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與宋江、燕青三人騎馬進京,考慮到駙馬都尉只是從五品的閑職,不能乾政涉軍,為了不被外人發現他們之間的聯絡,所以一進城門,三人便選擇分道揚鑣,宋廷往東郊公主府揚鞭而去,而宋江、燕青二人,則往丞相府趕去。
“駕!”宋廷專揀幽僻道路,對於自己練了些時日的騎術頗有自信,縱馬而行,大約未牌時分,便到了東郊公主府大街。
“籲!”忽然看到公主府門前站著一大群宮裡出來的宮女,少說也有二三十個,宋廷吃了一驚,勒馬仔細看,有兩個宮女舉著巨大華蓋,另有兩個宮女手持孔雀稚羽扇,旁邊還有一頂錦繡華麗的宮廷錦轎,瞧著這陣仗,是皇后出宮了?皇后來公主府做什麽?
宋廷皺了皺眉,心道不好,皇后肯定是來針對貞兒的,忙打馬過來……
而這時,一個身穿華麗翟衣,頭戴九龍冠,頭上頂著滿頭配飾的女人,卻剛好上了轎子,宋廷一瞥間,心道一聲:“果然是皇后!”
皇后王氏放下轎簾的瞬間,也瞥了宋廷一眼,卻是“哼”一聲,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轉眼間,皇后帶著宮女們起轎走了。
宋廷看見了跪在公主府門口的公主老婆,頓時眼眶一熱,衝了上去,從馬上跳下來,扶住她柔臂,眼裡差點掉出眼淚來,哽咽道:“貞兒,起來,快起來……”一直站在一旁皺著眉的幽劍,替他將馬牽到前門馬房,那裡有負責養馬的小廝照料。
“相公……”趙元貞緩緩站起來時,雙膝微微一顫,差點站不穩,宋廷連忙扶住,已猜到她跪了很久很久,不禁心裡一痛,眼睛已經濕紅。
“相公,我沒事。”趙元貞強自笑了笑,見他眼眶紅了,忙伸手替他擦了擦眼角,一雙亮瑩瑩的美眸裡,亦有瑩光,強笑著小聲說道:“下人們都看著呢,相公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緒……”
聽了她這話,宋廷忍不住噗嗤一笑,將她狠狠地摟進了懷抱裡。
感覺到門口兩個婢女仿佛看過來的目光,趙元貞忙在宋廷耳邊說道:“相公,下人們都看著,你快把我松開啊,光天化日,就別摟這麽緊啦,姿勢不雅呢……”
宋廷松開懷中溫暖柔軟的嬌軀,拉上她的手,目光從兩個婢女臉上掃過,兩個婢女立即垂首,深深道了一個萬福,口中喊:“公主!駙馬爺!”
宋廷淡淡點頭,將趙元貞一路拉進公主府後殿,兩個婢女也跟了進來,宋廷揮手將她們趕去。
進了房間,趁著無人,兩人好好摟抱在一起,說些溫存的話,趙元貞被他搞得有些傷感,眼眸隱隱有淚痕。
宋廷雖然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當看到皇后那一抹得意的冷笑,就已經猜到貞兒肯定是受委屈了。這天底下,敢讓他的公主老婆受委屈的,除了皇后,還能有誰?
“皇后你給我記著,你會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將手悄悄握成拳頭,宋廷眼眸有寒芒閃過,在心裡狠狠地道。
看他情緒不對,趙元貞忙將一雙略帶冰冷的瑩白玉手捧住他的臉龐,擠出笑容:“相公,今天是開心的日子,不要這麽愁眉苦臉嘛,走,跟我來!”
趙元貞拉著宋廷的手,一路由後殿又回到大門,沿路不時有家臣、婢女跪著行禮:“叩見公主、駙馬!”兩人視若無睹,步履匆匆。
小蠻在池塘旁看錦鯉,看到長廊裡走過的二人,笑嘻嘻地喊:“公主!駙馬爺!你們要到哪裡去?帶上小蠻好不好?”也不管二人答不答應,提著裙角就滿臉含笑地追了上來。
趙元貞拉著宋廷在公主府門口站定,指了指門前匾額,在陽光照耀下明媚地笑道:“相公,你看看……喜不喜歡?”
為了遮擋刺眼的陽光,宋廷手搭蓮蓬舉目望了望,赫然發現,“建元公主府”五個燙金大字,卻變成“駙馬府”三個字!
