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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江湖卻不凡》第7章郡主
  1

  郡主在旁疾呼:“不可傷她。”

  一來有郡主的話,二來顧思廣也想抓活的,因而兩把飛刀出手,攻的隻是陳瑩的鞭子。這兩把飛刀勁力十足,若非陳瑩的騰蛇鞭經過特製浸煉,隻怕已被削斷。雖如此,也感臂腕發麻,隻此一遲滯,兩名侍衛已撲到近前。

  陳瑩左手揮掌,右手揮鞭,卻又聽得背後風氣,這勁風非剛才勁風所比。她急晃身形,顧不得兩名侍衛,已把右腕一翻,騰蛇鞭轉向背後。但聽得“啪”一聲,擊中一物。她是在慌亂中急出一招,能擋住這一襲擊倒也不易。

  那兩個侍衛若要趁此攻擊,隻怕陳瑩已受傷。皆因那郡主有話在先,兩名侍衛雖在近前,卻隻是揮刀虛晃了兩下。陳瑩回身看那襲擊之人,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手裡握著一隻鐵手,正是鄭飛生。

  鄭飛生鐵手被陳瑩抵擋開來,待他看清對方隻不過是個十七八的姑娘時,頗感意外,道:“女娃兒,你膽子不小,竟敢夜闖王府。”

  陳瑩冷聲道:“王府有什麽了不起的,就算是龍潭虎穴,本姑娘也要闖一闖。”話雖這樣說,心裡卻萬分著急,她對王府的情況並不了解,雖然知道王府免不了有護衛,卻沒料到會有如此高手。她和顧思廣、鄭飛生一接手便知這二人武功不弱,若單打獨鬥,自尚或能自保,若二人聯手,隻怕頃刻就要敗了。

  當下不敢怠慢,揮鞭連連向鄭飛生攻去。鄭飛生本沒把陳瑩往眼去,卻見她鞭法犀利,身法靈異,倒也不敢小覷。見那鞭當頭而下,舉鐵手一格,聽得“啪”的一聲響,鄭飛生就感手腕一沉,心下暗道:“這姑娘,力道倒不小。”

  陳瑩一鞭被格開,隨即手腕一抖,鞭稍翻卷,竟向鄭飛生後心擊去。鄭飛生急轉身形,鐵手往前一推,那知陳瑩卻用了個虛招。騰蛇鞭輕輕往回一帶,鞭稍甩出,擊向鄭飛生雙腿。鄭飛生腳點點地,縱身而起,反手鐵手便擊向陳瑩肩頭。

  陳瑩不想戀戰,晃動身形,躲避鐵手的同時,騰蛇鞭抖了兩抖,竟幻化出無數鞭來。鄭飛生只見眼前鞭影連連,倒有數十條鞭向他同時撲來,心下大驚。陳瑩這一招叫做“千變萬化”,是乾坤鞭法裡的一技殺招。

  她本想用這一技殺招逼退鄭飛生,逃離王府,那料鄒山喬趕到,見她要逃,一掌當面拍出。陳瑩忙側身躲避,卻又聽得身後風起,又忙揮鞭後擊。原來顧思廣見她要逃,也甩出一把飛刀。

  那郡主卻喊道:“三護衛欺負一個弱女子,不羞嗎?”

  以鄒山喬他們的身手,同時對付陳瑩一個弱女子,要傳入江湖不免會被人譏笑。但他們是王府護衛,保護王府安全是首要的。當下鄒山喬道:“郡主,她可是刺客。”見郡主的穿著又道:“郡主,你穿成這樣,莫不是又要偷偷溜出王府去?”

  郡主惱道:“我出去轉轉又怎麽了,整日待在王府裡,悶都悶死了,可你們總是阻攔。”

  鄒山喬道:“這是王爺的命令,不允許郡主出府。再說了,郡主在王府長大,從未離開過,豈知江湖險惡?”

  郡主依然惱道:“江湖險惡,江湖險惡,江湖有什麽險惡的?我可是郡主,誰敢把我怎樣?”

  鄒山喬暗自歎息,心說:“是郡主又怎樣?就算是王爺,若無人護衛隻怕今晚也難過去。”他知這位郡主刁蠻任性,不想跟她糾纏,便道:“王爺有令,咱們不敢不聽,還請郡主見諒。”

  郡主惱怒地跺了跺腳,

轉身要走,卻又回頭說:“別傷了她,她可是我朋友。”  雖然眾人都知道陳瑩是刺客,並非郡主的朋友,但卻也不敢傷她,郡主要使起性子來,隻怕要吃不了兜著走。虧得陳瑩並非什麽勁敵,鄒山喬他們倒是不懼。在他和郡主說話的當兒,鄭飛生和陳瑩又鬥了十幾招。顧思廣見陳瑩被攔住,也就沒再插手。

  那郡主剛走,王一衝便帶著一隊禁衛軍來了。他見鄒山喬他們三人都在場,而刺客不過一個姑娘而已,似乎三人都奈何不了她,心下裡倒有些意外,卻不知郡主早有吩咐,不許傷了人。

  王一衝不知這些,見鄭飛生奈何不了陳瑩,當下霸王槍一挺,喝道:“賊女子,竟敢到王府行凶,看我一槍刺你個透心涼。”王一衝性格粗魯,言罷挺槍當胸刺去。陳瑩正避過鄭飛生一技攻擊,見王一衝槍沉力猛,縱身躍開,長鞭一抖,擊向對方面門。

  王一衝的霸王槍足有兩丈長,而陳瑩的騰蛇鞭竟然還不足兩丈,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鄭飛生見王一衝接手,便退了出來。王一衝想在三護衛面前露臉,一心要置刺客於死地,那霸王槍使將起來猶如風輪一般,槍槍不離陳瑩的要害。

  鄒山喬見狀,在旁喊道:“王統領,不可傷她。”

  便在此時,就聽得一聲喊:“王爺到。”卻是李公公陪著尹王爺到了,鄒山喬他們見驚動了尹王爺,忙跪地請罪道:“屬下護衛不力,請王爺恕罪。”

  尹王爺擺了擺手,道:“刺客是什麽人?”

