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他才回過魂,盯著一動不動的屍體,猛拍了一下後腦杓,自嘲的笑了笑,虧自己還是一個驗屍官,怎麽膽量越來越小,屍體應該是受到冷氣影響造成的變化,弄得自己跟一個學徒一樣,還好沒有同事看見,不然就窘大了。趕緊站起來,快步走向屍體,或許是這段時間受到夢境影響,有些不敢看那雙怒目圓睜的臉,直接用一塊白布給他蓋上,才安心的檢查著屍體上的傷口。
砰砰!砰砰!
“來了!”老白放下手中的工具,急忙走向門口,看了眼時間,22點,這個時候還有誰來?難道是隊長等不急過來看看?他知道隊長汪問東這段時間壓力太大了,這個案件一天不破,就一日不得安寧,加班加點查了好幾天資料,依然找不到有利的線索,昨天還被局長臭罵了一頓,哎!真難為他了。
來到門口,老白拉開大門,沒人?難道回去了,探頭看向門外,整條走廊空蕩蕩,那裡有什麽人影。“奇怪!到底是誰?這麽著急敲門,又跑的那麽快。”自言自語的回到屍體身邊,拿起刀具正準備繼續往下割,突然僵住了,這個位置?回過神緊緊盯著屍體,並沒有任何異常,依然冷冰冰的躺著,唯一不同的是位置變了,原本應該是頭部朝門口方向,現在居然變成腳部朝門,望著臉部依然遮蓋的白布,老白一陣發懵,難道她一直都是這個位置,是我自己弄錯了?苦笑的搖搖頭,垂著腦袋繼續檢查屍體。
砰砰!砰砰!
“誰啊!”老白煩躁的扔下工具,氣呼呼的走向大門,每次剛檢查就被人打斷,心裡難免憋著火,拉開大門,還是空無一人,走出門口,望著空蕩蕩的走廊,終於忍不住吼出來:“我草!誰他媽沒事吃飽撐著,敲門好玩嗎?你在敲試試,我抽死你,傻逼。”
砰!狠狠的甩上門,轉身走回去。
其實老白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正常情況下,警察局這個莊嚴的地方是不可能有人和他開這種玩笑,在說從離開鐵床到開啟房門,也就20多步距離,而走廊那麽長,怎麽說都有跑40來步,不可能趕在他開門前消失得無影無蹤,最重要這個時間警察局肯定還有不少人值班,最起碼汪問東肯定在,聽到他的怒吼,汪問東說什麽都會出來看一眼,畢竟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是很遠,可是如今並沒有任何人理會他,只有冰冷的一條走廊,安靜的太過異常。
“媽的!讓我知道是哪個小兔崽子,我非拔了他的皮。老白憤憤不平的回到鐵床旁邊,眼下時間都那麽晚了,在不抓緊檢查清楚,今天又得加班加點,尤其在這個地方,忍不住環視著周圍冷冰冰的藏屍櫃,心裡打了一個哆嗦,他也說不清為什麽,常年在這裡工作,應該早就習慣這種環境,今天是怎麽了?心裡總是莫名感到恐懼。
望了眼掛在牆上的鍾,老白又是一陣發傻,00.00整?不可能啊!我明明記得之前看過時間,才22點,難道鍾壞了?望著正常行走的分秒針,很快推翻自己的定論,看來真是老了,記性也不好。抄起工具繼續放在屍體上,手又僵住了,屍體怎麽又變了,現在變成側躺面向自己,望著像是在諷刺自己的肚臍眼,老白機械的扭動脖子看向頭部。
啊!!!!一聲慘叫,語氣飽含著無與倫比的恐懼。
屍體的臉部此時太可怕了,遮蓋在頭部的白布不翼而飛,整張臉露了出來,那張臉交叉縱橫數不盡的傷口正不停的往外溢血,眼睛大大睜開,充滿怨毒的盯著老白,嘴角居然詭異的勾畫出一絲笑意。
“不可能!不可能!已經凍僵流乾鮮血,怎麽可能還有血。”老白彷佛受到莫大刺激,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連再看屍體一眼的勇氣都沒有,臉色顯得格外慘白。
砰砰!砰砰!
