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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鄉者》第13章:維森波爾
  “所以,現在的教士們都將帝國的皇帝視為自己的最大敵人?”

  “沒錯,唐舟閣下,皇帝背叛了主,這是比異教徒還要惡劣的行為……抱歉精靈女士,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關系,你所說的在我們精靈看來簡直是不敢想象的,帝國皇帝竟然自斷了一支手,聖十字軍的戰鬥力可是能夠跟精靈部隊打成三比一的精銳,就這麽沒了――”亞爾薇特不禁感歎。

  維森波爾見到了檢查站的長官,長官一看到他就親吻他的手背。維森波爾在他的心中與他的父親沒什麽區別,他立刻放行了唐舟三人,這件事令亞爾薇特與唐舟二人漸漸相信了這個曾經的帝國教士。

  這是他們離開帝國首都的第一個下午,它們二人的通緝令已經被撤銷,因為帝國的乾將馬爾翁團長用大火吞沒了可悲的精靈。傳聞皇帝陛下氣的摔了一瓶他珍藏已久的葡萄酒,不過他拿這群流放者似乎也沒什麽太好的辦法。

  不知道怎麽,維森波爾與唐舟竟然有很多的共同話題可以聊,維森波爾擁有著本世界的大量的知識儲備與對神靈乃至社會的理解,而作為執法者的唐舟擁有著對社會結構以及重整秩序的願望。但讓這二人擁有共同話題的最大原因,是它們兩個都已經失去了一切。

  維森波爾或許還能依靠上帝,讓上帝撫慰他受傷的內心。可是唐舟自己呢?孤獨感一直縈繞在唐舟的心頭。

  每天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進行洗漱,而是打開自己的終端,看看自己能不能接收到任何屬於執法者軍團的信息。然而隻是一場空,偶爾受到的信號隻是各種各樣的亂碼,無法從中獲取到任何有益的信息。

  “你所說的摧毀帝國,在當初的我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而現在聽了你的計劃,摧毀這個帝國竟然能夠這麽容易……”

  “這還需要你們來重建教會,我不介意以後的帝國會成為商人與教士的聯盟,但我需要你們來為我服務。”

  維森波爾緊握著手中的十字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與惡魔進行著交易。摧毀帝國!這是一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詞語,當唐舟說出這四個字時不禁令維森波爾頭暈目眩,這種事他從來沒有想過。

  “南部森林會準許我們兩個人類進入嗎?那裡可是你們精靈一族的家園。”唐舟問亞爾薇特。

  亞爾薇特用幽怨的眼神看著唐舟,她道:“準確的說是兩個精靈與一個人類,維森波爾,看到沒有,我就從來沒有見到過黑發的精靈說自己是人類的,他是第一個。”

  維森波爾尷尬的笑了笑,一個認為自己是人類的精靈,這在教會的歷史裡可從來沒有出現過。精靈一族的孩子或許有的是人類與精靈的混血,但是一般來說,人類家長都會把孩子交給精靈撫養。

  “我是女王陛下的哨衛隊長,唐舟是精靈,至於維森波爾我們隻要擔保他就能進。”亞爾薇特語氣明顯停頓了一下,看著維森波爾:“你沒有教會詛咒吧,不然你是絕對不能進的。”

  “女士,我向你保證我並沒有被刻上烙印,因為我是教會的‘福音派’,所有的‘福音派’教士都不會被刻上烙印。”

  “福音派是什麽?”唐舟問。

  “主孕育了整個世界,無論是精靈,還是帝國人,或是北方的蠻子。他們都應當受到主的庇護,他們的神靈在我們看來與主有無窮的相近之處,我們便可以把這些異神當做主的另一種化身。”

  “一派胡言,

自然女神怎麽可能是你們所謂的主。”亞爾薇特還想再說些什麽,但被唐舟打斷了,唐舟知道能夠想出這種方法來試圖兼容宗教的人一定是個有野心的人。他問道:“‘福音派’是誰建立的?”  維森波爾沉默了,他緊緊的握住了十字架,手上的青筋甚至都冒了出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人,是現在的帝國首相,德洛維特首相。”維森波爾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德洛維特首相從首相辦公室醒來,他坐在一張毛皮椅上,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因為噩夢的緣故,身上的汗水打濕了他的內衣。他拿起放在冰籠裡的一小瓶蜜酒,優雅的喝了一口。

  教士們的財產他做出了自己認為足夠公平的分割,這會讓皇室與他手下的貴族都能夠滿意,但他自己卻沒有得到一點財物。掛在牆上的日歷表明了他擔任首相的時間――足足有三十五年。