  鄒山喬道:“是個姑娘,什麽身份還不清楚。”

  尹王爺抬頭觀望,見王一衝跟陳瑩搶來鞭往,鬥的正酣,便喝了一聲:“住手!”

  王一衝聞聽,跳出圈外,霸王槍杵地,單膝向尹王爺跪拜道:“王爺稍等,待屬下擒拿這女賊,請王爺發落。”

  尹王爺抬手讓王一衝起身,抬眼看向陳瑩,陳瑩也正好望向尹王爺。陳瑩見尹王爺四十多不到五十歲的樣子,穿著蟒服,神色冷峻。尹王爺見陳瑩十七八歲,模樣俊俏,眉宇間卻顯憂傷之情,當下開口道:“姑娘,你夜半三更闖到王府來,是要刺殺本王嗎?本王與你有何仇,不防說來聽聽。”

  陳瑩怒道:“你讓野狼幫的人殺了我大、媽。”

  尹王爺眉頭一挑,道:“你就是下寨陳家那個姑娘?這非本王之意,是野狼幫打著本王的旗號任意為之。”

  陳瑩道:“他們若非為你備壽禮,我大、媽又豈能遭難?”

  尹王爺道:“陳姑娘,本王過壽,討好之人自不少,卻非本王授意。如若姑娘因此把罪過都歸到本王身上,本王豈不冤哉?”

  陳瑩冷笑,卻不言語。父母並非尹王爺所殺,可要找野狼幫卻無從下手。原想殺了尹王爺也不錯,畢竟父母是因他而死。可她畢竟不諳世事,又豈知王爺是她想殺就能殺的?如今被圍困,除了拚死一搏,還能怎樣?

  當下陳瑩揚了揚鞭子,說道:“我大、媽雖非你親手所殺,卻與你脫不了乾系。如今雖然殺不了你,卻也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尹王爺道:“陳姑娘原來是想殺人,本王可滿足你。那牢房裡關有許多死囚,本王可讓你做個劊子手,殺個痛快。”

  陳瑩一怔,知尹王爺在譏諷她,心下裡是又羞又怒。卻聽尹王爺歎口氣又說:“你說的不錯,你大、媽雖非本王所殺,卻跟本王有乾系。本王念你一片孝心,今晚之事可不追究。鄒護衛,送陳姑娘出府。”

  “是”鄒山喬衝陳瑩道,“陳姑娘,請――”

  陳瑩呆了呆,雖然感到意外,卻也知道此時若不離開,隻怕此後再難脫身。當下冷哼一聲,轉身便走。出了尹王府,陳瑩心裡一陣歎息,覺得為父母報仇實在無望,心裡不禁淒然。轉過一個街口,眼前突然身影一晃,去路被攔。

  陳瑩吃了一驚,定眼細瞧,發現眼前之人穿了一身黑衣,卻是那個郡主。陳瑩惱恨她,揮手便打,郡主側身躲過道:“你這人怎不知好歹,我救了你,你不謝我,反而要打我。”

  陳瑩惱道:“不是你,我也不會被發現。”

  郡主道:“你這就不講理了,你要殺我大,我當然要攔你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殺我大吧?再說了,我已經叮囑護衛不要傷你,你這不是安全地出來了嗎?”

  陳瑩一想也是,她雖想替父母報仇,可也不想傷害無辜。這郡主雖是尹王爺的女兒,卻與此事無關,她不想和她糾纏,轉身便走。

  那郡主在後面喊:“喂,喂,你去哪兒?”追了上來說:“我叫尹小玉,你叫什麽名字?”

  陳瑩並不搭理她,小玉討了個沒趣,便跟著陳瑩身後不再言語。陳瑩驀然駐足,道:“你跟著我幹什麽?”

  “跟著你闖江湖啊”小玉說。

  “闖江湖?”陳瑩一愣,小玉說:“是啊,你不知道我從小待在王府,那兒都去不了。好不容易出一趟府吧,又前呼後擁,一點都不自由。我偷著跑了幾次都被抓住了,被我大狠狠罵了幾次。今晚多虧有你纏著他們,不然又出不來了。”

  陳瑩不明白,她貴為郡主,要什麽有什麽,幹嘛還要往外跑?就聽小玉又道:“外面好玩嗎?聽鄒護衛他們常說什麽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外面的人真這麽壞嗎?你雖然想殺我大,可我看你也不像壞人呀?”

  陳瑩說:“我當然是好人了,好人常常被壞人欺負。你最好回王府去,免得在外面遭罪,被人欺負。”

  “我不怕,有你呢,從今後我就跟著你闖江湖了。”小玉天真地說。

  陳瑩道:“你跟著我幹什麽?要想闖江湖你自己去闖。”

  小玉道:“好姐姐,你就帶著我吧。”說著上前要拉陳瑩的手,陳瑩一驚,想起在王府被她一抓,半身麻木,忙側身躲開。

  其實小玉的武功根本不及陳瑩,她雖然從小練武,但多是王府護衛相教。王府護衛畢竟不是專業武師,不能專心交她。因而,她武功雖雜,卻是多而不精。在王府她隻是趁陳瑩大意,才突襲成功。陳瑩當時在慌亂中,一時竟沒能擺脫她。這次她並沒有偷襲陳瑩的意思,隻是想抓住陳瑩的手表示一下友好,卻被陳瑩誤會了。

  不過她還是上前抓住了陳瑩的手,晃著撒嬌說:“好姐姐帶著我吧,求求你了,咱們是好朋友,好姐妹。”

  “誰和你是好朋友,好姐妹,你再不松手,我就對你不客氣了。”陳瑩並不買帳,小玉本就刁蠻任性,她獨自出尹王府,心裡也有些膽怯,為了能和陳瑩在一起,不惜低三下四地哀求,沒想到還是遭拒,一時心下火氣,道:“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嗎,不是我鄒護衛他們早就傷了你,你個沒良心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人家把你當好朋友,好姐妹,還救了你的命,你卻這樣。你還不一定有我大呢,我都叫你姐姐了。”

  “誰說我沒有你大,我今年都十八了。”陳瑩畢竟是個姑娘,又好勝,聽對方說年齡比自己大就急了,看她樣子明明就比自己小嘛。

  小玉說:“我今年十七歲,叫你姐姐倒也沒吃虧。”

  陳瑩道:“我稀罕你叫我姐姐?是你自己願意叫的。”

  “是,是我尹小玉腆著臉要認你這個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陳瑩也不過比小玉大了一歲,被小玉這麽一鬧,竟被鬥樂了,說:“郡主,你是比千金小姐還千金小姐的千金小姐,你幹嘛要自找苦吃呢?”

