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嶽良吉辦完出院手續,收拾好東西林泉他們三人往外走,下樓的時候林泉左手快速掐算,xxxx年是甲午年,尚金鑫屬馬,今天剛好是七號,子至午七數,甲逢庚為煞,尚金鑫是子午相衝,壽短,背約失信,事多阻逆。
算到這裡剛好走到醫院的大門,林泉一把拉住尚金鑫。
“今天你走不了正門,想活命走偏門!”
“為什麽?”
林泉實在不知道如何給尚金鑫解釋,拉著他一邊走一邊說:“今天你子午相衝,歲在甲子,午在贏門,醫院大門朝西,甲逢庚為煞,庚在八卦裡剛好對應西方,你今天走正門有必定命赴黃泉。”
很明顯尚金鑫不明白林泉說的是什麽,不過或許是那天林泉算對了墓裡有水的事,尚金鑫半信半疑的跟著林泉從後門離開醫院,剛出去沒走幾步,突然就被很多人圍上來,還沒等林泉他們反應過來,幾把砍刀已經架在脖子上,被推上一輛麵包車。
車上的人尚金鑫認識,一上去就大聲喊。
“邢老黑,一碼歸一碼,這事和他們兩個沒關系,要殺要剮你隨便招呼,先放了他們。”
林泉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想過尚金鑫能說出這樣的話,雖然林泉一點都不擔心,因為只要尚金鑫聽林泉的不走西方的正門,他今天頂多也是有驚無險,破財消災了事,但尚金鑫並不知道這些,生死關頭往往能把一個人看的更清楚。
“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你還惦記別人,呵呵,都說你尚金鑫講義氣,看來所言非虛啊。”邢老黑萎縮的笑著,一臉肥肉上下起伏,如果他手裡不拿刀,挺像彌勒佛。
“想怎樣一句話,痛快點,別像娘們似的磨嘰。”尚金鑫昂著頭說。
“這兒是槽坊市,不是你們地界,你們踩過界撈財,就是先壞了規矩,我現在就是立馬做裡你,你老大也不能說啥。”
老黑摸著刀刃笑了笑說:“不過今兒你命大,我們老大說了,你要是從正門出去,二話不說砍了你,你要是走後門出來,就留你一條命,算給你老大面子。”
尚金鑫一聽目瞪口呆的看著林泉,半天說不出話,林泉估計他現在一定很想問自己,是怎麽提前就能猜到結果的,這是林泉離開林永思後,第一次給人看相,雖然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冥冥之中早有定數。
但玄學之術博大精深,正是因為可以幫人趨吉避凶,所以幾千年來另多少人趨之若鶩,林泉來槽坊市後,曾想以前偷偷學的道術一點用都沒有,沒想到今天牛刀小試居然救了一條人命。
“人可以走了,不過貨要留下。”
林泉看見邢老黑從尚金鑫身上拿下一包東西,尚金鑫臉上即便有萬般不情願,但也知道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下車剛想走,又被邢老黑叫住。
“等會,你老大馬上過五十大壽,你們壞了規矩,可我們不會忘了禮數,這幾件貨裡你隨便拿一件,當時給你老大的壽禮了。”
林泉看見邢老黑打開剛才那包東西,裡面就幾個小件的古董,一看就知道是尚金鑫從那個進水的西漢墓,挖出來的物件。
林泉一直注視著尚金鑫的目光,他盯著的是一個跪膝掌燈金俑,雖然不大不過做工精細,一看就是珍品,看見尚金鑫已經伸出手,林泉多少有些失望,林泉原以為能找到西漢古墓的人,多少也算有眼裡的行家,但看尚金鑫挑選的物件,才明白林泉實在高估了他。
林泉忽然搶在尚金鑫之前,拿起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獸,邢老黑看林泉沒選跪膝掌燈金俑,也長松了一口氣,好像生怕尚金鑫會反悔,連忙把包收起來,尚金鑫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等到邢老黑帶人離開好久才反應過來,瞪著林泉就嚷嚷:“你不懂瞎拿啥玩意,這破東西我拿回去,怎給老大交代啊?”
林泉不知道怎麽給尚金鑫解釋,看他表情完全不懂這青銅獸的價值,塞到他手裡說:“這東西價值連城,遠比那個跪膝掌燈金俑貴重百倍。”
“就這破銅爛鐵還價值連城?”尚金鑫刀架在脖子上都沒皺過眉,這會卻像個賭氣的孩子,蹲在地上不知所措:“我這回去怎交代啊?”
