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北縣往事》第47話:怪事纏心竹溪難以自持臥床倒,喜事忽降小寶滿…
  卻說彩雲慌忙奔著響聲而去,到了西院門口一看,他們三個一頭一臉塵土,跟著老奶奶說笑著過來了。

  彩雲說道:“這什麽聲音?你們在幹嘛?”

  筱雲笑道:“誰知道?我們還以為是這邊在響呢!”

  彩雲忙跑到跟前,瞧臉摸頭,說道:“又撒謊了!這一頭灰不是上面晃掉下來的?筱煙,你說!”

  筱煙隻得說道:“我們來這邊玩兒,誰知道一路上都有灰,剛才的響我們也不知道哪裡傳來的,興許是外邊?”

  老奶奶笑道:“他們幾個在那邊追貓,弄了一頭灰,我也聽著那響了,也沒看見什麽,大概是外面誰家的炮仗炸了,這幾天,不是老有人拉著一板車的炮滿地放嗎?又是‘飛天十響’又是‘滿天星’的,那聲兒一起來,倒跟剛才似的。”

  彩雲半信半疑,又問道:“就是呢!我說這幾天這巷子外面也不安生,又是放炮又是放花的,也不娶親也不過節的,圖個什麽也不知道。”

  老奶奶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現在集上有一等人,是兩家或是幾家比著誰家的炮好、響,趕著驢子,拉了一板車上集裡來,到了河沿,那車上的炮都用大紅厚被蒙蓋地嚴嚴實實,擎著一竹竿,提溜溜地放,你家放完我家放,我家放完他家放,最終也不知道誰勝誰負,大家聽完了,有高興這家的去買這家,高興那家的去買那家,咱們這邊還算好,運河沿那兩片大概二裡多的地兒,現在都不能看呢!是煙硝把鼻子都嗆辣了,眼睛都睜不開!”

  彩雲笑道:“那可真是熱鬧,說得我都想去看看。”

  老奶奶笑道:“你現在不能去受那動靜,再停停吧!”

  彩雲被她的話勾住了魂兒,一道兒跟著她去了,有說有笑,也不理會這三個小的。

  竹溪笑道:“這個老奶奶可真是難得的好人,硬是她救了我們。”

  筱煙說道:“可不是?以前她也不說話,沒想到一開嘴什麽都來,什麽都有,比誰懂得都多!”

  筱雲不住地點頭,竹溪又說道:“剛才她說得是真的嗎?要真有這樣好玩的,明兒咱們也去看看?反正也不遠,你們也正好出門逛逛去。”

  筱雲笑道:“你倒是好心,可是誰會放姐姐出去呢?這院子裡的都怕她再出事,哪裡還能讓她出門?”

  筱煙說道:“那炮仗炸得人耳朵腦袋疼,有什麽好玩的?不去也罷。”

  竹溪笑道:“再悶在家裡,看要生病了。”

  筱煙嗔道:“看不說好的,誰病了?再亂說話給你一嘴巴子!”

  筱雲笑道:“你們又來了,我還在這裡呢!你們倒說說剛才那動靜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兩個說笑的人聽到這話止住了,又抱起胳膊苦想。

  筱煙說道:“就是,剛才也太奇怪了,怎麽就跟誰按了開關一樣,那亭子還能動?”

  竹溪說道:“看來這個亭子不簡單,下面那個口子一定能進人的,不過你們說說,裡面會有什麽?”

  筱雲想了想,說道:“依著製造帕子的人的好心去想,這下面大概會是一個線索,又或者,就是那個什麽‘洞天福地’!”

  竹溪、筱煙都點頭,筱煙皺著眉頭,說道:“不過,那個口子看樣子進不去,我們也不好就拿著鐵鍁過去挖,倒是讓人愁得慌。”

  竹溪說道:“說的是,不過,或許不止那一個口子呢?我們也沒來得及細看。”

  筱雲說道:“今天就別折騰了,

我算是怕了,再有個什麽動靜,不知道出來什麽呢!以後有空了再一起過來吧。”  筱煙說道:“你把那口子遮住了吧?”

  竹溪點頭,說道:“遮住了,就是有點明顯,太著急,也沒辦法。”

  筱煙說道:“那明兒再過來看看。”

  三人將西院的門關上,提步向書房走去,各人心裡還都有些驚蟄蟄的,再也不好開口說些什麽。

  竹溪也寫不下去那底下的作文,呆呆坐在那裡,坐了一下午,或看看天,看看鳥,就是一點兒不想動筆,因為手抖得厲害,到了傍晚,劉靜撚著胡子過來一看,這呆子越發呆了,兩指夾起他面前的語文卷,低眉鎖眼掃了一遍,拿起戒尺示意他伸出手來,邦邦給了五板子,說道:“明兒再給我看,沒有再給你五板子!”

