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亂來!”
李知府呵斥。
話音未落,孫凝姿雙手握刀砍向小道士。
錢財等人被突如其來的攻勢嚇一跳,剛才見楊景出面阻止,他們以為楊景會製服孫凝姿,沒想到楊景輕易讓開。
他們想殺陳二虎,但不願孫凝姿在李知府面前動手,一個不慎,可是要被安上襲擊朝廷命官的罪名。
“狗賊,納命來!”
孫凝姿雙目怒火燃起,她練過拳腳功夫,刀劍之類很少碰,揮舞大刀看著笨重。
李知府匆忙向後退去。
陳二虎面帶淡淡笑容,右手拂塵掃動,卷在刀柄上,再一甩,將刀給卷走。
孫凝姿大驚失色,手中無刀,心中仍舊有怒,大聲怒叱,秀氣的拳頭甩到陳二虎左臉。
“啪!”
陳二虎像是拍打蒼蠅,將孫凝姿的拳頭拍開。
孫凝姿腳下失去平衡,踉蹌後退,差點從台階上摔倒。
這時錢財等人才上前攔住了孫凝姿。
“他是個高手!”
錢財撿取佩刀,與陸晉護在前面。
知道差距了吧!
楊景知道結果會是這般,連他都沒法看穿陳二虎實力,也虧陳二虎脾氣好,沒打算教訓孫凝姿。
衛兵朝這邊聚攏。
李知府大怒道:“大膽!來人,給我把她抓起來!”
連堂堂知府的命令都不聽,若不給點教訓,傳出去他面子何存?
陳二虎卻擺手道:“李大人給小道一個面子,無須為難姑娘,她在氣頭上,情有可原。”
“那就聽玄秋道長的,要是沒有道長開口,非要治她個以下犯上。”
李知府拂袖而去。
錢財等人攔住孫凝姿,免得她再衝動。
要動手也是要等人走遠以後,而不是在府衙門口,裡頭的衛兵肯定會出來幫陳二虎。
“楊兄知道我出獄,特地來迎接我嗎?”
陳二虎上前笑吟吟道。
“他們說官府放人,我順路過來看看。”
楊景余光瞟向錢財幾人,他們臉色不太好看,似乎怪罪楊景跟害死方方的凶手交談。
孫凝姿咬牙切齒,跟另外三人小聲罵楊景,說他跟陳二虎是一丘之貉,不值得深交。
“楊兄,如果你現在跟臭道士撇開關系……”
錢財一咬牙,“我們還當你是朋友,不然,以後別怪我們。”
柳中州和陸晉沉默不語,兩人想法相同。
只能選擇一方站邊!
他們仍舊沉浸在方家被屠殺的悲憤當中,認定陳二虎是凶手,不會就此改變看法。
“這件事沒你們表面看到那麽簡單,殺人凶手不是玄秋道長。”
楊景不欠他們,如果他們誤會,那就繼續。
也許總有一天誤會會解除。
“楊兄,我們邊走邊談。”
陳二虎朝對面點點頭,無視錢財等人的惱怒目光,大搖大擺離去。
楊景跟上。
兩人走遠之後,孫凝姿極度氣憤。
“楊景也不是好東西,方方明明對他有意思,他卻放任殺害方方的凶手離開,還跟他一塊走!”
孫凝姿真想一刀把兩人全部殺死,可惜實力遠遠不如。
臭道士輕易製服她,實力深不可測。
“沒想到楊兄是這種人,上回他送我兩句詩,我以為他是個君子,唉。”
柳中州大為失望,那兩句詩記憶猶新,一個不明是非之人,如何能曉家國大義呢。
“誰讓那道士有大背景?”
錢財譏諷道:“也許他想要巴結上道士,為自己前途做打算,我們隻跟他喝過酒,算什麽朋友!”
他們中錢財最難過,他想起在山上與楊景並肩作戰,心裡不是滋味。
在場唯獨陸晉沒有出聲,他微微皺眉,決定回去向叔叔問清狀況。
怎麽忽然間放走犯人,不合大黎王朝的律法!
難道真因為背景極大,以至於李知府無可奈何,亦或是李知府有所顧忌,與之相互勾結?
凶手真不是道士嗎?
真相撲朔迷離。
兩人漫步在街道上。
路邊的燒餅攤子傳來陣陣香味,陳二虎付了錢,弄來兩隻大燒餅,遞給楊景一個。
“一大早他們來找我,早飯還沒吃,李知府光顧著跟我談話,也不懂準備些飯菜點心,肚子空空如也啊。”
陳二虎撕下大口燒餅,咀嚼著,露出滿足的笑容。
楊景嗅了嗅,也咬下一口。
燒餅表皮酥脆,裡頭又香又軟,稍稍帶點鹹味,表面撒下芝麻,口感極好。
“味道真不賴,要是能再喝上一杯鮮羊奶……”陳二虎舔著嘴唇。
“玄秋道長你可真懂享受。”
楊景撇嘴:“他們怎麽肯放你出來?按理說,你一個喪心病狂的殺人魔,凌遲處死大家都嫌你下場不夠慘。剛才他們幾個,恨不得拆你骨頭,生吞你的血肉。”
陳二虎差點嗆到,咳嗽片刻,道:“小道背黑鍋,楊兄就別取笑我了。”
楊景哈哈一笑,說來還是陳二虎活該,上回過於自信,輕敵了,讓敵人耍得團團轉。
“我見到李知府隻說了兩句話,他沒考慮太久, 就打算放人。”陳二虎咬著燒餅,沒繼續說,想楊景主動提問。
楊景沒搭理陳二虎的惡趣味,吃著燒餅,就是不開口。
兩人僵了十幾秒,陳二虎無奈道:
“見到李知府,第一句話,我自報家門,把我師父抬出來。第二句話,我告訴李知府,方家的事跟鬼怪相關,不想雲州城變成青駝鎮,就放我離開。”
“這麽簡單?”楊景心想這小子是不是王八之氣一震,頓時震懾住李知府了。
“我有龍虎山的身份證明,他才相信,而且,我跟他要了一個月時間,要是沒能洗清罪名,隨便他處理。”
“不是三句話?”
“這不重要。”
兩人吃完燒餅,又來到一處餛飩攤子,點兩碗餛飩繼續吃。
楊景想起早上回去遇到的幻境,把過程詳細跟陳二虎說上一遍。
“不出意外,應該是它乾的。只有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鬼物,才能辦到,當時我感覺到它就在附近,偷偷看我的笑話。”
陳二虎環顧四周:“它一定以為我目前在大牢,沒法脫身,我必須盡快將它揪出來,一個月內……”
楊景眉頭一挑,道:“需要我做什麽嗎?”
“我要是沒猜錯,它已經聚斂一批手下,近來會更猖獗,到時你主要幫我清除雜兵,我要專心對付它。呵,以為戲耍了我,豈知我也找到它的破綻!
它太貪心了,明知我在雲州城,依舊不選擇逃跑。”
陳二虎沒有再多言,笑眯眯接過攤子老板的餛飩,捧起瓷碗,嘗了口熱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