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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童序》水玲瓏
  又是一個耀陽日,白虎幼崽跟著巨大白虎緩緩走出山洞,又要出去狩獵了。

  白墨看著遠去身影,目光堅定,既然命運使然,離不開這個白虎之家,那便適應這個白虎之家。白虎幼崽都跟著出去適應狩獵,我也當自力更生。想到此處,極速跟了上去。

  白墨心中是有著計劃的,當下最需要便是一雙鞋,保暖的鞋,可以肆意奔跑的鞋。

  前方白虎幼崽好似永不疲憊,四處跑竄,上跳下跳,巨大白虎緩緩前行。白墨遠遠跟在後面,用手臂夾著樹皮,絨草與藤條,四處尋找著打火石等等一切可用的東西。

  “咦,它們哪裡去了。”見不到三隻白虎了,白墨想到此處便跟著腳印,極速跟了上去。

  待追上三隻白虎之時,只見巨大白虎猛然停住身形,不再前行,這是一處山澗之內,兩側皆是山壁,山澗內的風也是格外的大,三隻白虎與白墨站立在那山澗中,巨大白虎鼻頭胡須輕輕抖動,雪白的耳朵也是四處轉動,好似在細心感覺著什麽。

  忽然間之間山澗兩側的山壁之上,山澗前後去路之上,出現了無數野狼,粗略一看,最少三四十隻。

  狼群雖然數量眾多,可也隻是普通野獸。隻毛色頗雜,白的,黑的,灰的,雜色皆有,相同的便是那一雙雙猩紅狼眼。配上那低聲嘶吼,隻嚇得白墨魂飛九天,雙腿都在打顫,身旁的兩隻白虎幼崽也好不到哪去。

  …

  山澗中風聲巨大,狼嚎之聲絡繹不絕,也不知哪個是群狼首領。

  仿佛得到命令,二三十隻凶狼直接竄向巨大白虎。

  白虎心系幼崽,找個靠山脊背,俯身弓背,低頭嘶吼。

  待到狼群衝進,一聲衝天虎嘯龍吟,伸出前爪,拍飛一隻黑狼,只見那黑狼身體旋轉,撞在岩壁之上,頓時筋骨碎裂,血流不止。

  這白虎也是生的巨大,虎頭便有那狼身大小,張嘴便能咬斷一隻公狼身體。巨大白虎戰力強悍,這種情形,逃走脫離還是不難,可是兩隻白虎幼崽就在身後,跑不得,隻能戰下去。

  狼群數目眾多,悍不畏死,轉眼之間巨大白虎身上、頭上,脊背,四肢周圍全是惡狼,打下了眼前,擋不住耳後,那雪白的皮毛之上,紛紛被血液染紅。

  巨大白虎好似心有預覺,今日之戰實在是生死難料,兩隻幼崽是萬萬不能死,當下巨大白虎側身用長達十丈的巨大身體,撞向山壁,隻聽夾縫當中的惡狼骨斷筋折,哀鳴不斷。巨大白虎隨之翻身在地,打了幾個滾,身上的惡狼居然被甩了乾淨,轉頭衝著兩隻白虎幼崽低吼一聲,獨身衝著狼群衝了出去。

  …

  白墨眼見這一虎鬥群狼,打了這麽久,不分勝負,巨大白虎周圍已屍體疊摞,凶狼損失慘重,可是還是源源不斷的有惡狼加入戰群。巨大白虎身體也是多處負傷,都快成了血葫蘆,行動受限,只見巨大白虎如同發了瘋,衝向狼群,向著來路,奔了回去。

  白虎幼崽緊隨其後,白墨見狀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跟著幼崽與巨大白虎跑了出去。

  這巨大白虎一鼓作氣,一時間彪悍無比,活生生衝出圍堵,身後的狼群卻是如何也甩不丟的,緊跟其後。

  巨大白虎跑到山澗入口,回首又與狼群撕咬在了一處。

  白墨眼見前方空地沒有敵人,後面白虎阻擋狼群,如此機會,當真難得。當下撒腿就跑,向那白虎洞穴方向跑了回去,耳隆中隻聽虎嘯不停,

狼嚎不斷。  待跑的遠了,後方戰鬥聲響漸小。累的白墨上氣不接下去,這積雪太深,每一步都深陷積雪,耗費體力巨大。

  還來不及休息,只見身後兩隻白虎幼崽飛奔而來,在白墨身邊停住打轉,悲傷嗚咽,白墨也是未加思索,如往日玩樂打鬧,騎在白虎幼崽後背上,身體壓低,雙手抓起白虎幼崽脖頸後面的皮毛,這兩虎一孩童,貼著茫茫白雪,奔向遠方。