  小玉說:“姐姐,你別叫我郡主,叫我小玉好了。對了,姐姐,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

  “陳瑩”

  “以後我就叫你瑩姐了”小玉說,“瑩姐,江湖好玩嗎?”

  “你就是叫我姐姐我也不會帶著你”陳瑩說,“你是郡主,一旦你大發現你不見了,肯定得發動人找你。你大可是王爺,這要動起來,還不天翻地覆?”

  小玉說:“不怕,不怕,咱們不讓他發現就是。好姐姐,你就帶著我吧。”

  陳瑩無奈,連她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剛才自己還要殺人家她大,這會兩人竟成了姐妹,這世間之事真是難以預料啊!陳瑩沒有辦法,隻好先帶小玉到鐵迪家。

  2

  鐵迪正在家裡著急,他起夜時發現院門虛掩著,覺得奇怪,他記得睡覺前自己把院門拴上了。想了想有點不對,便把女兒喊了起來,卻發現陳瑩不見了。他和女兒門前門後找了個遍,也沒有發現陳瑩,心裡猜測著她會去哪裡呢?

  正著急著,陳瑩帶著小玉回來了。鐵迪一見小玉吃了一驚,道:“郡主,你,你怎麽來了?”

  小玉也是一愣,道:“鐵捕頭,你怎麽會在這裡?”隨即醒悟道:“哦,這是你家呀?”回頭問陳瑩:“瑩姐,你認識鐵捕頭?”

  陳瑩說:“鐵叔和我大是好朋友,我大、媽被野狼幫殺害後,鐵叔便帶我來了延安府,本來想找你大伸冤,誰知你大卻不管。”

  鐵迪把陳瑩叫到一邊,問怎麽回事。陳瑩沒有隱瞞,鐵迪一聽她竟去王府刺殺尹王爺,心裡大驚,道:“小瑩啊,鐵叔就怕你衝動,你還是……不經允許擅闖王府已是大逆,你竟敢夜裡去刺殺王爺,若非郡主隻怕,隻怕……”

  說話間鐵迪已驚出一身冷汗,心裡歎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此時,一旁的鐵秀卻已和小玉聊得火熱。鐵秀忽閃著兩眼,上下打量著小玉,道:“你真是郡主嗎?”

  小玉也打量著鐵秀,見她模樣俊美,長相喜人,心裡倒也喜歡,道:“我叫小玉,尹王爺是我大。你是鐵捕頭的女兒吧,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鐵秀,郡主你怎穿成這個樣子,幹嘛要跑出王府,王府不好玩嗎?”

  鐵秀和小玉都比較單純,沒有經過什麽世事。其實陳瑩也一樣,不然也不會想當然地去孤身刺殺尹王爺。小玉因是郡主,平日裡顯得就有些刁蠻任性,陳瑩因父母雙亡,家庭變故,心性就有些深沉,倒顯得有些成熟。隻有鐵秀顯得即單純又可愛,沒有一點城府,不然見了小玉這個郡主,也不會問東問西的。

  小玉說:“別叫我郡主,我真的不想做什麽郡主,王府裡面一點都不好玩,幹什麽都有人管著,一點自由都沒有,唉――”

  鐵秀奇道:“怎麽可能,你是郡主,誰還管你?”

  小玉說:“就因為是郡主他們才管的緊,生怕我有個什麽意外,被我大責罰。”

  “那人家也是為你好”

  “可我不想總這麽被人管著,鐵秀妹妹,以後我就住你家吧,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你幹嘛叫我妹妹呀,我十八了,你多大了?”

  “我十七了”

  “你沒有我大,叫我姐姐才對。”

  小玉說:“不,我就要你做妹妹,我已經做了妹妹,你就讓我當姐姐吧,求求你了鐵秀妹妹。”小玉又開始任性撒嬌起來,鐵秀跟小玉似很投緣,見她如此便道:“好好,讓你當姐姐就是,有個當郡主的姐姐,我也不虧。”

  鐵迪見女兒跟郡主談的火熱,眉頭不禁皺了皺,他知道現在要郡主回去是不可能的,可他又不想通知王府。他也知道,一旦王府發現郡主丟了,便會大動乾戈,出動人馬尋找,家裡肯定也不能待。

  他心裡有了計較,暫時把郡主藏起來,如果可能和尹王爺談條件,隻要他肯處罰野狼幫的殺人凶手,就告訴他郡主的下落。雖然他知道這樣做風險很大,但要為陳家報仇,這是一次機會,也是一條最好的捷徑。

  鐵迪沒有告訴陳瑩自己的想法,卻對女兒說:“秀,明天你帶郡主你小瑩姐到後山去玩,帶上吃喝多玩幾天。山上那個山洞你知道,晚上就歇在山洞裡,去時帶上你的刀。”

  鐵秀從小跟著父親練刀法,十幾年了,雖然稱不上一流,但也不弱。陳瑩見鐵迪如此說,倒有些意外,不過就是玩玩嗎,幹嘛還不讓回家呢?小玉一聽卻跳了起來,拍手說:“好啊,好啊。”

  陳瑩疑惑,道:“鐵叔,山上有什麽好玩的,就算要玩改天還可以去,幹嘛非要歇在山上?”

