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多麽高大的山體在血潮面前都不值一提,摧枯拉朽間就被吞噬了。
奔跑的人群如同螻蟻一般被這血潮不斷的傾覆。
手持焦熱極刑的王天奇終於不再遲疑,當王天奇將自己的力量灌注到焦熱極刑中去之後,原本暗淡的阿鼻道三刀中的第二刃再一次展露出了屬於它的鋒芒!
熾熱的氣息彌漫全場,似乎連他們身後的血潮都在急速的蒸發了。
蒼穹之下,黑雲之中,傳來了皇太一的聲音。
“王天奇,我不會給你拚命的機會的!”
隨著皇太一的話音落下,黑雲開始運動。
旋轉,凝聚,一把黑色的平天尺赫然出現在了空中。
“你以為就你們帶了顯性王器麽?”
皇太一的聲音充滿了桀驁,似乎對於自己的殺招充滿了信心。
感受到自己體內快速流失的力量以及生命,王天奇的內心充滿了不甘。
要知道,焦熱極刑一旦發動,他將無法停止,除非他的生命被全部吸收掉。
“隊長!”
瘦猴想要靠近此時的王天奇,但是被王天奇製止了。
“不要過來!”
不過,瘦猴並沒有聽從,而是毅然決然的向著王天奇靠近。
“笨蛋!”
王天奇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然後快速的向著血潮衝去。
現在,不管皇太一會如何阻攔自己,王天奇唯一的想法就是阻止血海。
“就算是死,我也得死的有價值!”
這一句話,既像是對自己說的,也像是說給皇太一聽的。
“隊長!”
看著王天奇義無反顧的衝向了血潮,瘦猴也想跟上去,但是被陸雪琪給攔住了。
“如果你不想看著隊長白死的話,就不要過去!”
瘦猴紅著眼,深深的看了一眼陸雪琪,那眼神似乎想要將陸雪琪給吃了。
但是,迎著瘦猴的目光,陸雪琪絲毫不畏懼。
“混蛋!”
這一聲混蛋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此時,黑色平天尺已經向著大地劈來,這一下要是劈實了,那真的是天崩地裂了。
估計,無情他們在沒被血潮吞噬之前就全部死翹翹了。
而且,此時的環境對於平天尺來說絕對是最佳的。
有山有海,山河之力將會被無限的放大。
尤其是在血潮的加持之下,平天尺的威力足以毀天滅地了。
所以,王天奇一定要在皇太一之前將血潮消除,不然就萬事皆休。
可是,王天奇想要發揮出焦熱極刑最大的威力,需要蓄能的時間會比較久。
因此,說到底,這是在跟時間賽跑。
“快一點啊!”
王天奇的內心在瘋狂呐喊著,但是,哪怕他此時感覺快要油盡燈枯了,焦熱極刑的狀態依舊沒有達到圓滿。
就在王天奇都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隻手突然緊緊抓住了他手中的焦熱極刑。
“誰?”
王天奇的第一反應就是惡鬼們來搶奪他的焦熱極刑了,但是回頭一看,卻是震驚的發現,來人居然是無情。
“你......”
看著無情坐在一隻巨型貓科動物的身上,一手牢牢抓住自己手中的焦熱極刑的樣子,王天奇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胡鬧,還不快點回去!”
“王大哥,你活著比我有用,還是我去吧!”
說完,也不管王天奇同不同意,
就奪下了他手中的焦熱極刑。 “你......”
感受到那股吸力消失的王天奇,呆呆的看著衝向血潮的無情,內心極度的驚訝!
難道法典真的有這麽神奇麽?居然可以強行中斷我跟焦熱極刑的聯系!
這一幕,也恰巧被陸雪琪和瘦猴看見了。
“這家夥在幹什麽?他就算救下來隊長,可是憑他的力量根本喂不飽焦熱極刑的!”
瘦猴覺得無情完全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不一定!”
但是,陸雪琪再一次提出了不同的觀點。
瘦猴對此依舊是嗤之以鼻。
“臭小子,你就這麽不怕死麽?”
馱著無情的菲戈爾無奈的問道。
“怕啊!怕的要死!可是,我不想看著他們死!”