尚金鑫怎麽說都救過林泉的命,看見他現在焦頭爛額的樣子,林泉心裡很過意不去,想了想說:“要不……要不我幫你回去解釋。”
尚金鑫眼睛一亮,盯著林泉看了半天,忽然意味深長的笑起來。
“成!我帶你去見老大。”在答應和尚金鑫回去見他老大幫他解釋後,林泉很快發現自己這個決定太衝動,感覺在這趟渾水裡越陷越深,和林泉一起去的還有嶽良吉,從醫院出來後,他好像特別信任林泉,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管林泉叫哥,事實上他比林泉還大。
不過用他的話說,林泉是有本事的人,或許是太久沒體會到親情,他這聲哥叫到林泉心坎裡,有種說不出的溫暖和親切。
在去的路上林泉才知道,尚金鑫的老大在天府之國樂水城,名字很霸氣,叫狄弘圖。
尚金鑫說起狄弘圖的時候,林泉發現他目光裡充滿了敬畏,尚金鑫告訴林泉,狄弘圖在西南一代名號很響亮,十五歲起就開始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從一個要飯的,到現在黑白兩道見了都會恭敬的叫聲圖哥,狄弘圖是真刀真槍用身上大大小小二十多處傷疤換回來的。
在西南這個地方,狄弘圖說句話有時候比政策文件還管用,而樂水城是狄弘圖的大本營,經營了三十多年,其他的不敢說,樂水城看管所裡有多少犯人,完全和狄弘圖心情有很大的關系。
狄弘圖到底有多厲害,林泉沒見過所以不知道,林泉只知道狄弘圖現在應該想殺了林泉!
因為林泉現在就站在狄弘圖大壽剛買的桑塔納轎車上。
八十年代中期一輛桑塔納的價格在十七萬左右,在那個全民以萬元戶而自豪的年代裡,能擁有一輛桑塔納的人,都屬於頂級富豪行列。
只不過這輛嶄新的黑色桑塔納在十分鍾前,被林泉在眾目睽睽之下,砸的面目全非,擋風玻璃和倒車鏡已經支離破碎,車前蓋上的黑色烤漆被林泉用手裡的紅磚劃著線條。
林泉在車蓋上劃完最後一筆,喘著氣抬頭才看見旁邊的嶽良吉,已經握緊了拳頭,全神貫注的戒備著,林泉猜想嶽良吉一定在估計這輛車到底值多少錢,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嶽良吉應該很清楚,林泉和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今天要想從這裡離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人抬著出去。
林泉瞟見尚金鑫的額頭上一直冒冷汗,手不停的在抖,專門千裡迢迢從槽坊市趕回來,給老大狄弘圖賀五十大壽,本想給狄弘圖一個驚喜,喜還沒有,不過驚就在眼前。
林泉最後目光落在狄弘圖的身上,他目睹了林泉在短短十分鍾不到的時間裡,發瘋一樣砸了他剛買來當生日禮物的桑塔納的全過程,呆站到現在一個動作都沒有。
林泉尋思著狄弘圖一定沒料到,有人敢在他五十大壽的時候,明目張膽的砸他的車,如果後面沒人指使,就算借給林泉和嶽良吉十個膽也不敢這麽做。
狄弘圖這麽想,圍在他身邊的手下同樣也應該是這樣想的,何況狄弘圖沒有發話,下面的人都不敢動,所以林泉在眾目睽睽之下砸了車,居然沒有一個人阻止。
林泉沒時間給狄弘圖解釋,看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了,從車上跳下來對著走到他面前,手裡還拿著那半截紅磚。
“給我點你的血!”
林泉話剛說完,就看見狄弘圖的眼角在抽搐,旁邊的尚金鑫喉結蠕動了一下,臉色一片蒼白。
“綁起來。 ”狄弘圖脖子上青筋暴露,大喊一聲。
“要活的,留口氣我要問話!”
圍在身邊的十幾個黑西裝紛紛拔出藏在背後的砍刀,衝了過來,嶽良吉一個箭步擋在林泉前面,第一個衝上來的黑西裝剛抬手,嶽良吉已經扣住他的手腕,動作極快,但下手力度和出拳打擊部位都相當準確,嶽良吉向下一擰就聽見黑西裝的手腕,清脆的骨折聲和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嶽良吉一邊躲避著四面的圍攻,一邊焦急的叫林泉快跑,可圍上來的人太多,前面幾個剛被嶽良吉撂倒,幾把明晃晃的砍刀,已經架在林泉和嶽良吉的脖子上。
林泉看見狄弘圖從人群之中走進來,手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多了一把刀,林泉想以狄弘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打打殺殺的事情早就不需要他去做,過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所以已經開始發福,走起路來,肥大的肚子已經讓他看不到自己的腳,但他提刀的手一點也不抖。狄弘圖走到林泉和嶽良吉面前冷冷的問。
“你想要我的血?!”
“有人想要你的命。”林泉理直氣壯地的說
狄弘圖冷笑一聲,眼角抽搐的厲害:“你們來了幾個人?”
林泉不明白狄弘圖什麽意思,看了看嶽良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