  鐵迪道:“這都是為了郡主,上一趟山不容易,就讓郡主多玩幾天。放心,山上沒有猛獸。即便有,憑你和鐵秀的武功,那些猛獸也算不上什麽,你們隻要照顧好郡主就行。”

  小玉拉著陳瑩的手說:“好姐姐,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你陪我在山上多玩幾天吧。”

  鐵秀說:“是啊,小瑩姐。咱們就陪郡主玩幾天吧,聽她說的待在王府裡面挺可憐的。”

  小玉說:“鐵秀妹妹,別叫我郡主了,叫我姐姐。”

  鐵秀歎口氣說:“唉,叫姐姐就叫姐姐。小瑩姐,你就陪我和小玉姐玩玩吧。”

  陳瑩道:“我又沒說不陪你們,你們急什麽?”

  她心裡疑惑,卻也沒有告訴她們。次日尹王府發現郡主不見了,尹王爺聞聽甚是惱怒,鄒山喬猜測,郡主可能是趁護衛對付那陳家姑娘時,溜出王府的。郡主自稱和那姑娘是朋友,這話雖然令人生疑,但或許裡面真有什麽蹊蹺。鐵迪曾說那陳家姑娘就在他家,或許她知道什麽。

  當下鄒山喬向尹王爺稟明,帶著幾名護衛去了鐵迪家。出了王府,他見愚智在王府外陰涼之地參禪打坐,怔了一下,也沒搭理,直奔鐵迪家。鐵迪正要出門打探王府的消息,見鄒山喬帶人匆匆趕來,倒是一愣,道:“鄒護衛一早就帶人如此匆匆,這是要去哪裡?”

  “找你”

  “找我?”

  鄒山喬道:“陳家那個姑娘呢?”

  “你找陳瑩?”鐵迪道,“她一早就和秀秀上山去了,怎麽,王爺答應要替陳家出頭了?”

  “出什麽頭,郡主昨晚丟了。”鄒山喬沒好氣地說道,鐵迪驚道:“郡主丟了,怎麽會?”

  鄒山喬道:“郡主刁蠻任性,想跑出王府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鐵迪道,“可是鄒護衛找陳姑娘幹什麽?”

  鄒山喬道:“難道你不知道?那個陳家姑娘昨天晚上闖到王府裡,意欲刺殺尹王爺。”

  鐵迪故作驚訝地說道:“這怎麽可能,她一個姑娘家,雖然學了些武藝,怎敢夜闖王府?再說了,有你們三護衛,還有王一衝的禁衛軍。就算她能闖入王府,又豈能全身而退?”

  鄒山喬道:“若非郡主和王爺開恩,她又豈能出了王府?”

  鐵迪道:“鄒護衛是懷疑郡主和陳姑娘在一起?這絕對不可能,她若真是去刺殺尹王爺,又怎能和郡主在一起?”

  鄒山喬道:“我隻是提醒你,這件事非同小可,郡主若因此出了什麽意外,你也脫不了乾系。”

  鐵迪道:“我明白,我這就帶人去找。”

  “天堂閣”是延安府最有名的客棧,非達官顯貴難以入住。最近天堂閣的天字號上房住了一位六十開外的婆婆。這婆婆滿頭花發,神情淡漠,目光犀利。她拄著一條藤杖,這藤杖色澤泛黑,是用千年古藤,經過火烤、油浸,反覆煉製使其既有鋼鐵之硬,又不失古藤之韌,說得上是柔中帶剛,剛中有柔。藤杖的杖頭上雕刻著一隻昂首的狼頭,狼嘴微張,獠牙外露,形象甚是凶惡。

  這婆婆便是統領野狼幫的千魔婆婆古蘭花。她聞聽街上有些亂,讓人去查看。這會穿青衫的春信使回來了,稟告說:“婆婆,街上亂是王府的護衛在尋找郡主。”

  千魔婆婆道:“郡主又跑了?”

  “是”春信使道,“昨晚有人夜闖王府,郡主趁亂跑出了王府。”

  千魔婆婆道:“這郡主刁蠻任性,已經不是第一次跑出王府了,每次王府都興師動眾,半天就把人找回來了。怎麽樣,人找回來了嗎?”

  “還沒有”

  “你說昨晚有人闖入尹王府?”千魔婆婆說,“是什麽人如此大膽?”

  春信使說:“聽說是下寨陳家那個姑娘。”

  “她去找尹王爺報仇了?看來打尹王爺的旗號還真沒錯,只可惜沒能得到碧玉珠。本來打算拿它給你們幫主療傷,東海那顆夜明珠倒也不錯,但比起碧玉珠差遠了。尹王爺壽誕臨近,不送壽禮也說不過去,這顆夜明珠就便宜他了。這樣,你帶人去找郡主,也算野狼幫盡點心。”

  “是”

  鐵迪召集了延安府衙的捕快,四下裡搜尋郡主。他打算讓郡主在山上待兩天,等王府的人真的著急了,再和尹王爺談,但他沒有想到野狼幫會插手這事。他去找尹王爺告野狼幫的狀,野狼幫也知道。鄒山喬傳尹王爺的話給千魔魔婆婆,千魔魔婆婆嘴裡沒說什麽,心裡卻在冷笑:“鐵迪呀鐵迪,你不過一個捕頭而已,也看管野狼幫的事?你以為找王爺就能對付我老婆子了,太天真了。”

  因這原因,野狼幫的人就注意了鐵迪,鐵秀她們上山,自也沒有逃出他們的眼睛,隻是那些野狼幫的幫眾沒有見過郡主而已。這些野狼幫的幫眾四散居住,隻春信使的帶的人住在王府附近,其他人都分散在延安府周圍。

  春信使召集了人手,便有人稟告給他,說一早從鐵迪家出來三個姑娘上了後山,其中就有下寨陳家那個姑娘。春信使聽到稟報,便帶人上了山。他想陳瑩昨晚夜闖王府,找到她或許能問出點什麽。

  小玉跟著陳瑩和鐵秀在山上閑逛,上山其實沒有什麽特別的景觀。隻是小玉在王府待的時間久了,一出來看什麽都好奇,都新鮮,興奮不已。三人正玩的興致,驀然聽得一聲狼嚎,三人都是一驚。

  小玉和鐵秀以為遇到真狼了,可是陳瑩卻對這叫聲太熟了,她叫:“是野狼幫。”話音未落,春信使已到了眼前,面帶笑意對陳瑩說:“陳姑娘,最近可好。”

  去陳瑩家帶隊的便是春信使,此時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陳瑩銀牙碎咬,瞪視著春信使。春信使道:“聽說陳姑娘昨晚獨闖尹王府,鬧了個天翻地覆,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你們想幹什麽?”看著周圍出現的野狼幫眾徒,陳瑩喝道。

  春信使道:“陳姑娘昨晚大鬧尹王府,郡主趁此跑出了王府,在下就想問問陳姑娘,可否見過郡主。”

  鐵秀在旁邊道:“你們找郡主幹什麽?”

