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乓’的一聲從屋子裡傳來,老胡正貓著腰從那木板釘成的牆壁縫隙往裡看,被嚇的趕緊縮回脖子。
林泉聽那聲音像是個水杯摔碎在地上,猜想匪徒肯定還在屋裡,心想這下完了,連忙扯了扯老胡的衣角,示意他趕緊在沒被發現之前開溜。誰知林泉還沒轉身,‘啪’的一聲,何昌龍將那木欄杆給扒斷了一節,枯木頭的響聲比屋裡那摔水杯的聲音還響。他剛爬上來,木頭一斷頓時又摔了下去。
林泉看了看旁邊一臉愕然的薇姐,心說丫的連個娘們都不如,這麽些結實的地方不爬,偏找那枯了的地方爬,摔死你個丫挺的。這下好了,你是掉下去了,林泉他們想跑也跑不了了。
老胡早已握緊了獵搶,防備著牆壁的轉角處,隨時準備發起進攻,林泉和薇姐躲在他身後,慌忙的準備再從欄杆上爬下去。
林泉的腿剛撩過去,誰知斌爺突然從木牆後面露出頭來,被老胡的獵搶驚了一下,趕緊叫林泉。
林泉一聽是他,立馬高興得氣不打一出來,趕忙跑過去捶了他一下問既然早就到了幹嘛躲起來嚇人,他不答,只是說你自己進屋看看就知道了。
何昌龍還在下面的土坡上滾著,也沒人理他,林泉抬腳跟著斌爺身後,還沒踏進屋門,就聞見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散發出來。
“怎麽成這樣了,你們弄的?”望著滿屋的屍體,林泉的神經幾乎要崩潰,這情形來得太過突然。之前看到沙牙子的屍體時,已經讓林泉無法遏製的恐懼,可好再那只有一具,現在屋子裡居然躺滿了屍體,至少有七八具之多。
林泉依著門框,屋子裡,金爺他們兩隊人都到了,或坐或站,但沒有人說話。
“你們這幫喪心病狂的雜種,將他們製服就行了,有必要殺這麽多人嗎?老子不幹了,……”林泉蒙著臉,蹲在門邊大哭起來。
林泉原本以為只是到江家的祠堂裡挖點古人的東西,沒想到居然搞出人命,七八條人命啊,足夠把林泉他們這裡所有人搶斃的。
“不是我們乾的!林泉他們進來的時候就這樣!”斌爺抱著林泉,不讓林泉亂動,拍著林泉的後背道。
“是嗎?你們沒殺人?”林泉看著滿地的屍首,不相信的問。
“真的,我們沒殺人,你聽到我們放搶了嗎?我們進來的時候這幫人已經死了。”斌爺繼續安慰林泉。
“那,那他們,是誰殺的!?”林泉總算平靜了一些,回想起一路上的確沒聽到任何搶聲,再說,他們隊伍裡還有兩個小姑娘,林泉相信辣椒和徐豔的膽子都不小,但要說大到直接殺人,卻是有些令人難以相信。在看看那些恐怖的屍體,他們沒有一具是因中搶而死的,每具屍體身上都只有一個致命創口,要麽在脖子上,要麽在胸口,那都是一擊致命的刀傷。
“我們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徐豔已經證實過了,這就是綁架江老爺子那幫人,一個都沒少,全在這裡。”斌爺點了顆煙放在林泉嘴裡,林泉頓感血腥味輕了不少。
“那江老爺子呢?”林泉不忍繼續待在屋裡,跨出門吐了口煙,斌爺在一邊搖頭,正好碰見何昌龍往屋裡走。
“別進去,”林泉好心的攔了他一把,卻沒攔住,反而被他瞪了一眼。林泉心說你丫的愛怎麽著怎麽著,看嚇不死你。
誰知何昌龍進去後,不僅沒被嚇著,反而逐個看了看那些屍體,搬起其中一具對大家叫道,“這個還有氣,快,把我的急救包拿來。”
他的包就在自己腳邊,辣椒聞言趕緊過去幫忙,林泉他們一聽居然還有人沒死,也顧不上害怕,趕緊一窩蜂的圍了上去。那具已經死氣沉沉的屍體沒有絲毫能活過來的預兆,他喉嚨被割開了,雙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傷口,血流滿了前胸的衣服和地面,嘴角裡也滿是血,眼睛瞪得圓圓的,充滿了血絲。兩邊太陽穴青筋暴起,像是皮下塞進去了兩根竹管。
何昌龍示意來哥和金爺將屍體的雙手掰開,只見喉管間的創口裡血立馬又流了下來,何昌龍趕緊從急救包裡拿出個鑷子,將那翻卷向往的傷口撐開,拉起一塊皮肉,又拿了條極細的塑料軟管,從那塊皮肉之間插了進去。
只聽如氣球破裂後的‘吱吱’聲,軟管露在外面的部分突然向外噴出氣體,帶著一陣血渣。
那‘屍體’原本成絳紫色的臉立刻就回緩了不少,原來這家夥真的沒死,只是被血堵住了氣管,倒流進肺裡,所以呈現假死狀態。
辣椒找出一些消毒的藥水和器具,問何昌龍要不要給他消毒縫合,何昌龍搖了搖頭,說不必了,這人流血太多,支撐不了多久。徐豔趕緊擠進人群,抓著那人的袖子問“什麽人殺了你們,我太爺爺去哪裡了?”
