說道:“等著吧,上官家會來修的。”
“是啊,他們不修誰修。“楊子虛也明白了帝武侯的這番用意。
羽靈軍中的空缺,不光只有雙府盯著,還有那座輝煌的大明宮。大家都忘了,皇室實際上掌握的只有一支龍武衛。
…………………………
長安街深處的天策府中,帝武候和聖武候相對而坐。
一壺茶橫放在二人中間,已經沒有熱氣,淡淡的爐煙縈繞著二人。
帝武候沉默了會兒,說道:“你不該回來的。”
“我也不想回來。”聖武侯低頭把玩著半枚玉佩道。
“但有什麽辦法呢?世界上總有些混蛋逼著你,沒辦法,只能回來了。”聖武候的嘴角微微笑著,看著上陵院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一位很久未見的老友。
“他知道嗎?“帝武候將茶壺擱在了碳爐上,一隻手拿著青銅火筴,撥動著爐火。
“是他下的旨讓我回來的。“聖武侯握緊了手中的半塊殘玉,抬起了頭看向帝武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