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耳朵裡的水倒出來,仔細看一下周圍,難怪在出發之前,狼人要在他的眼睛抹上巾幗的枝葉。
這裡一片漆黑,如果沒有外物的借助,想要看清東西實在困難。
狼人倒是對這裡挺熟悉的,他帶著薑小白淌過溪水,一路走到岸上。
薑小白對狼人很信任,任由他帶著自己往上走,兩人剛在岸邊修整了一下,薑小白扭頭看向狼人的位置時,他人已經不在了。
“跑到哪兒去了?”
他低估了一句向身後看去,身後是一眼看不著邊際的森林。耳邊忽然傳來幾聲林間鳥的慘叫聲,樹枝晃動,狼人急速穿梭而過,拎著兩只打來的野獸。
薑小白不明手裡的看著他手裡的兩隻眼睛,有些納悶。
兩人費半天功夫到這個地方來,不會就是為了吃個烤?這還有點浪漫,難道想整個燭光晚餐嗎?
狼人拎著手裡兩隻還沒死透的野雞,忽然丟進了泉水之中。
薑小白也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的動作。
泉水之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幾乎就是眨眼般的時間,那兩隻野雞便被一個黑色的東西給吞掉了。
薑小白愣住了,他甚至沒有察覺到這裡還有其他東西存在的氣息。
正當他準備細看時,狼人忽然走上前去,一把將他推入了水中。
“你……”
薑小白很快被水浪淹過。
“你幹什麽……”
他努力浮出水面,剛張嘴說了一句話,又被灌了一口水。
水流又深又急,若不是極力穩住身子很容易沉入水裡,薑小白索性不再浪費力氣,順著水流,被漩渦卷到中心。
他的腳在水下努力的動,剛動了沒兩下,踩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薑小白暗道不好,恐怕是先前那怪物出來了,他連忙朝前遊去。
水流忽然急速後退,有什麽東西從他身後冒了出來,薑小白被巨型的手掌包裹著,直接脫離到了空中。
他一轉頭和那怪物四目相接,對個正著。
“怎麽是一隻烏龜?”薑小白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烏龜身子已經長滿了青苔,兩隻眼睛也顯得老態隆鍾。
薑小白剛說完就後悔了,那是烏龜漸漸浮出水面,身子高壯的如同一座高山一般。
“聽你這語氣還有點瞧不起烏龜是嗎!”
怪物的聲音粗壯的如同鑼鼓在耳邊敲響,薑小白下意識的捂住耳朵。
那怪物對薑小白的態度很是不滿意,將他高高拋起,張嘴就想吃掉它。
薑小白在空中翻了個身,踩著氣浪別過身子,憑借自己的靈敏反應躲過了怪物的襲擊。
幸虧先前狼人給他塗了東西,不然在這黑夜裡竟然是要吃大虧的。
薑小白發現這怪物的身上都拴了巨大的鐵鏈,從而是被困於此,無法掙脫,行動范圍也有限。
這樣一來,他反而信心大增。
岸上已經沒有狼人的身影了,薑小白也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把自己丟下來,但總覺得狼人不會害他。
他在水裡快速遊走,憑借自己民族的身子穿梭在怪物的身旁。
那怪物對他的雕蟲小技頗為不屑,張嘴便吐了一個巨大的氣浪。
薑小白被這氣浪撞到石壁上,胸腔猛烈的疼痛。
雖說疼痛,但也沒有理想中那般不能忍受,顯然是這泉水有治療的功效,薑小白稍作休息又和這怪物糾纏起來。
山中黑雲遍布,不知日夜。薑小白和這怪物糾纏,直到自己精疲力盡。
他趴在石壁上大口的喘息,憑借本能不讓自己被水流衝下去。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手又把他從水裡提了出來。
薑小白不用睜眼也知道是狼人。
他盤腿坐在岸邊調息了一會兒,任憑狼人將他背起,從石洞內離開,讓人一路回到泉水邊上。
睜開眼時,狼人的神情變得有些緊張。
薑小白背上的傷口還沒好,和那怪物廝打了一番之後,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全部裂開了,鮮血橫流。
看著狼人自責的神情,薑小白扯嘴勉強一笑,搖了搖頭。
“沒關系,我知道你的目的。”
如果他真心有意害自己,也不會在他沒有力氣的時候把自己救出來。
那怪物雖然恐怖,但行動受到了限制,也並非不能一戰。
狼人嗷嗚了兩聲,趴在薑小白的身旁,努力用自己的頭去蹭薑小白。
薑小白十分疲憊,手摸了兩下他的腦袋之後趴在他的身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狼人將自己的尾巴轉過來,蓋在他的身上。
可惜這份溫馨的畫面並沒有持續太久,竹林深處有光影浮動,狼人警覺的抬起頭,沒一會兒他便伏低身子害怕的叫了起來。
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光波中走出來,是鴻鈞聖人。
他冷漠的掃了一眼狼人,走到薑小白的面前,掀開他身上的衣袍,查看他的傷勢。
不然他神情陡然一裂,抬手便是一掌打在了狼人的身上。
“我說過不能給他用金果!”
狼人心虛的低下頭,嗷嗚了兩聲,不敢有所反抗。
他還以為鴻鈞聖人是發現了自己帶薑小白去了化天神獸的地方。
“我知道你和滄海那小子關系不熱,但是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出現不該出現的狀況,不然你就準備死吧!”鴻鈞聖人淡漠道。
他手指輕輕一抬,薑小白的身體慢慢從地面浮了起來。治愈光線從他的指尖射出,把薑小白層層包裹起來。
光線從薑小白的天明蓋處一路往身體內部遊走, 所有的經脈貫穿了個遍。
“真是作賤自己!好好的一副神明之貼被他糟蹋成這個樣子!”鴻鈞聖人冷聲說道。
薑小白身體各處筋脈已經被完全堵死,真氣被封存在各個穴道處,根本無法凝聚。
鴻鈞聖人盤腿坐下,全神貫注的盯著半空中薑小白的身體,如同繡花一般將自己的氣息小心灌進薑小白的經脈之內,替他打通經脈。
強行打通經脈的疼痛不亞於拆骨化血,即便薑小白已經昏睡過去,但他仍舊疼痛的悶哼了一聲。
狼人站在一旁緊張的盯著薑小白,眼裡也滿是擔憂。
好半天,鴻鈞聖人收回神力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和他關系這麽好了!”他上下打量著狼人,目光裡帶著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