由於用力過猛,那人氣管裡又嗆出好多的血水。
“你別這麽搖,他失血太多,神智已經渙散,就算聽得到你說話,他的聲帶被割斷了,也回答不了。”何昌龍沒好氣的吼了徐豔一句,林泉他們趕緊將她勸開,生怕一個不小心,這唯一的活口也被她搖死了。
金爺此時趴在那人的耳邊,小聲說道,“兄弟,聽得到我說話嗎,你要是聽得到,就寫出來,林泉替你報仇。”
沒想到那人一聽說為他報仇,死魚一般的眼睛裡亮出了些神彩,垂在一旁沾滿血的手歪歪扭扭的在地上畫起來,林泉他們不敢怠慢,趕緊又退後一些,盯著他的手,誰知那手曲扭了幾下,也看不清畫了個什麽圖案,一歪就不再動了。
這下那人真變成了一具屍體,何昌龍搖搖頭,表示沒救了,徐豔還不死心的上前搖晃了幾下,不見再有任何動靜,林泉心說你不是會起死回生嗎,連張玉澤那種死了幾天的人都能救活,這人才剛咽氣,怎麽著也比張玉澤好救吧。不過這話林泉沒說出口,其他人也沒提,也不知徐豔有沒有這樣的本事。
“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看這幫人的死狀,應該是被同一個人弄死的,如此快的身手,隻用一把刀就同時放倒這麽多人,就算是職業殺手也必定是排行數一數二的,如果這人還在附近,我們就危險了。”大兵又挨個檢查了一遍屋裡的屍體道。
“可我太爺爺他們怎麽辦!”徐豔近乎絕望的道。
“放心,來人要是想殺老爺子,那屍體肯定也該在這裡,既然他費盡心力將人帶走,必定有其他的目的,老爺子也不是常人,說不定和那小夥子一起逃走了也不一定。”大兵簡單的安慰了一句,拿起背包先出了土屋。
金爺現在也是一頭霧水,要說昨晚追殺林泉他們的人他還多少有些眉目,可是這幫人一下都死了,下手的又是誰,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隻好再次改變計劃,說這次的買賣隻得暫時擱淺,等他回去處理完這些事,救出藍老爺子,如果有幸還能活著,找機會再請大家幫忙。
林泉一聽有些急了,要是現在放棄,林泉爺爺和五叔二嬸他們怎麽辦,那個吳二胡子也不是什麽好惹的鳥,萬一拿不到他要的東西,林泉和斌爺估計也是死路一條。
可是金爺現在自身都難保,只要他放棄繼續尋找祠堂,林泉就完全沒了用武之地,對於他來說現在的林泉無疑就如一塊用完的抹布,說扔就扔了。
林泉毫無辦法,隻得跟隨大隊出來,所有人依然警惕的戒備著,老胡說不能走屋前的大路,只能從屋子另一側的野林子裡穿出去。
林泉他們跟在他後面,又鑽進了叢林之中,走了若莫半個多小時,前面再沒有路了,只見山壁直立而下,往外便是一大片水域,被群山半環抱著,那水在遠處衝破群山的山口,在往外便是一片汪洋。
林泉以為是到了海邊,一打聽才知道並不是海,而是一個近海湖。
老胡扒開一片草叢,露出青褐色的石塊,林泉才發現原來那裡有個大石洞,洞口向下,一直伸進山腹之中。
洞口並不是非常大,可以兩個人並排,但是三個人就有些擁擠了,洞裡開始的一段有些陡峭,林泉是坐在地上滑進去的,好在這洞口估計被老胡滑了不是一次兩次,所以比較光滑,沒被石頭劃了屁股。
待所有人都進洞之後,大家從背包裡拿出手電,林泉和斌爺都沒有帶這東西,隻好夾雜在隊伍中間,跟著老胡身後,由他帶著林泉他們七轉八拐的在山洞裡面穿行。
看這洞壁的樣子,應該是天然形成的,只有腳下走路的地方稍微休整過一下,不過依然很簡陋,走得林泉磕磕絆絆的。線路時而向上,時而向下,迂回得很,不過林泉能感覺到總體還是在向下走,又這麽走了不知多久,前面陡然變的大亮起來,洞口也開闊了不少。爸爸快來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