  …

  …

  …

  京都,長安城,皇宮大內當真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樓宇繁華,城牆高聳,也不多少人喜,多少人憂,這一牆之隔,隔著兩個世界,隔著兩重天。

  城牆之外,一瘦弱男孩坐在遠處,盯著那護城河內的高大城門,等了左一個時辰,右一個時辰,為何還是不見那老和尚和小和尚出來呢。

  原來這瘦弱男孩便是昨天與小和尚打架的乞丐花兒。

  分別之時,老和尚親口說的要去皇宮,莫非聽錯了不成?

  又或者不在這個門出來的,已經走了?

  正在胡思亂想之時,只見皇宮城門旁的角門內,慢慢悠悠走出一個十分蒼老的老和尚,前面一個小和尚背背竹簍,跑跳幾步,等一會老和尚,走幾步,又等一會老和尚。瘦弱男孩眼見二人,跳下台階尾隨身後。

  …

  九市內,英雄樓飯館。

  兩位和尚還是坐在昨天那張飯桌,又是在這一樓門口位置坐著一個小和尚,白白淨淨虎頭虎腦,一對招風耳仿佛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烏黑大眼睛頂著巨大的黑眼圈四處打量著。

  飯桌裡側還是那位老和尚,裝束奇異,搭眼便知那是外邦僧人。眉毛胡須皆白,滿臉皺紋,雙目依然緊閉,等著飯菜滿桌。

  “上菜呦…”小二喊道:“小蔥拌豆腐上嘍,二位先吃著。”說罷將這一盤'小蔥拌豆腐'放在了門口和尚桌子中間位置,咦,盤子擺放位置都一樣。

  “師傅,不用筷子行不行。”小和尚說罷,委屈的看著老和尚,眉毛輕微抖動,一副可憐的模樣,隻是這配上黑眼圈的可憐樣,隻逗得老和尚嘴角上揚。

  老和尚道:“不可,不可,今日將有逆天之事發生,怎可褻瀆我佛。”

  一心的小和尚聽聞,撅了一下嘴,夾起一塊豆腐,吃了起來。

  隨即隻聽老和尚大聲道:“小施主,既然來了,何不一起吃點素齋素菜,今天可是多點了不少的菜呢。”

  瘦弱男孩聽聞,被人發現,點破行蹤,心下無有準備,一時間心下有些慌亂。

  “老和尚說的是誰,是我麽?”瘦弱男孩心裡嘀咕一句。

  “老衲說的便是你了,快些過來,再不過來,這豆腐就要被一心徒兒吃光了。”老和尚說吧,面帶微笑,手撚須髯。

  “咦,這個老和尚能夠聽得自己心中所想?不可能。”瘦弱男孩想到此處,不在隱藏,大踏步走進“英雄樓”飯館,坦然坐在老和尚身側。

  “小施主又見面了。”老和尚道。

  “…額…老和尚,你怎麽知道我在外面。”瘦弱男孩問到。

  “天機不可泄露,小施主,先吃點豆腐吧。”老和尚說吧,手攬長袖,夾起一塊豆腐,顫顫巍巍送到瘦弱男孩碗中。

  瘦弱男孩看著老和尚夾過來的豆腐,看著一心小和尚,最後目光盯著老和尚看了許久,口氣無比真誠的問到:“老人家,你我素未謀面,遠來無親,近來無舊,為何你要如此善待於我,究竟為什麽?”