無情回頭看向自己身後正在飛奔的人們,那一張張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一一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後悔麽?
或許會!但是,如果不這麽做他會更加後悔的。
這一刻,名叫無情的少年,手持焦熱極刑,面帶微笑的衝向了遮天的血潮。
“無情!”
陸白身在遠處,但是當他看到無情那義無反顧的身影的時候,他還是動容了。
“你個蠢貨!”
罵著無情是蠢貨的陸白,卻是第一次為一個男人流淚了。
此時,他覺得自己背上的無憂不再是累贅了,而是一種責任,一份囑托。
“今天,要麽一起死,要麽一起生!”
說完,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陸白跑出了這一生目前為止最快的速度。
這一幕,其實大部分人都沒有看見,畢竟,他們忙著逃命都來不及了。
但是,但凡看見這一幕的人,都記住了這個年輕的身影。
血潮,近在眼前。
少年,風馳電掣。
噗通一聲!
其實,在巨浪的聲響下,這個聲音他們是根本聽不見的。
但是,那些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在腦海中彌補了這個聲音。
“愚蠢!怎麽會這麽蠢?怎麽就直接衝進去了呢?焦熱極刑都還沒有圓滿,他現在一頭扎進去不就是送死麽?”
看到這一幕的瘦猴破口大罵,似乎覺得除了愚蠢已經再也找不到更加合適的詞語來形容無情了。
至於陸雪琪和王天奇則是沒有說話,但是從他們明亮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在期待著什麽,期待著他們都不知道的東西。
不過,更多的人都是跟瘦猴一樣的想法,覺得無情簡直是把他們唯一生的希望都給斷掉了。
......
被血潮包圍的感覺是什麽呢?
可能很多人都來不及仔細感受就已經死翹翹了,也就像無親這種可以免疫血海的腐蝕的人才能仔細感受吧!
像可樂!
無情進入了血潮之中後,就感受到身體的四周似乎被無數的氣泡給包圍了,而且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嘗試著自己是否能在血海中呼吸,但是一張口,無情就差點沒被倒灌而進的血水給嗆死。
在血海中沉淪的無情,內心慘然一笑。
果然,我還是太天真了麽?
感受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和生命正在不斷的流逝的時候,無情的內心反而變得平靜了一點。
只是,好可惜啊!
“為什麽你還是吃不飽呢?還是說我真的太弱了,對你來說就像是小菜一碟麽?”
無情似乎把焦熱極刑當做了如同菲戈爾一樣的存在,想要在臨死前跟它吐槽兩句。
但是,顯然焦熱極刑並不是菲戈爾,它無法真的和無情聊天,無情唯一能夠從它身上感受到的情緒或者是欲望,那就是饑餓了。
你個吃貨!
這是無情對於焦熱極刑最後的掙扎了吧。
”菲戈爾......“
無情又嘗試著跟菲戈爾聯系,但是菲戈爾並沒有回應他。
”看來,我是真的要死了!連跟菲戈爾的聯系都斷掉了!“
“不過,這樣也好!我可不想死之前被他吐槽......”
就這樣,無情的意識開始逐漸的模糊......
寂靜的世界裡,無情蘇醒,溺水的熟悉感再一次傳來。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是身在血海。
溫暖的陽光透過清澈的湖面照射進無情的眼睛裡,感覺只要他自己伸手就可以觸碰到湖面。
“救......哇......”
本能的想開口呼救,卻不料湖水全部倒灌進嘴裡,又被嗆到了!
又?
為什麽是又?
對啊,我不是應該在血潮麽?
為什麽會在這裡?
這裡又是什麽地方?
當無情的意識開始恢復之後,他終於意識到了這裡的不同。
可是,為什麽又會覺得如此的熟悉呢?
轟!
就在無情思考的時候,一隻大手破水而入,一把抓住了無情伸出的右手。
看著眼前這熟悉的手掌,無情終於想起來了。
原來是那個時候!
那是七歲的夏日,無情記得那一天剛剛下過雨。
他和父親散布在池塘邊,裸露的青苔在雨後變得更加的濕滑。
因為自己的貪玩,他不慎落水,好在父親就在身邊,一瞬間將他從池塘裡撈了出來。
那一次,他清楚的記得了父親手掌的樣子。
而現在,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刻。
熟悉的手掌,熟悉的溫暖,當無情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如同重生了一般。
“爸......”
