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的閔姓怪人應該是原本就對古劍沒有惡意,因此聽到古劍的話之後,“嘎嘎”怪笑了兩聲,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怪不得他遲遲不肯露面,這幅尊容可真的是,驚怖!
借著折射進來的微弱月光,古劍仔細打量著對方。
這是一個身高中等的男人,原本比古劍矮不了太多,但因為他總是佝僂著身子,所以看上去就像個尚未發育完畢的孩童一樣。
他的身上瘦的出奇,隔著衣服都能隱約看到肋骨的形狀,雙腿細得讓人十分擔心隨時會因不堪重負而散架。
然而與腿部相比,他的手臂更加的奇特。半彎著身子的他,雙手都垂落在地面,烏黑尖利的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刨著地面,留下一片橫七豎八的劃痕。
總之,這個男人全身上下也許就只有頭部還算勉強正常。映入古劍眼簾的是一張頭髮花白,五官線條流暢的中年男人的臉,不考慮身體其他部位的話,似乎還挺耐看的。
唯一的問題在於,他的眼睛總是眯著,仔細一看,眼皮下白花花一片,根本沒有瞳孔。
這是一個盲人,一個能得到梅林淵尊重的盲人!
說起來很複雜,實際上古劍並沒有多看,僅僅是從頭到腳掃了一眼而已,之後便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道:“弟子古劍,拜見閔師。”
雖然實際上什麽都看不見,但是這位閔大師的“視線”始終牢牢對準著古劍。
甚至使古劍產生了一種十分古怪的感覺,似乎並不只有自己在打量對方,對方也在同時觀察著自己一樣。
“起來吧,我跟劍峰已經沒有關系。之所以答應教你,純粹是為了還人情,所以你也不必禮敬於我。”
這是閔大師第一次說這麽長的句子,結果古劍發現他的音調其實挺正常的,之前的陰陽怪調可能只是偽裝而已。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既然要向您學藝,豈敢無禮!”
古劍所說的既是他自己真正的心聲,也算是十分應景的話。
然而閔大師聽完之後,臉上卻浮現出了很明顯的嘲弄之色,“呵呵”笑了兩聲,面無表情地說:“今天是第一天,先給你一天時間調整。最左邊有一個帶床的房間,你可以在那裡休息,廚房在最後面,米面蔬菜都有,想吃飯自己做。”
“總之,從明天起,每天酉時開始練功,練到我滿意才能休息,聽明白了嗎?”
古劍恭謹地答道:“謹遵閔師吩咐。”
閔大師最後交代了一句:“我隻答應教你兩個月,究竟能學走多少東西,全憑你自己。”
說完後,他“嗖”的一聲又跳上了房梁,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後,又趴在那裡不動了。
古劍在房中呆立了片刻,最終確認閔大師果然已經不再搭理自己了,這才無語地說道:“弟子告退。”
整個房子裡應該並沒有第三個人存在了,而且也沒有點亮任何燈火。古劍雖然能夠夜視,但是仍然覺得很不習慣,不過他並沒有從儲物袋中取出蠟燭。因為他本能地感覺到,如果自己點起蠟燭的話,閔大師一定會很快發現,而且肯定會發怒。
最左邊的房間很快就到了,跟沿途所有房間一樣,牆壁是在原木上釘上木板做成的。沒有刷漆,也沒有任何紋飾,原汁原味的山野風格。
房中也沒有任何多余的擺設,除了一張厚重的木製大床之外別無他物。床板濕漉漉的,某些地方還帶著幾片綠葉,似乎是新近才做出來的,而且明顯沒有經過很好的晾曬。
床板上空蕩蕩的,既無被褥,也沒有床單枕頭。不過考慮到閔大師自己的休息方式,似乎能有這麽幾塊濕床板鋪著,已經熱情到足夠讓人感動了呢。
如果換一個人來此,難免有些不便,不過古劍總是會在擁擠的儲物袋放一床毛毯,這時候便派上了用場。
用罡氣奢侈地將床板上的濕氣烤乾之後,古劍便裹著毛毯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古劍照例起床早課,整棟房子只有一個出入口,所以勢必要再次經過閔大師所在的正廳。
走到那一看,發現閔大師果然還在房梁上,不過已經換了個姿勢,改為頭下腳上地倒吊在那裡。身後的披風反卷過來,將整個上半身裹得嚴嚴實實,乍一看倒像是一隻大蝙蝠。
古劍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跟他打招呼,就在門前的空地上練了半個時辰的劍。
接著他來到房子最裡頭的廚房中,發現裡面還算乾淨,看灶台的痕跡,應該最近還有人用過。
裡面的食材並不算豐富,大米,粗面,白菜蘿卜,辣椒薑蒜,如此而已。
古劍的儲物袋中帶著幾塊上等的臘肉,但是他並沒有急於拿出來,而是就用現成的東西下了一鍋面條。
起鍋後正好盛滿兩大海碗,自己吃了一碗,把剩下的一碗擺在房內小桌子上,至於閔大師能不能吃到那就只能隨緣了。
武者消耗大,隻吃這些東西顯然吃不消,古劍琢磨著抽空應該在谷內打打獵,稍微增加點油水。
飯後服用了一枚養神丹,修煉了一個多時辰,古劍再次來到廚房中,發現桌子上已經空空如也。
他心裡便有了底了,中午燜的米飯,切出一小段臘肉,用青椒切絲和著蒜葉炒了,香得人受不了。
照例自己吃了一半,把剩下的菜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碗冒尖的白米飯上,古劍便回到了房中。
按照以往的習慣,下午是看書外加推演自創武功的時間,不過考慮到晚上要跟閔大師練習,古劍便強迫自己上床睡了。
事實證明,即使是武道大師,也不可能隨意改變自己的作息時間。雖然一直緊閉著雙眼,但實際上並沒有睡著,反倒比平常還要疲倦一些。
古劍掐著時間,在離酉時還差一刻鍾的時候來到大廳之中。
閔大師仍然倒吊在那裡,這一次似乎連姿勢都沒有改變,但是古劍知道他應該是去吃過飯了。
約定的時間還沒有到,古劍便恭恭敬敬地站在房中等候。
外面夕陽正在開始落山,陽光斜射進來,照出這麽一個詭異的畫面。
房梁上倒吊在一個大蝙蝠,下面豎著一個紋絲不動的人形雕像。
就在剛到酉時的時刻,閔大師身上裹著的披風突然展開,眼睛也緩緩張開,雖然古劍是不太明白他睜不睜眼有何區別。
閔大師輕飄飄落在地上,依舊是絲毫不帶感情色彩的語氣,“時辰到了,開始吧,跟我來。”記住本站網址,Www.biquxu.Com,方便下次閱讀,或且百度輸入“ ”,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