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們進去!”
“不要關門!不要關門!後面還有人!”
“擠一擠,再往裡面擠一擠吧!”
……
叛軍後隊的三千余人眼看斷龍關內關城門就要關上,知道鎮江王要壯士斷腕,放棄自己這一截尾巴,恐懼非常,用力衝擊著城門,不讓裡面的人把門關上。
“不要推了!裡面擠不下了!”
“你們再推,我就要砍人啦!”
“不行啊!關不上門啊!你們別擠了,再擠大家都活不了!”
……
已進關的叛軍也在大聲叫嚷,用力推著外面的人,要把城門關上。
“快快快,敵人就要追上來了!不管了,再敢擠的都殺了!”
“殺了!再擠就殺了!”
“放箭!放箭!驅散他們!”
已進關的叛軍求生心切,再也不顧什麽同袍情誼,紛紛擎出刀槍,對著擋在城門前的同袍揮去。
在內關城頭上的叛軍則開始朝下面紛亂的人群放箭。
只聽見慘叫聲不斷響起,無數叛軍死在自己人的刀槍弓箭下。
“他奶奶的,老子幫鎮江王賣命,他就這樣對我們?”
城外有氣不過的叛軍,知道橫豎要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也拔出刀槍弓箭開始還擊,內關城門前登時又是一片混亂。
“打起來了,他們打起來了!”傳令兵氣喘籲籲趕來通報。
鎮江王正連連喝令邪派諸人和手下叛軍一擁而上圍攻頑抗的正派群雄,聽了通報,以為討逆軍援軍已追至,不由得心急如焚。
“是何勝那廝追來了!蔣鵬,你們能不能快點把這幾個死雜碎處理掉?真沒用!”
“報告王爺,不是何勝軍追到,是咱們不能進關的後隊要攻進來!”
“作反了!作反了!阻止他們,決不能失陷了內關!敢攻關者,殺無赦!”
“屬下明白了!”
傳令兵又氣喘籲籲地跑開了。
過了一會,他又跑了過來。
“報告王爺,有、有人攻上來了!”
“我不是讓你們好好守住內關嗎?就外面那三千個渣滓,還能泛起浪來?你們真是飯桶!”
“不是,是何勝率大軍趕到,開始攻關了!”
“什麽?!”
這個消息雖然是鎮江王早就有心理準備的,但這時關中的攔路障礙未清除,他極為不願聽到這個壞消息。
一旦內關被討逆軍攻破,自己等叛軍就等於陷入了目前正派群雄的境地,被前後夾攻,極為危險。
“傳令下去,在一刻鍾內,無論如何都要守住內關!等這邊解決了這些攔路的人,我們立即撤到關外!”
“遵命!”
等傳令兵一走,鎮江王馬上又狂催起蔣鵬等人來。
“快殺了他們!再耽擱下去,何勝軍一進關,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邪派諸人聽了,終於開始真正緊張起來。
剛才是沒性命之憂,現在可不同了,再不拚命,就真的沒命了!
這一下激勵果然有用,邪派諸人再不畏畏縮縮,個個以命相搏起來。
即使正派群雄聽見援軍到來,士氣大漲,也再難討得半分便宜。
生死相博的修羅場上,很快又倒下數人。
正派這邊只剩下十人了。
楚江一師徒四人,善隱寺三人,以及其余三人。
其中郭田、謝延、豹豹都已失去了戰鬥力,其余六人中也只剩下四人能勉強作戰。
也就是說,能打的,只剩下五個人。
以五個人對抗數千人。
外關城頭上的守軍此時還剩三十余人,但他們根本無暇他顧,因為關外的神火教援軍已攀援上來了。
其中,就包括那名領軍的老者,神火教副教主。
老者一上城頭,立即施展神火教絕技,連殺數名守軍,所向披靡。
他探頭看見關中的情形,飛身上城垛,雙手高舉,揚聲叫喊起來。
“天道無情,聖人無心,神火降世,普濟萬民。神火教弟子們,我來帶你們回家了。”
關內的斷臂老尼等神火教教眾見副教主憑空出現,無不歡欣狂叫,齊誦教義,更有甚者頂禮膜拜。
“天道無情,聖人無心,神火降世,普濟萬民。”
“天道無情,聖人無心,神火降世,普濟萬民。”
“天道無情,聖人無心,神火降世,普濟萬民。”
……
狂熱的呼聲震耳欲聾,在斷龍關上空回蕩不息。
正在猛攻內關的討逆軍聽見裡面神火教歡聲雷動,以為外關已破,不禁心中一沉。
神火教副教主見教徒軍心可用,大為滿意,伸手捋一捋胡須,連連點頭。
他又連續殺死兩名攻近來的守軍,掃一眼基本肅清的城頭,叫道:“城頭守軍已全部消滅,只要殺了下面數人就能開關出城了!”
“殺!殺!殺!”
“殺!殺!殺!”
“殺!殺!殺!”
……
狂熱的神火教教徒一邊高聲呼叫著,一邊不顧一切,朝著楚江一等頑抗的正派群雄撲去。
然而正派一方剩下的幾人全都是武功了得的高手,幾人在城門前圍成一個半圓,相互援助。神火教和叛軍雖然人數眾多,竟一時攻不破這道堅固的防線。
“哼,強弩之末。待老夫將你們一擊而破吧。”
神火教副教主冷哼一聲,就要從城垛上縱身躍下。
忽然城樓上有一道鄙夷之極的聲音傳來下來。
“呵呵,現在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敢說自己是高手了。”
“什麽人?”神火教副教主大吃一驚,抬頭望去。
只見城樓上一個渾身張著綠藤的怪人正立在那裡,居高臨下,用不屑的眼神睥睨著他。那怪人身邊站著一個身穿紫色衣裙,非常美麗的少女。
這兩個人不知何時毫無聲息出現在這裡的。以副教主化勁的境界,竟絲毫沒有察覺到。
雖然現場人聲沸騰,但那二人的武功也決然不會低到哪裡去。
副教主不知對方是什麽來頭, 聽他語氣不善,不敢大意,對二人抱拳一揖。
“老夫庫狄季圖,忝為北莽國神火教副教主。不知閣下何方高人?有何見教?”
“見教倒沒有什麽見教。教訓倒要教訓教訓。”
紫衣少女叉著手,眼高於頂,渾然不見他放在眼內。
庫狄季圖在神火教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北莽國皇族見了都是恭敬有加,何曾被人如此侮辱,更是在諸多教徒面前。他縱然心性修養再好,也忍受不了。
再說,現在他這一方人數眾多,他實在沒有必要過於顧忌。
於是,他傲然道:“哼,女娃子年紀不大,口氣卻不小。老夫就來領教領教你們的高招!”
不過,紫衣少女卻理也不理他,把目光轉向了關內下方的戰場。
可惡啊!真是狂妄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