  春信使看了看鐵秀和小玉,說道:“咱們野狼幫和尹王府略有交情,郡主走失,咱們不能不幫忙。”

  小玉忍不住道:“我不回去。”她畢竟單純,也不想想野狼幫的人根本就不認識她。早上出來時,她退去了那身黑衣,穿上了鐵秀的衣服,看起來像個春姑,隻要不說,誰會知道她是郡主呢?

  春信使聞聽,心裡暗喜,上前道:“郡主原來在這裡,野狼幫春信使見過郡主。”

  小玉躲到陳瑩身邊,說:“你們快走,我不認識你們。”

  春信使道:“尹王爺派人到處找郡主,還請郡主跟在下回去,免得王爺掛念。”

  陳瑩早已恨得牙癢癢,此時再也忍不住喝道:“要想帶郡主,先過我這關。”一鞭奔春信使而去,春信使身形一晃,長劍出鞘。野狼幫眾徒見春信使動了手,揮刀撲向鐵秀她們。

  春信使喊道:“不要傷了郡主。”

  鐵秀抽刀在手,見一黑衣人(野狼幫眾徒都著黑人,胸前綴昂首大青狼。)撲到,“唰”一刀橫出,那黑衣人舉刀一攔,彎刀頓時被擊飛。另一黑衣人隨即撲到近前,被鐵秀抬腿一腳踢翻在地。因為知道小玉是郡主,沒人去為難她。

  陳瑩因與野狼幫有殺父之仇,將那三十六路“乾坤鞭法”使將出來,一時鬥得春信使手忙腳亂。春信使劍法雖利,卻不及陳瑩鞭法之狠,頃刻便已中兩鞭,傷口火辣辣地痛。春信使惱怒,手下一緊,揮劍直刺陳瑩咽喉,似要一劍斃命。陳瑩長鞭揮舞,卷向來劍。春信使手腕抖動,竟從鞭縫中刺出。陳瑩見狀,疾步後退,長鞭隨即舒展,橫掃春信使腰身。

  春信使揮劍一格,長鞭纏住了利劍。陳瑩想要把劍奪過來,春信使卻想斷了她的長鞭,兩人便較勁起來,暗使內力。論武功,兩人不差上下,但要論功力,陳瑩要弱點。兩人撕扯了半晌,陳瑩就覺體力有所不支,長鞭一松,想要收回。那曾想,春信使突然出左手,在她鞭松的一瞬間,竟抓住了鞭稍。

  春信使猛一用力,鞭子便被拉成一條直線,於此同時,他長劍貼著鞭身,削向陳瑩手臂。陳瑩若松手,長鞭必被奪去,若不松手,手腕必受傷。情急之中,她手腕猛一震,那鞭突然抖動起來,猶如彈簧一般,竟把春信使的長劍彈了起來。同時一股勁力順著鞭身傳了過去,春信使就覺左手一麻,拿捏不住,手一松,陳瑩已把鞭奪了回去。

  鐵秀對付野狼幫那些眾徒倒不在話下,隻是好漢難敵人多,打倒一波,又上來一波。她雖從小練武,可基本沒和人動過手,一番拚鬥下來,已累得氣喘籲籲。小玉見狀,忙撿起黑衣人丟棄的一把彎刀,加入其中。她的武功比較雜,刀法也練過,隻是彎刀用起來不順手。虧得野狼幫的人知道她是郡主,不敢為難她,倒幫鐵秀暫時解了圍。

  春信使奪鞭不成,長劍一揮,連出三劍。但見劍花朵朵,直奔陳瑩。陳瑩長鞭舞動,卷起一陣旋風,把劍花罩在其中。但覺得接連三次碰撞,春信使三劍皆被格開。一時拿不下陳瑩,春信使不免急躁起來。

  便在此時鐵迪趕來了,原來他放心不下鐵秀她們,帶著延安府衙的捕快裝模作樣地找了會,就找了個借口離開,趕到了山上,沒想到鐵秀她們會遭到野狼幫的圍攻。他和野狼幫的人沒有正面接觸過,但卻了解,便大喝一聲:“住手!”

  眾人聞聽,跳將開來。鐵迪見春信使的穿著,道:“閣下莫不是野狼幫的春信使?”

  春信使看看鐵迪穿的皂衣,料想便是神捕,道:“閣下莫不是神捕鐵迪?”

  兩人彼此都認了自己的身份,鐵秀見父親趕來,心裡大喜,道:“大,這些人要搶郡主。”

  鐵迪衝春信使道:“野狼幫在下寨犯下重罪,在延安府還想行凶嗎?”

  春信使道:“鐵捕頭,你可是官差,聽說尹王爺挺器重你的。咱們在下寨隻是為了給尹王爺找尋能延壽的碧玉珠,一時失手才殺了人。”

  鐵迪道:“陳家上下除了陳姑娘,全是普通人,不會絲毫武功,你說失手殺人,誰信?”

  春信使冷哼一聲,道:“這事,鐵捕頭何不去問尹王爺?”

  他把事情推給尹王爺,顯然是要封鐵迪的口。鐵迪也知道,跟他們理論根本行不通,當下道:“既是失手殺人,這陳姑娘想必你也認識,刀來劍往的,莫不是要斬盡殺絕?”