這?老白渾身一抖,聲音居然來自身後,難道說之前聽見的根本不是敲門聲,而是來自藏屍櫃!詐屍?這個詞瞬間湧上心頭,瑟瑟發抖的轉身看去,最後一個藏屍櫃正離奇的一點一點往外擠出,那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慢慢,藏屍櫃越擠越長,在老白毛骨悚然的眼眸裡,哐當一聲,筆直的掉落地上,一隻手慢慢露了出來。
“啊!!救命!!”老白像瘋了似的轉身拚命向門口爬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眼前可怕的情景讓他喪失一切鬥志,只知道無助的爬走。
驟然,腳被拖住,好冰冷!眨眼間連心都結冰,“不要!不要!”他頭皮發麻的狂踢,奢望可以把扣住腳的手踹掉,可惜一切徒勞無功,啊!!!一陣刺痛傳來,身上被狠狠撕咬了一口,忍不住轉身一看,雙眼巨裂凸出,怎麽可能?居然是劉大媽的屍體。
在慘叫中,老白被拖進藏屍櫃,砰!連人帶櫃飛回原位,隻留下一陣劇烈的悶響和數不盡的鮮血滲出。
祝飛翼第二天就和正陽回來了,由於精神狀態很不好,經常走神無心工作,工廠特準他休假2天,不過看起來好像沒有多大的效果,望著默默盯著夜空發呆的祝飛翼,我有些心酸的走過去。
“祝飛翼!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我們都是兄弟,你有心事就和我說,我一定會幫你。”
站在祝飛翼身邊,望著他如此憔悴的模樣,林泉心裡滿是傷感,曾經朝氣勃勃的少年,為什麽短短一段時間變得死氣沉沉。祝飛翼對他露齒一笑,只是那個笑容看起來格外蒼白,側臉繼續仰望著漆黑的夜空,淡淡說:“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
“不!我相信!你說!”
“如果說,我看到雅玉了,你相信嗎?”
“你。。。。。。”林泉呆呆的望著他。祝飛翼轉頭看著他,笑的有些荒涼,自言自語的說:“我就知道,你們誰都不信。呵呵!”林泉有些受不了祝飛翼此刻的神態,緊緊拉著他的手往樓下走著說:“我帶你去看一下醫生,你心裡有問題,別再這樣了,會害了自己的。”
“林泉,你給我放手。”祝飛翼突然激烈的掙脫他的手,冷冰冰的盯著他說:“你懷疑我有神經病?”
“不是,你聽我說。。。”林泉急了,連忙想要解釋,祝飛翼的眼神好冷漠。
“你閉嘴!你和他們一樣,都覺得我有病是不?我還想說你們有病,那麽大個活人,你們都看不到嗎?全部他媽眼瞎了啊!”祝飛翼神情特別激動,有些偏向瘋癲吼起來,怒氣洶洶的衝下樓。
望著漆黑的夜色,草!忍不住對著護欄就是狠狠一腳。
因為祝飛翼的事我心情極差,連以往滿心期待雅雁上樓的心思都沒有,默默躺在床上望著上鋪床板發呆,整棟工廠,我真正在乎的人屈指可數,也就4人,泰和,祝飛翼,正陽和雅雁,很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有些冷血,雅玉的失蹤和青青的死亡。
林泉也只是出於對祝飛翼和泰和的關心,如果不是因為他們,他有可能完全不會在乎,畢竟是這個世界先拋棄了他,他憑什麽去關心那些不相乾的人,疲憊的閉上眼睛,此時他有些不願去面對真實的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醒過來,房間很明亮,正陽已經睡著了,泰和正默默抽著悶煙,氣氛有些壓抑。
“醒了。”泰和看了我一眼,給我扔了根煙,又自顧自抽起來,好像沒有什麽聊天的興趣。
接過煙點燃抽了兩口,看了眼時間,凌晨1點了,掃了眼祝飛翼空蕩蕩的床位,我有些擔心的說:“祝飛翼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泰和看起來心情並不好, 連說話都帶著刺。泰和的語氣讓我有些不悅,皺了下眉頭說:“你怎麽不關心關心他?明知道祝飛翼現在精神狀況並不好。萬一發生意外怎麽辦?”
“他愛怎辦就怎辦,關我鳥事。”泰和不痛不癢的哼了句。
“草!你是什麽意思?祝飛翼是我們兄弟,你就不會關心一下嗎?”我一聽不樂意,猛的站了起來,怒視著泰和。
“狗屁兄弟,他有在乎過我們感受嗎?自顧自瘋,我*!”泰和火氣也一下騰上來了,不顧三更半夜吼起來。林泉氣得渾身發抖,指的泰和半天說不出話,憋著一團火走出寢室,砰!狠狠甩上房門。正陽身子微微晃動一下,歎了口氣,繼續閉上眼睛。林泉知道泰和說得有理,也怪不得他,他本身就是那種暴躁脾氣,認為兄弟,不管有什麽問題都應該點開,不該獨自悶在心裡,讓大家為他擔心,居然祝飛翼不把他當兄弟,他也沒有必要去管他死活。
看著周圍探頭觀望的員工,憋著一肚子火剛好衝著他們發泄出來,怒目圓睜的吼道:“看什麽看?我*!再看信不信我揍死你,都他媽滾進去。”爸爸快來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