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我勸你還是答應我的好。你不要逼我,我已經這個樣子了,一無所有了,是什麽都能做得出來的。”
王詠霖眼中閃著陰冷的光芒,長劍對著重傷的師傅,劍身紋絲不動。
穩定,狠毒。
“好…呼呼……好,你…呼……你拿解藥……呼呼……給我,我答應你……呼呼……”周平從徒弟眼中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深知王詠霖的為人,得不到的總會想辦法得到。現在是他已得到的,又再失去,怎能不變成這般喪心病狂?
因此他唯有答應,取得解藥,穩定傷勢後,再考慮清理門戶的事。
“師傅,我信不過你,你先答應我。”王詠霖半步不肯相讓。
“詠霖,你非要把師傅逼到這種田地嗎?”經過一會的歇息,周平已逐漸冷靜下來,不再氣極而喘了。
“不,是你們逼我這樣做的。師傅,我求你了,你快點答應吧。”
“好,我答應你。我周平以一門之尊傳諭:現將萬劍門掌門之位傳給弟子王詠霖,有掌門印信七星令為證。”說完,周平從懷中取出一塊北鬥形狀,非金非鐵的令牌遞了過去。
王詠霖接過七星令,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才欣喜若狂貼身藏起,又問道:“還有周師妹的親事呢?”
“我把萬劍門都交給你了,難道你還擔心這個?你也知道,我是要把萬劍門當做嵐兒的嫁妝的,咳咳咳咳……”周平說著,突然猛烈咳嗽起來。
周平所說確為屬實,這點王詠霖是清楚的,因此也不再相逼。他沉浸在狂喜之中,覺得一切都要得償所願,真是老天開眼,卻忘了旁邊痛苦萬分的師傅!
“藥…咳咳…解藥……”捂著滲血的嘴巴,周平向王詠霖伸出手掌。
王詠霖這時才回過神來,不過當初白小千隻給了他毒藥,哪裡來什麽解藥?
他心思一轉,道:“師傅,解藥我放在房間中,並沒有帶在身上。不如我先扶你上去,再拿給你吧。”
周平無奈,說一聲“好”,張開雙手,要他扶起來。
王詠霖右手持劍,左手搭著師傅的手掌,就要用力扯起。忽然覺得左手一陣乏力,真氣從掌心狂湧而出,渾身血液更似是被硬扯向左手,令他眼前一陣目眩。
“糟了,忘了師傅的邪功了!”王詠霖想要抽手回來,已經晚了,左手根本運不起半分力氣。
情急之下,他勉強貼著胸前平舉右手長劍,劍尖對著周平,整個人順勢往周平身側撲過去。
本來他右手已被楚江一斬斷,經韋果重新接好,總算不至於殘廢,但也頗不靈便。
周平正捉住他的手凝神施展玄天八卦功和噬功大法兩大魔功,自信他已無力反抗,冷不防他向自己身上撲來,隻來得及側身避開半尺。
不料那貼在王詠霖胸前的長劍當胸撞來,他避無可避,“嚓”的一聲,長劍貫胸而入,沒入半截。
“你、你……”周平雙目圓瞪,喉嚨中發出一陣喀喀的響聲,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仰天倒在地上,胸口還插著長劍。
王詠霖虛脫委地,渾身冷汗,過了許久才逐漸恢復力氣。他眼見師傅長劍刺胸,毫無動靜,顫著聲音叫了幾聲,沒有回應,才抖著手,拍了他幾下,仍然沒有聲息,這才確信他死了。
被一把劍在胸口幾乎貫穿,無論是誰都得死翹翹啊。
腦袋一片驚慌,一片茫然,王詠霖手腳冰涼,萬沒想到是這種情況:“我、我只是想脫身而已。我只是想脫身而已……”
就在這時,山路下方傳來一陣喧嘩聲,是追擊邪派的弟子追失了目標,轉回來收拾處理同門和敵人的屍首了。
王詠霖大吃一驚,想逃走,但自己的劍還插在師傅身上。要是拔劍逃匿,萬一被人撞見,那更加不得了。
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手足無措,聽著腳步聲已近在咫尺,靈機一動,抱著師傅的屍首放聲大哭起來。
同門弟子上到來,見了這副慘狀,先是大驚失色,得知周平已死,個個都跪伏在地,也大哭起來。
哭了一陣,才有人問起周平是如何死的。王詠霖便睜眼扯起瞎話來。
“師傅帶了你們追下來後,我在天璿峰客舍見到一個可疑的人,便又搜索了一遍,卻找不到了,耽誤了許多時間。待趕下來時,看到這裡滿地屍體,你們已追得遠了。
正要繼續跟上去,忽然白小千那廝從樹林中躍出,向我襲擊。我不是他對手,步步後退,還被他奪了長劍。幸好師傅及時趕了回來,截住白小千鬥了起來。
他們打得厲害,我、我根本插不上手。白小千見打不過師傅,就暗中下毒。師傅吸了毒氣,動作遲緩起來,被他所傷。我拚命上來想幫師傅,卻被、被……”
“後來怎麽了?王師兄,你快點說。”其他弟子忍住悲痛,催促道。
“都怪我學藝不精,手中撿來的劍被白小千挑飛,他一劍就要刺入我胸前。這時,這時師傅奮不顧身撞開我,替我擋了這一劍。該死的是我,我、我對不住師傅啊!”王詠霖說著,又嚎啕大哭起來。
“王師兄,白小千那廝去哪了?我要殺了他,為師傅報仇!”一名弟子抹乾眼淚,咬牙切齒站了起來。
“沒錯,要將白小千碎屍萬段,為師傅報仇!”又有人響應。
“殺了白小千,為師傅報仇!殺了白小千,為師傅報仇!……”山間響起一片激昂的呼聲。
“大家先冷靜下來, 聽我說!”王詠霖好不容易喊停眾人。
“白小千雖然一劍刺中師傅,但師傅武功卓絕,也一劍刺中了他,在他身上刺了個大窟窿。他受了重傷,不敢停留,張開兩扇奇怪的翅膀,飛入下面的霧氣中去了。要不是這樣,我、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殺了他為師傅報仇的!”
王詠霖伸手指了指兩山之間翻滾不已的霧氣,恨恨不已,眼角又落下幾滴淚珠。
眾人聽了,黯然神傷,又憤恨莫名。
“唉,一切都怪我。是我害了師傅,師傅還對我委以重任。我、我愧不敢當啊!我對不住他老人家啊!”在眾人無言之際,王詠霖又悲歎起來。
“王師兄,師傅、師傅臨終前對你交代了什麽重任?是不是,是不是……”有知機的弟子猛然想起師傅死前肯定有所托付,連忙出聲詢問。
王詠霖噙著眼淚,從貼身處取出了那塊七星令。八臂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