  春信使道:“咱們這次隻是想帶郡主回去,這陳姑娘不知好歹,卻要阻攔。”

  鐵迪看了小玉一眼,道:“郡主自己有腿腳,她要回去,用得著你們帶嗎?”

  小玉接口說:“我不回去,誰要你們多管閑事?”

  春信使道:“鐵捕頭,看來郡主是你留下的了。你膽子不小啊,這要讓尹王爺知道了,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鐵迪冷笑道:“你用不著嚇唬我,我鐵迪不過延安府衙一捕頭,怎敢強留郡主?只因郡主要遊玩,我才讓女兒和陳姑姑一起保護她。”

  他本想利用郡主,讓尹王爺對付野狼幫,現在野狼幫插手,郡主的行蹤已暴露,隻好改變想法。春信使聽他這麽說,便道:“那好,就請鐵捕頭和在下一起送郡主回去吧。”

  鐵迪也知道,郡主不能再留在這裡了,便衝小玉道:“郡主已遊玩半日了,現在也該回王府了。”

  小玉道:“我不回去,我要和姐姐繡妹在一起。”

  春信使不知怎麽回事,還四處張望在替郡主尋找姐姐和妹妹。卻聽得一個聲音傳來:“郡主想和她們在一起,可先回王府向尹王爺稟明,讓他們到王府陪郡主就是。”

  說話的是鄒山喬,原來他一直帶人在暗中跟著鐵迪,鐵迪上了山,他自然也跟了來。說完這句話,便衝鐵迪道:“鐵捕頭,你膽子不小,竟敢隱瞞郡主的行蹤。幸好郡主無事,不然王爺必不饒你。”

  又衝小玉道:“郡主,跟屬下回王府吧。”

  小玉知道,這次不回去也不行了。鄒山喬是王府護衛,就算對她有所不敬,強行帶她,尹王爺也不會怪罪。當下對陳瑩和鐵秀說:“姐姐,繡妹,我先回王府,等給我大說了,讓他請你們到王府來,咱們再一起玩。”

  小玉跟著鄒山喬他們回去了,鐵迪知道延安府野狼幫的人不少,也知陳瑩有報仇之心,但卻不是時候,便道:“小瑩,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走吧。”

  陳瑩雖然不甘心,可也知此時還不是報仇的時候,狠狠瞪了春信使和野狼幫眾徒一眼,跟著鐵迪和鐵秀下山去了。春信使心裡冷哼一聲,也帶人離開了。

  3

  鐵迪和陳瑩鐵繡下得山來,回到家裡,鐵迪向陳瑩說了自己當初的打算,隻是現在看來難以實現了。陳瑩安慰鐵迪:“鐵叔,不急,你不是說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父母之仇早晚會報的。”

  鐵秀說:“小瑩姐,咱們不如求郡主,讓他請尹王爺出面,或許……”

  陳瑩搖了搖頭,她想了想,覺得報仇之事還得靠自己,說:“郡主對咱們好已經不錯了,怎麽還能讓她攪進報仇的事?”

  鐵秀想想也是,她想起小玉說要請她們去王府玩,也不知能不能去,她可真是想到王府轉轉。小玉回到王府,自免不了尹王爺一頓訓斥。小玉不服,道:“大,我就想到王府外轉轉,不想總待在王府裡。”

  尹王爺道:“你想出去轉,大又不是不讓你轉,白天可以讓人陪你一塊出去呀。你一個人黑漆夜半跑出去,萬一有什麽意外,怎麽辦?”

  小玉道:“我才不想讓人陪呢,王府的護衛一出門就耀武揚威的,老百姓知道我是郡主,都躲得遠遠的,像看稀罕物一樣看我,我還怎麽玩呀?”

  尹王爺道:“那你也不能一個人出去,這樣的事要再發生一次,就把你關到花園的閣樓上。”

  小玉撅起了嘴,不滿地說道:“大,你要像關段姨一樣,把我關到閣樓上,永遠不讓出來嗎?要關你就關吧,我不怕。”

  尹王爺臉一沉,道:“誰說你段姨是我關起來的,是你段姨自己要住在那裡,她自己不願意出來,我讓她出來她都不願意出來。”

  尹王爺似乎很惱怒,說著一拂袖要走。小玉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道:“大,你讓姐姐和繡妹進王府陪我玩吧。”

  尹王爺一愣,道:“什麽姐姐繡妹?”

  小玉說:“姐姐就是昨晚進王府的那個,她姓陳,叫陳瑩。繡妹就是鐵捕頭的女兒,叫鐵秀,雖然她比我大,卻認我做了姐姐。大,你就讓她們倒王府陪我玩玩嘛。”

  尹王爺聽了鄒山喬的匯報,本惱鐵迪隱瞞不報小玉的事,這會見小玉對這兩個姑娘如此熱心,倒也意外。那鐵秀倒沒什麽,隻是那姓陳的姑娘昨晚到王府可是要殺他的,讓她到王府來,豈不是個隱患?

  小玉見父親猶豫不決,哀求道:“大,你就讓她們來陪我玩玩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偷跑出王府了。”

  尹王爺想了想,覺得有人陪著女兒倒也好。雖然陳瑩對他有成見,不過自己饒過她一次,女兒又與她交好,而且殺她父母的是野狼幫,想來她應該不會再對自己有什麽不利。當下尹王爺令鄒山喬去鐵迪家傳令,讓陳瑩和鐵秀到王府陪伴郡主。

  鄒山喬到鐵迪家傳了尹王爺的口諭,鐵秀聞聽興奮不已,陳瑩卻皺了皺眉頭,似乎不大樂意去。鐵迪看出陳瑩的意思,把她悄悄拉到一邊,說:“跟郡主接觸接觸倒沒什麽壞處,找機會和尹王爺說說野狼幫的事,或許……”