  在這二十五年裡,他服務過兩位皇帝,一位是他的摯友,另一位則是摯友的孩子。他並不尊重現任的皇帝,因為他太毛躁,自己已經在教會裡擁有了接受自己思想的教士團體,他完全可以等到自己慢慢的蠶食整個教會,沒必要搞血腥的大清洗。

  想到這裡,德洛維特首相擦了擦他光頭上的汗水,自己與摯友為了這個帝國付出了一切,摯友雖已逝去,但他依然要運用一切的手段維持這個帝國的平穩運作,無論手段肮髒還是可恥,他都會用。

  皇帝陛下的反擊已經到了,是關於他的侄子瑪哈爾的,手上的詔書大概內容是讓帝國傳令團團長瑪哈爾調往東部省份重建田野騎士團。“東部省?”德洛維特笑了笑,皇帝陛下的手腕還是太嫩,自己完全有理由可以駁回這封詔書。不過他想了想,還是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犧牲一個侄子,換取皇帝暫時的停止進攻,是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

  “那兩個精靈被馬爾翁在森林裡活活燒死了?很好的死法,難道不是嗎?”皇帝陛下依然在紗簾後,輕描淡寫地對自己的首相說。

  “是的,陛下,但這也說明了東部省的精靈力量已經壯大,您的詔令我已經看到了,派我的侄子前往東部省是一件非常明智的決定。”首相閣下做臣服狀。

  “很好,很好。那麽,我的首相可以去下達命令了,另外讓那些刻上了烙印的教士且依然忠誠於帝國的教士們重新組織教會吧,帝國人民還是得需要一些精神上的撫慰。”紗簾後的身影搖了搖酒杯,示意這次談話的結束。

  “悉聽尊便。”首相顫顫巍巍地鞠了個躬。

  帝國的首相再次離開了行宮,與上次有所不同的是,首相的背影顯得更加的蒼老,而紗簾後面,出現了另一人的身影。

  “所謂烙印,是法師塔裡的法師與教會的教士們設計出的一種法術,這種法術隻能使用於教士,用來保證教士們對皇帝陛下的忠誠與對主的忠貞。”行走在南部森林附近的主乾道上,維森波爾向唐舟解釋著何為“烙印”。

  “這種法術隻有最忠貞的教士才可以使用,一旦刻上烙印,如果教士的內心當中有對陛下與主的不忠心,便會直接被火焰淨化。但如果考驗成功,將立刻被升為某一地區的主教,但通過的人寥寥無幾。而我們‘福音派’則是主張停止使用這項陋習,因為我們的導師或是朋友,很多都死在了烈焰當中。”說到這裡,維森波爾露出了悲苦的表情,他的導師就因此而死。

  “但你即使沒有接受烙印也成了首都大教堂的主教,這是為什麽?”旁邊的亞爾薇特問。

  “德洛維特首相,因為他,我才成了大教堂的主教。他利用了我,我間接性的害死了我所有的同僚。”因為用力過度,維森波爾的手甚至都被十字架劃破了, 鮮血沾染了十字架,唐舟默默的看著騎著馬走在前面的維森波爾,又是一個失去一切的人。

  比起他我簡直是罪孽深重。唐舟看向了天空,所有的地球人類們,或許現在你們大部分已經在異國他鄉艱難生存,其它的一小部分或許已經消失在各個世界裡。可我能夠幹什麽呢?我連自己都拯救不了。自嘲與悲哀充斥著他的內心,三人的氣氛頓時沉寂了下來。

  森林裡的飛鳥噗呲噗呲的朝天空上飛去,亞爾薇特感受到了一絲的不對勁,這裡已經很接近南部森林了,自然她對附近的掌控力越來越強。他似乎聽到了金鐵交鳴的聲音。

  “前方有人進行戰鬥,我不能確定是什麽人,但是保守估計有五十人以上的軍隊。”

  “維森波爾,亞爾薇特,下馬,我們到森林裡去,如果前面的都是敵人,我們隻能在森林裡進行作戰。”

  “看到沒有,哪有精靈不在森林裡作戰的,這明明就是個接受過精靈教育的正統精靈。”下了馬,亞爾薇特繼續嘟噥,旁邊的維森波爾拿出了腰間的手弩與佩劍,隨時準備接敵。

  “教士,你能不能戰鬥?如果不能就在逃跑的時候把這些東西丟掉,不要拖累我們。”亞爾薇特說道。

  維森波爾用佩劍揮出了一個漂亮的劍花,他說道:“所有的帝國教士都會受到專門的戰鬥訓練,我們被北方騎士們可是被稱為一手拿劍,一手拿《神諭》的瘋子。你們大可不用擔心我。”

  “那就走。”唐舟不想多說,拿起了現代弩,開始向森林的邊緣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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