  說完提步而去,前院只聽一陣鞋履颯遝之音,竹溪忍不住看著他走去,心裡想著:“都像他這樣無憂無慮就好了!”

  究竟也不知道筱煙姐妹二人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不在了。

  後沒過不久,霄玉和谷坡也攜著手一路說笑而回,手裡滿滿拎了幾袋不知什麽東西,見了竹溪說要給他,他心裡有事,推脫不看了,趁人不注意,自己騎車回家去了。

  一路經過茨淮大橋,往河沿兩邊不停去瞧,別說有拉著鞭炮的板車了,連個炮渣子、炮殼子都沒看見,他不覺得是老奶奶在撒謊,總死命地去找,又沿著河沿騎了一二裡地,仍是什麽都沒看見,想了下,也許是早年的經歷她印象特深,情急之下就拿出來搪塞,現在哪裡還有人在河沿放炮呢?大家都是跑到集上擺攤去賣,可惜得跟什麽似的,別人碰一下都碰不得,更別提自己拿出來放了。

  他發現又有人撒了謊,又撒的那麽熟練,不露一絲痕跡,沒有一點猶疑,心裡說不上什麽滋味,只是面上憋不住的酸苦罷了。

  天兒更冷了,到了這個傍晚時分,天空中的一切東西都是冰涼的,呼呼的風越發止不住,他騎在路上,似乎好久沒見了這外面的景色似的,兩邊莊稼地裡若隱若現幾處青墳,伴著孤煙一片冥冥杳杳,趁著悲風蕩蕩悠悠。

  忽而不知道哪裡又有幾聲唱戲的歌聲,順著水面過來,他遠遠一望,江面那頭有座蒼山,頭上就是薄薄西陽,左近右遠幾處船檣靠岸挺江,汀樹蘆花濛濛隱在煙霧之中。

  究竟沒看見哪裡出來的戲音,又像是深巷裡傳來的,那裡是自己從沒去過的地方,都是舊時的房子,高宅大院,一片暗碧。他的心裡不免更加枯涼起來,覺得自己實在太渺小,甚至於一點力量都沒有,這種扎根在內心裡的自卑大概才是他最真實的性格,他最愛迎著冷風,感受那種涼入透骨的孤單,沉浸在那只有自己的大漠世界,不知道為什麽,這可能他上輩子留下來的,揮之不去。

  又是熟悉的磚瓦小院,熟悉的景色,熟悉的炊煙,熟悉的小狗黃黃,熟悉的一草一木,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真實的地方,內心忽而安穩起來,一刹那把所有都忘記了。

  小狗黃黃撲上前來,竹溪一把抱起來,和它歡聲笑語,熏芳聽見聲響,出門一看,頓時罵道:“別抱它!又操一身灰!敢情衣服都不要你洗,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媽!”

  竹溪忙放下它,笑道:“我又錯了,明兒我替你全洗了就是。”

  熏芳說道:“就洗一天夠什麽使的?你要有心,天天給我洗吧!”

  竹溪塞了舌頭,再說不出話來,左右看了看,又問道:“爸還沒回來?”

  熏芳說道:“他現在也是沒頭的蒼蠅,不是跟誰說話就是在河沿瞎溜達呢!”

  竹溪笑了兩聲,出門就要去找他。

  熏芳一聲喊住,叫他好好坐在板凳裡,問道:“今兒怎麽自己回來了?”

  竹溪笑道:“想回家了唄!”

  熏芳笑道:“你個猴兒現在嘴裡是一句實話都沒有了!我越發後悔了!你人沒變壞卻變精了,跟老子媽也不說一句實話,趕兩年你就真認她當媽吧!我也教不了你了!”

  竹溪笑道:“你這話倒怪酸的,說起來話就長了,我也好累,還有個作文要寫呢!明兒不交又是一頓板子!”

  熏芳說道:“什麽卷子?你還挨過板子?可別給我和你爸丟人,不行就說,別去上了,好好的回來幫家裡乾活吧!”

  竹溪甩了甩頭,說道:“誰說不行了。”

  扭頭就去了自己屋裡,一摸棉被,上面光滑地冰涼,又有些舒適,他一頭扎上去,任腦海胡思亂想,不知什麽時候,卻睡著了,熏芳過來一瞧,想是他累壞了,也不叫醒他,隻把被子掀起來蓋在他身上,又把廚房裡一個不鏽鋼矮矮小爐子端在他床邊,看了他兩記,嘴裡又念叨了些什麽,丟頭又走開了。

  卻說小寶中午等得他好苦,忙忙塞了些飯,一道兒滿心歡喜過來等他,卻遲遲不見人影,他由不住自己胡猜海想,一說是他自個兒見東西太好收起來了打算從此再不見他,二說是他事情太多,一時候忘記了。

  小孩子臉皮薄,跟自己的玩伴有時候臉皮更薄,都秉著自己平日裡的作風,輕易不怒不騙不打不罵,但是一有些說不上來的事的時候,這種友情就顯得特別要命了,人心隔肚皮,猜不透人家想什麽怎麽去和別人說呢?一句說的不好聽了傷人傷己,一句說得不到位了人家或理或不理或不當回事,自己又傷了臉子丟了臊,因此他在那霞影林裡坐立不安,來回踱了不知多久,只看日頭由高高一曬到漸漸西落都不見竹溪的身影,他已是毛躁地不行了,起身就要去他家質問他!