然而,當他睜開眼想要去看清父親的容顏的時候,四周再一次變得黑暗深邃,那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那是令人絕望的黑暗。
“無情!”
但是,父親的聲音卻從自己的身後傳來。
當他欣喜的轉身,刺目的光芒讓他睜不開眼,原來他一直背靠光明。
眼前的黑暗消散,當他卻也一時難以適應這光明。
噠噠噠......
熟悉的腳步聲正在漸漸遠去,無情著急萬分。
“爸.....”
無情想要追上去,但是當他邁步的瞬間,無數的雙手從他身後的黑暗中伸出,將他牢牢抓住。
“爸.....”
無論他如何呼喊,他離他父親的距離一直在增加。
一個面向光明,不斷前行,一個背負黑暗,舉步維艱。
“不要!“
無情憤怒的呐喊。
“我不要!”
黑暗,從來都不是他的選擇,他不願接受這宿命。
哪怕滿身傷痕,他也要心向光明。
嘶啦!
強烈的疼痛因為手臂上的撕裂而傳來,鮮血開始不斷的流。
但是,無情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繼續向前。
嘶啦!
這一次被撕裂的是背部的肌肉,那一整張被扯下來的皮膚被緩緩的拉入了黑暗之中。
“我......不要!”
無情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如此的抗爭過自己的命運,從來沒有如此執著的為了自己。
當雙腿的肌肉也撕裂之後,無情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但是他徹底的從黑暗中擺脫了出來。
跌跌撞撞的他滿身鮮血的沐浴在陽光下行走,心情似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的輕松快樂。
這一刻,無情父親的身影停下了腳步。
“無情!“
”爸......“
因為劇烈的疼痛,已經導致無情的神智開始變得模糊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想要再一次擁抱自己的父親。
然而,無情剛踏出一步,就感覺自己雙腿一軟,眼前一花,要跟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了。
“無情!”
噗通!
好溫暖!
快要昏迷的無情在感受到熟悉的懷抱的時候,神智似乎都變得清晰了一點。
“爸......我......我好想你!”
終於,無情說出了自己一直想對父親說卻沒有說的話語。
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在這一刻,所有的痛苦和委屈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無情......”
父親那溫柔的語氣似乎讓無情的傷痕都變得不再那麽疼了。
“對不起!”
然而,下一秒,方文山的話語卻讓無情大驚失色。
啪!
黑暗之中,再一次伸出了一雙大手。這一次,這雙大手足有無情一整個人那麽大,直接抓起無情,向著黑暗退去。
“爸......”
被拽飛的無情,一臉不解和悲傷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最愛的父親要出賣自己?
“為什麽!”
在徹底進入黑暗的那一刻,無情發出了憤怒的質疑。
看著眼前不斷消失的光明,無情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黑暗從來不止是我們看到的,真正的黑暗往往藏在光明的深處。
因為,黑暗誕生於光明!
......
血潮中,戒色看著眼前的無情,笑著說道。
“老板,這個世界,要想做好人,那麽你就必須比惡人更惡!”
說著,戒色抓住了無情的雙手,緩緩的融入了無情的身體。
咚!咚!咚!......
一聲聲沉悶的心跳聲從無情的身體裡面傳來。
黑色金的法典綻放出了銀白色的光芒,蒼穹之上,血色的殘月也漸漸變成了銀白色。
就連無情手中的焦熱極刑也開始複蘇,這一次,它的火焰更加的熾熱了,但是火焰不再猩紅,而是亮如銀灰。
血海因為高溫,開始沸騰。
天地因為戒色,開始變色。
噗的一聲!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無情破浪而出。
身披銀色戰甲的無情,手握焦熱極刑,如同神聖一般,映照諸天。
“滅!”
隨著無情一聲輕喝,焦熱極刑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將血海蒸發。
皇太一的平天尺也在這一刀之下,應聲而碎。
“不可能!你怎麽會是顯性真王?”
在皇太一絕望的呐喊中,漫天銀灰落下,大地似乎都穿上了白裙,美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