  老和尚見瘦弱男孩一臉凝重,緩緩放下筷子,收斂笑容,一臉正色道:“因為,你是我的二徒弟,'二心'。”

  此言一出,飯桌之上,六目相對,一心小和尚與瘦弱男孩皆是楞在當場。

  …

  “啥玩意?”瘦弱男孩驚恐萬分的瞪著老和尚。

  “老和尚你可不要胡說,我可不當和尚,我還要娶妻生子,我還在體驗美好人生,我還要吃盡天下美食。別看你請我洗澡換衣服,我是不可能當和尚的。”

  一心小和尚嘴裡的菜都忘了嚼,順著嘴角,掉在了衣襟。

  “小施主,先吃飯吧,這裡人多耳雜,飯後稍晚,老衲給你細細道來,可好?”老和尚也不惱怒,笑吟吟道。

  …

  …

  …

  夜幕降臨,客棧二樓老和尚房間內,茶桌之上沏了一壺茶,茶杯之中緩緩冒著熱氣。

  老和尚看著對面的瘦弱男孩,一臉微笑道:“老衲知道你現在滿腹疑惑,皆需解答,莫急莫急,老衲今晚給你一一作答。”

  老和尚品了一口茗茶,緩緩又道:“在你開始解惑之前,請聽聽老衲的故事,可好?”

  不待瘦弱男孩回答,老和尚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老和尚俗家之事,隻字未提,隻說法號“不空”,自天竺古國,佛祖聖地腳下而來。不空老和尚出家於“那蘭寺”,只因寺中盛產奇花異草“那蘭提花”而得名。

  此次東土大唐之行,也是為唐高祖李淵送上一株“那蘭提花”,說來也巧,昨天瘦弱男孩搶走的包裹裡有一木盒,那便是傳說中的“那蘭提花”一株,現已經進貢送給了皇帝李淵。

  不空老和尚說道此處,略微停頓片刻,對那瘦弱男孩問到:“老衲已見過將要發生之事,你這一生,並非常人,眼下便有一劫難,若是能安然度過,以後將有千萬人因你而死。老衲無緣碰見便罷,可碰見了,便不能不理,任其發展。”

  老和尚說道此處,手持念珠,口誦佛號。

  “不會吧,老和尚,你別欺我年幼,說話嚇唬我,我可是不吃這套,你去嚇唬別人吧。”說罷瘦弱男孩起身便要離開。

  老和尚也未起身,眼見瘦弱男孩跨出門檻,緩緩道:“小施主,你的本名可是喚作'水玲瓏'?只因你父最大夙願便是得一女娃,取名玲瓏。隻是天不隨人願,得你你這男娃,玲瓏之名,卻也未曾更換。”

  瘦弱男孩聽聞,宛如雷擊電打,滿臉駭然轉頭看著不空老和尚。

  緩緩走回座位,雙眼通紅,神情激動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在這世間不會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你是怎麽知道的,你快告訴我!”

  不空老和尚也不急,轉而問道:“小施主你可曾聽聞,何為佛家六神通?”

  瘦弱男孩搖頭答話:“沒聽過, 什麽是六神通?”

  “六神通是佛教裡面所講的六種神通力,他心通、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宿命通、漏盡通。”不空老和尚說罷,詳細解釋其中奧妙。

  神境通,又作身通、身如意通、神足通,即自由無礙,隨心所欲現身之能。

  天眼通,能見六道眾生生死苦樂之相,及見世間一切種種形色,無有障礙。

  天耳通,能聞六道眾生苦樂憂喜之語言,及世間種種之音聲。

  他心通,能知六道眾生心中所思之事。

  宿命通,又作宿住通,能知自身及六道眾生之百千萬世宿命及所作之事。

  漏盡通,斷盡一切三界見思惑,不受三界生死,而得漏盡神通之力。

  說罷之後,不空老和尚表情嚴肅的對著瘦弱男孩水玲瓏說道:“老衲年少便已遁入空門,參悟佛法至今為止已有一百五十余年。怎奈何資質愚鈍,隻參悟了天眼通與他心通,落了下成。”

  說罷看著一臉愕然的瘦弱男孩,又道:“我已從你眉間靈台觀得你年幼往事,家招巨災,你被人置於木板,扔進江中,逃出煉獄血地。怎奈何'水家堡'二百余口,無一生還。”

  “不…要…再…說…了…!”水玲瓏大喊道。

  不空老和尚聽聞也不停頓,繼續道:“我又觀得你於近日定有大災,禍及生命,即使保全無恙,也將淪為一屆殺神,你可曾想過屆時會有多少個水家堡,會有多少個水玲瓏?”

  …

  客棧之內,不空老和尚與水玲瓏徹夜長談,那油燈不曾熄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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