  陳瑩點了點頭,雖然她對尹王爺能替父母報仇不報什麽希望,但她不想讓鐵迪為難。鐵迪是官家人,又是王爺傳的令,所謂王命難為。何況小玉認她做了姐姐,陪她幾天倒也沒什麽。

  當下陳瑩和鐵秀跟著鄒山喬到了王府,陳瑩的騰蛇鞭平時不用時就纏在腰間,進王府時,鄒山喬看了看,似乎想讓她交出來。後來想了想,覺得陳瑩現在是郡主請的客人,而且有他們三護衛,量她也翻不起浪。若是收了鞭,倒顯得他們三護衛怕了她似的。當下鄒山喬便沒有言語,鐵秀自然沒有帶刀了。

  小玉見了二人,叫一聲瑩姐,再叫一聲秀妹,興奮不已,領著二人在王府裡轉起來。王府房屋眾多,所有的正房都是坐南背北,回廊環繞,花木點綴,幽靜之中,不乏肅穆之氣。王府人員眾多,見了小玉點頭哈腰,連叫郡主。

  鐵秀見王府張燈結彩,好奇道:“小玉姐,王府要辦喜事嗎,搞得這麽喜慶?”

  小玉道:“過兩天就是我大的生日,每年都要這麽張羅。你們不知道,這兩天總有人給我大送禮,那禮物都堆了滿滿一房間了,還有人送。”

  陳瑩冷聲道:“你大是王爺,想巴結討好的人多了,送點禮又算得了什麽。”

  聽陳瑩的口氣似是不悅,小玉便道:“瑩姐,你好像不太高興?”

  陳瑩道:“若不是你大過生日,我大,媽也不會死。”

  小玉已知道野狼幫殺了陳瑩大、媽的事,說:“這事不能怪我大,是野狼幫的人瞞著我大乾的,我大也是事後才知道的。其實有好些人都打著我大的名號,在外為非作歹。”

  陳瑩哼了一聲,沒有言語。這些事是誰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後尹王爺對這些事的冷漠。基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聞不問,這才讓她惱恨尹王爺。至於野狼幫,這個仇早晚要報。

  鐵秀見二人談到仇恨,怕二人再說起爭執,忙打岔道:“瑩姐,那邊好像是個花園,咱們快去看看。花園在王府的最北面,裡面亭台樓閣,假山湖泊相映,花草樹木盡有,景色雖是優美,隻是缺乏勃勃生氣,但這並不影響三個姑娘遊玩的興致。

  小玉帶著二人在花園裡遊玩,猛聽得一陣琴音傳來。但聽得那琴音悠悠,甚是淒婉憂傷。陳瑩一愣,王府怎會有人彈如此哀傷之音?

  就聽小玉說道:“段姨又彈琴了。”

  “段姨是誰?”鐵秀問。

  小玉說:“段姨就是我大的王妃,本來我媽是王妃,可是我媽在我四歲那年病故了。在我七歲那年,我大娶了段姨。可是一年後段姨就搬進了後花園的閣樓上,快十年了都不曾出過花園,而且她很少下樓,也不讓人上去……”

  鐵秀好奇,道:“那,那她吃飯怎辦,難道閣樓上還能做飯?”

  小玉說:“段姨指定了兩個丫鬟專門送飯,其他人都不得上樓。唉,我也有快十年沒有見過段姨了,隻怕段姨已經認不出我了。”

  陳瑩好奇,心道:“這段姨既是王妃,怎不住在王宮裡,卻住在這後花園的閣樓上,彈的琴又如此憂傷,難道她會有什麽傷心之事?”她抬眼順著琴音向東南望去,但見一座兩層的閣樓矗在那裡,飛簷翹壁,雕梁畫棟,看起來倒也壯觀。

  鐵秀忍不住道:“要不,咱們到閣樓上看看去?”

  小玉忙連連擺手說:“不行,不行,段姨要不同意,咱們就上不了樓,她那彈指神功無人能敵。”

  “彈指神功?”陳瑩曾聽師傅靜園師太說過江湖上的事,這“彈指神功”乃雲南大理段家特有絕技,從不外傳,難道這段姨會是雲南人?當下忍不住道:“這段姨是雲南大理人?”

  小玉驚道:“瑩姐,你怎麽知道段姨是雲南大理人?”

  陳瑩說:“你剛才說段姨會彈指神功,我曾聽師傅說過,彈指神功是雲南大理段家的絕技,從不外傳,所以我猜段姨是雲南大理人。”

  小玉歎口氣說:“瑩姐,你說的不錯,段姨當年還答應要教我彈指神功呢。可是後來她就住到了花園的閣樓上,我大還不許我去找她。後來雖然我大了,可也很少一個人到花園來。”

  陳瑩道:“不然一會咱們跟著送飯的丫鬟上去,咱們見見段姨如何?”

  這麽一個神秘的王妃,竟也勾起了陳瑩的好奇心。鐵秀在一旁拍手說:“好啊,好啊,段姨一個人呆了這麽多年,一定很寂寞了。”

  小玉見陳瑩和鐵秀如此熱心,也被感染了,三人來到閣樓下。那琴聲並未停歇,依然是那樣的憂傷,那樣淒涼。便在此時,送飯的兩個丫鬟就來了,見小玉在此,兩人都是一怔,道:“郡主,你怎麽會在這裡?”

  小玉見兩人手裡各自拎了個飯屜,說道:“今天你們不用上去了,這飯我替你們帶上去。”

  兩個丫鬟忙道:“郡主,這可使不得。”

  鐵秀卻已伸手奪過一個飯屜說:“郡主的話你們也敢不聽?”

  陳瑩把另一個飯屜也拿了過去,兩個丫鬟無奈,隻好站在下面,眼看這三人上了樓。小玉走在最前面,陳瑩和鐵秀相跟著走在後面。三人剛上二樓,琴聲突然戛然而止,就聽一個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你們三個,是誰讓你們上樓來的?”

  聲音不大,帶有南方口音,卻字字清晰,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在裡面。小玉忙道:“段姨,是我,小玉,我來看看你。”

  裡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道:“你們來了三個人,那兩個人是誰?”