“這是……”宋廷訝然。
“從今以後呢,這裡的一切都是相公的,也包括我……”趙元貞笑盈盈地將絕美的臉龐靠在宋廷肩膀,左手玉指勾了勾宋廷下巴,“相公,喜不喜歡?”
宋廷還沉浸在驚訝之中,他實在沒想到,貞兒為了他,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察覺到她調戲似的勾了勾自己下巴,便失笑道:“什麽你的我的,都是貞兒的,我也是貞兒的……”
“相公說的什麽話,叫人聽了可就大逆不道了,自古以來,女子服從於男人,那是千年不變的道理,相公說什麽‘相公也是貞兒的’,這讓外人聽了非笑話相公不可……在貞兒面前說說也就罷了,相公以後千萬別在外人面前說這樣的話。”趙元貞臉上沒了笑容,一臉嚴肅地說道。
“好啦,別這麽嚴肅啦!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這樣行不行?”宋廷看著她滿臉嚴肅的樣子,失笑道。
“相公,你千萬不要再說你也是貞兒的,天下男人聽了,都要笑話你的……”趙元貞還是一臉嚴肅的模樣。
恰好這時,小蠻從大門走了出來,一臉笑嘻嘻,穿著一身粉色褙子,腰系粉裙,輕盈地蹦來跳去,活像一隻無憂無慮的粉蝶。
看她的樣子,是呆呆地在池塘邊看了好久的錦鯉,連貞兒在門外跪皇后的一幕都沒有看見,才這麽喜悅的吧?剛才幽劍可是一臉的憤憤之色呢……宋廷在心裡猜測。
當然她要是看見,應該少不了一場偷偷的抹淚吧?這丫頭心思也很單純的,沒有一點壞心機,善良可愛,十分招人喜歡。
“相公,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見宋廷走神,去看小蠻,趙元貞蹙眉,將他臉龐雙手端著,凝目看著他。
宋廷第一次見她這麽嚴肅,便鄭重點了點頭:“一切都聽貞兒的。”
趙元貞倏然蹙著鼻子狡黠一笑:“相公剛才是不是被我嚴肅的表情嚇到了?嘻嘻……”
“才怪呢……”
搖頭笑了笑,宋廷見到小蠻,想起來要做一件事,便把四名家臣、二十名婢女、十名各處雜房的小廝都叫到“駙馬府”匾額下,石獅子兩邊分站了,然後把幽劍、青竹、小蠻、雪雁四女也叫來。
“這位,以後你們得稱呼她幽劍小姐,那……你……你叫什麽……綠珠?好,綠珠,以後幽劍小姐就交給你服侍了……”
“這位,以後你們得稱呼她小蠻小姐……誰願意服侍?……好的,交給你了,紅珠。”
“這位,青竹小姐……”
“這位,雪雁小姐……”
“……”
“…正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駙馬府的規矩就是這樣的……好了,不廢話了,以後你們要聽從公主的每一句話,就這樣!”
一場別開生面的培訓課,在宋廷老總長達一個時辰的講述下,總算是上完了,什麽東西都講得清清楚楚,可憐那些下人已經聽趙元貞講了一遍,還要再聽他更加詳細地講一次。
不過讓眾人驚訝和羨慕的是——幽劍、小蠻、青竹、雪雁四個,本來也是丫鬟,卻一躍成為“小姐”。這讓除了下人們外,就連她們自己,也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描述此刻的心情。
揮手將眾人散去時,宋廷喝了一口新進俏丫鬟紅珠遞過來的茶水,一隻手叉著腰,心裡碎碎念:“這是我的‘公司’嘛,我說了算,老員工就應該享受優待嘛……”
這一舉動,趙元貞表示很滿意,當晚,少不了又是張燈結彩的一番慶祝。
但回想起皇后那一抹得意的冷笑,宋廷心頭也是隱隱有危機感,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至少心裡很不自在。
晚上摟著公主老婆就寢時,公主老婆還是一如既往地把所有不敢在外人面前講的話跟他傾吐著,但他今晚的話卻少了一些,腦海裡思考著一些事情——
“等救出盧俊義,把他叫來當家臣,他應該會答應吧?”
“還有,陳大胡子那火槍……現在到底搞沒搞出來?得回揚州去看一趟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