  腳步隨著心兒變得極快和不安,幾步過去已出了林子,到了廟前,他展眼一看,遠遠有個人影往這裡走來,手裡捧著一個紅梅白瓷瓶,裡面枝三椏五冒著一撮銀柳,染得五顏六色,再看那人,竟是那個小尼姑,腳下踏著布繩鞋,穿著黃道灰布俗衣,仍是留著長發,未見變短反更長了似的,仍是那個木簪,仍是那個發髻,悠悠地朝他晃了過來。

  他不願意動彈一步,只希望她看到自己的傻態心頭或許一樂反而和自己搭話,因此更做出傻呆了的姿態,瞧著。

  慧音早已看見了他一眼,只因他是那南牆後頭整日吵鬧的‘野孩子’之一,所以她不待見他,心裡也不愛和他說話,裝瞧不見,一步一步旁若無人地走著。

  及至了小寶跟前,仍是沒有什麽動嘴的欲望。

  小寶等不及了,忙說道:“你站站。”

  慧音一聽心裡不大樂意,仍又走,小寶忙在後頭喊著:“我給你道個歉行嗎?我也不乾壞事的,為什麽不搭理我?”

  慧音這才有了說話的欲望,回頭說道:“我們主持不許我們和男的亂說話,你見過哪個裡面的人隨意和你聊天了?”

  小寶說道:“我也不說多,就道個歉罷了!”

  慧音笑了一記,又要走,小寶心裡簡直如同一根鐵槍穿過,忙又喊了一嗓子:“我,我想和你做個朋友!”

  慧音這時一聽,心頭一軟,立馬就想這個人的好處,覺得他倒也不像做反搗亂的,人也生的正派模樣,眉眼也不醃臢,心下就軟了六分,認了他半個好人,回頭笑道:“你找我這麽個不出門的小尼姑做什麽朋友?難道你想學經念佛嗎?”

  小寶見她笑了,心裡好似滿鎮子的北風都不見了,遍地都開滿了春柳春花,喜得他上前兩步,笑道:“你說對了一半,我在家也常見我媽念佛敲木魚的,所以一看見了你,心裡覺得好像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總想和你說說話,誰知道你一直都不理我,怪叫我苦惱的。”

  慧音笑道:“你們整天聚眾在那南牆後邊說話打鬧,吵得我們不得安生,去趕你們吧,你們就躲起來,罵也不出來,人一走,你們又在那鬧騰起來,煩都煩死了,還說什麽理你不理你?”

  小寶聽得她說起來話娓娓動聽,好似一只會唱歌的黃鸝、青鶯,心裡就把她的一顰一笑記住了,又笑道:“這可就不是我的錯了, 我從來都是找一兩個好的朋友,過來聊聊天,玩玩小玩意,打打牌,從不喧天擾人的,你說的大概是另一夥人。”

  慧音不信,斜眼看著他,說道:“你少胡謅,看見你幾回了,還當我不知道呢!”

  小寶看她那個表情,心裡急得癢癢,又說道:“真的,你要不信,回頭……”

  慧音說道:“怎樣?”

  小寶轉了轉眼珠,說道:“反正我說得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慧音有些膩了,笑著說道:“好好,你去吧,我信你。”

  說完轉身就走,小寶心裡舍不得,還想再說兩句,又喊她停住,說道:“你手裡抱的是什麽?廟裡也要花嗎?你要是需要什麽樣兒的告訴我,回頭我給你,都好看的。”

  慧音看了眼那瓶銀柳,笑道:“哪裡是這樣的?是李奶奶叫我去她閨女家,就是北頭過了大橋的那家花店,說讓我抱瓶銀柳回來,再過半個月春節,之後廟裡有人來上香,好擺給人看的。”

  小寶急著說道:“那怎麽就要一瓶?你要是嫌來回抱麻煩,我幫你啊!”

  慧音笑道:“那你不早來,這是最後一瓶了,走得我腳都軟了。”

  說罷擺了擺手,款款笑了一記,轉身進門去了。

  小寶滿心歡喜,好似天降神奇的感覺,所有的一切都顯得妙不可言,他覺得自己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朝天空大大咧嘴笑了一記,又伸拳擺腿地造了一個奇怪的動作,又說又笑地往家走去,卻全然忘了竹溪一事,這番姿態著實也令人不禁咂嘴一笑。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