  “送飯的”小玉道。

  裡面的聲音道:“她們是生人,不是那兩個丫頭。”

  小玉暗暗心驚,段姨人在房間裡面,似乎把外面卻看得一清二楚,忙道:“段姨,她們是我新交的朋友,一個我認了姐姐,一個我認了妹妹。”

  隨著小玉的話音,房門大開,一個美婦人走了出來。陳瑩她們但覺眼前一亮,只見這婦人身穿素裝,長發披肩,鵝蛋臉上一雙繡目,熠熠生輝。臉不施粉,嘴不塗紅,卻美豔驚人。陳瑩想起姚春花,姚春花的美帶有一股妖豔之氣,而這婦人的美是靜態的,不張揚,恬靜文雅,卻美不勝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美豔之中卻帶有一股淡淡的憂傷。

  小玉一見這美婦人愣了愣,便道:“段姨”。那美婦人定眼瞧了瞧小玉,道:“小玉你都長這麽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段姨都差點認不出你了。今天怎麽想起段姨來了?”

  小玉臉微微有點發紅,說:“段姨,其實我早就想來看你了,隻是,隻是……”

  美婦人擺手微笑道:“段姨知道,段姨知道,你能來看段姨,段姨已經很高興了。”看了看陳瑩和鐵秀,道:“這兩個便是你的朋友,那個是姐姐,那個是妹妹呀?”

  小玉指著陳瑩說這是姐姐,指著鐵繡說這是妹妹。陳瑩和鐵秀因小玉稱她們姐妹,自然也跟著稱美婦人為段姨了,兩人當下施禮分別道陳瑩見過段姨,鐵秀見過段姨。那美婦人道:“來,都進來吧。”

  三人跟著段王妃進了屋,卻見迎面是座小佛堂,佛堂裡供奉的是觀世音菩薩。佛堂前的香爐裡焚著檀香,煙霧繚繞,香氣撲鼻。堂前放有蒲團,佛堂側後,放著一張古琴,一個矮凳,想來剛才段王妃就坐在這裡彈琴。

  佛堂後面是個隔間,像似個客廳,一邊牆上各有一扇窗戶。客廳裡面卻隻擺著一張桌子,幾個凳子,陳設十分簡陋,再裡面便是臥室了。陳瑩和鐵秀把飯屜放到桌上,段王妃道:“本想請你們在這裡一塊吃,可我這裡隻有素食。”陳瑩和鐵秀幫忙把那飯屜一層層打開,取出裡面的飯菜,果然全是素的。

  小玉說:“段姨,我們不吃,我們就是到你這裡轉轉,看看你。”

  段王妃坐到桌前,卻沒有吃飯,望望陳瑩和鐵秀,對小玉說:“聽說你經常一個人偷跑出王府,你這姐姐妹妹莫不就是在外面認識的?”

  小玉臉有點發燒,說:“沒有了段姨,我隻是喜歡一個人到外面轉轉,那有偷跑了?”

  段王妃道:“你呀,小時候就淘氣,你是女孩子可要注意了,免得到時……”突然想到了什麽,歎口氣說:“免得你大為難。”

  小玉說:“段姨,你幹嘛非要住在花園呢,是我大不讓你住在王府裡嗎?我一會就求我大,讓你搬回王府住。”

  段王妃搖搖頭說:“這不關你大的事,是我自己不願意搬回去。”

  小玉奇道:“為什麽呀,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多不方便,多孤單,多寂寞啊?”

  段王妃笑了笑,說:“有些事你不明白,段姨也不想說,你大也不會告訴你的。這些事跟你也沒有什麽關系,不知道也好。”

  其實不光小玉,陳瑩和鐵秀也好奇,隻是段王妃這麽說,她們也不好再問什麽。段王妃眼望窗外,雙眼迷離,神情默然,似陷入了無限沉思之中。小玉三人見狀,一時倒不知說什麽好。

  小玉看看陳瑩和鐵秀,轉向段王妃輕聲叫道:“段姨,段姨……”

  叫了幾聲,段王妃才猛然回過神來,說:“過兩天就是你大的生日,不知今年他又收了多少禮。那些討好巴結的,想法設法地給你大送禮,也不知你大究竟能給他們什麽好處,年年如此,不勝其煩。”

  小玉說:“我大今年收的禮物,一個大房間都快堆不下了。”

  段王妃歎口氣說:“今年也是怪了, 連那法門寺也送來了壽禮。這佛指骨舍利可是法門寺的鎮寺之寶,他們怎麽會送給你大做壽禮?”

  段王妃自不知佛指骨舍利是被人盜出來的,而小玉三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麽佛指骨舍利,聽段王妃一說,立時勾起了好奇心。段王妃起身帶三人轉回佛堂,在那供桌上,拿起那裝有佛指骨舍利的錦盒,打開讓幾人觀看。

  三人一看,錦盒倒漂亮,可裡面不過裝了一截泛白的人的指骨,小玉道:“段姨,這就是佛指骨舍利,看起來就像人的半根手指。”

  段王妃道:“這就是手指,不過是佛祖的手指。是佛祖圓寂後,焚化留下的,隻有得到高僧焚化後才能留下一些骨骼,成為舍利。”

  三人暗暗稱奇,又端詳了片刻,便恭恭敬敬放回了供桌上。小玉卻對段王妃說:“段姨,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住在花園,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搬回王府住。”

  段王妃聞聽,臉色微變,道:“是你大讓你來勸我的嗎?”

  小玉連連擺手說:“不是,不是,我大不知道我到花園來。”

  段王妃歎口氣,說:“算了,不說這個了。這事跟你沒有關系,你就不要操心了。你今天能來看段姨,段姨很高興,以後段姨隨時歡迎你來。”

  段王妃這是在下逐客令,三人都不傻,小玉說:“段姨,那我們先走了,就不打攪你吃飯了。”

  段王妃把三人送出房間,看著三人下了樓,歎口氣轉身進了屋。小玉她們下了樓,向花園外走去,心裡不免對段姨越發產生了好奇。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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