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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縣往事》第64話:餓食死狗飽淫觀音廟,藏冰舞雨急救姬慧音
卻說李奶奶這裡哭天喊地,拉著陌生的、熟悉的街坊就是一通數落,究竟也沒讓人聽個明白,一說她自己沒有照顧好小子,又說大人們都不管,讓她一個老嬤去教導,本就出家離俗的人,到了這個年紀又是這樣,於是扯著毛炎彬說道不停。

 毛炎彬也連臊帶惱地無可釋處,直喊著要給小毛報復,可那孩子根本沒醒,又能找誰報仇呢?

 李奶奶這時說話了:“我找到那青石子口,就在那沿下找到的他,我去了打他的人卻早跑沒影了,那一地還有狗腸子,怕是俺家那倆狗也遭了殃了!”

 毛炎彬立時起身,說:“那他要還貪吃狗,一地上怎麽會沒血?正好這下雪天,他更沒得跑,走!哥幾個!去找這孫子給俺兒報仇去!”

 一聲熱血喊出來,果有幾個身格壯實的鄰居應聲跟隨過去,也有一二老頭子,搓著長長白胡子,走在左右給他們說路,猜測。

 一說這人怕不是那橋洞下的姓姬的要飯的,二說那人前陣子就離了闞疃不見蹤影怕是早死了,毛炎彬不由得問了句:“姓啥?怎麽還有這個姓?”

 那老頭又說了句那名字,又說:“這人一開始祖輩可了不得,你不知道,那姬發還是什麽周武王的,他八成還是留下來的後代呢!”

 邊上有人聽不下去了,切了聲:“什麽東西?這麽有本事怎麽現在滿地要飯?”

 老頭想了想,又說:“誰知道呢?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得闞疃,只知道第一回見他還穿的周五正王的,也能和人說話,後再見他的時候就已經要飯了,這名字也是那時候好奇去找人打聽的,問了人都不愛提他,隻說姓姬。”

 毛炎彬一路聽著,牙齒也恨著,沒再說話,要見了面再理論。

 卻有青年不信這老頭,又纏著問他:“你這聽來的也不能當回事,除非你親口聽他說的,不然,又管什麽?要飯的還不是要飯的?以前再牛有屁用!”

 老頭恨得那煙竿子敲了他一記,說:“少毒不知人毒的貨!那貨現在可毒勁著呢!前陣子聽說打了人關到縣裡面去了,那派出所裡一地的血,也不知道是人家的還是他的,你們這樣過去,是他不是他,他一急一惱,非要給你們玩命不可!”

 眾人這才有些心怵,毛炎彬大喊一聲說:“什麽畜牲忘八蛋子!還敢跟我玩命!我不照死了治這畜牲跟他姓!”

 那幾個漢子也跟著喊了一嗓子,說:“就是!闞疃鎮哪能容這樣的人!以後俺家小孩要也被打了怎辦?一定要找出來,治治個子!要不,給他攆滾蛋!這日子才能過安當了!”

 老頭見他們反而更加義憤填膺,又喊個不停,讓他插不上嘴,他也不走了,看著他們幾個氣衝滿天地奔著西頭去了,他左右看了看,一些個婦女正站在門口指著這邊說閑話呢!

 他也上了頭,一不做二不休,轉頭就硬著頭皮往派出所告狀去了,要讓他們過來人攔著這邊打架。

 卻再說回這姓姬的乞丐,他抱著兩條死狗不敢走大路,回頭一看,地上那雪上都是黑紅的血,心裡也害怕了,總覺得有人順著這血跟過來似的,於是蹲下來,把那破蘆葦子扯過來纏在狗身上。

 纏了半天一條狗還沒纏一半,他煩了,又跑到河沿邊上那倒垃圾的地方撿了幾個或紅或黑的大塑料袋子,雖都破了洞,但是能省得死狗滴血。

 他樂呵呵地跑回來,一狗套一袋子,提步要往自己那橋洞裡去,卻又想到一計,於是故意留下一洞,讓那黃些的狗滴血,他沿著另一條路往田野裡鑽。

 踩著雪到了田野遠頭,他實在走累了,就坐下休息,大喘粗氣,手又抖,漸次地就又犯餓了,他看了看那袋子裡的死狗,看了良久,又起身去那老墳圈裡找了個鐵塊子,跑回來急急地把狗肚子刨了,臉衝上去就撕吃起來。

 吃了幾口才覺腥衝,滿嘴的狗血又很解渴,他益發上了頭,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另一種生物,也顧不得了,又抵下頭,胡咬海吃起來。

 才已吃了小半的狗肚,他已爽快很多了,看了看遠近的村落,都靜謐謐地冒著炊煙,他心情不錯,連忙在老墳邊砸了個坑,將狗埋了進去。

 所謂飽暖思**,他忽又想到,那尼姑庵裡沒了這倆狗,那些尼姑還不是任由自己擺弄?卻比起集上的那些婦女,只怕她們更加水嫩呢!

 於是笑難下臉地往觀音廟跑去,一路哈喇子流個不住,又氣喘籲籲,好似已經摸到了那些尼姑似的,眼神變得又紅又毒。

 一路嘴裡喊著些胡話,往到觀音廟前,卻見門緊閉著,他yù huǒ燒腦,趕緊衝上去砸門,又砸又嗚哇哇地狂叫。

 廟裡的老奶們雖說有三四個,但是前兒見李奶奶走了不見回來,又有兩個拉著手去尋人了,又有一個出門化齋,裡頭卻只剩下了一個打掃庭院的老奶和那還燒得不省人事的慧音。

 那老奶見外頭有人砸門,以為是苦難的人來尋條出路,又喊得那麽著急,忙忙放了掃帚就來開門,誰知一開門就被一個又髒又臭,滿口黑血的乞丐給撲倒了。

 她趕忙往回爬,又用手捶他,卻沒想到他一個乞丐竟那麽大的力,連連又給了自己幾耳光,打得自己頭都發暈。

 又看他,他已瞳孔張得老大,滿臉邪笑,張著五指雙手猥褻了自己起來。

 老奶急得沒法,狂喊救命,卻聽不見外頭有人知道,她使出全力推開他,爬起來,往那廚房裡跑,才剛到了門口,又被他扯回去,下面隻覺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隔著衣服就在那兒頂她,她急得發昏,回頭連掃幾耳光,把那要飯的打懵了,又擠到廚房裡,舉起一把菜刀來。

 乞丐見了這架勢,心裡已yù huǒ燒了大天了,管不得許多,抄起邊上一個鐵鍁就給了她一掄,老奶忙用刀去擋,手裡發抖,沒拿住,直接被他掃飛了,緊接著,他又已邪笑了一聲衝了過來。

 老奶已絕望了,回頭往牆上去撞就要尋死,卻被乞丐拉回來按到台子上,乞丐忙忙就去扯她的衣服。

 就這時,忽而頭頂一個悶記,不知道什麽東西砸了下來,只聽一個大壇啪啦破碎的聲音,接著老奶忙喊:“快跑!”

 乞丐頭又出了血,回頭一看,竟是一個水嫩無比,病懨軟軟的女孩子,登時放了老奶,去就撲慧音。

 慧音見一個黑壇子竟沒給他砸暈了,心裡也害怕了起來,趕忙就跑。

 有著後面老奶拉著,那乞丐一時沒出了廚房,慧音心裡又驚又怕,頂著病暈就跑,還沒跑到門口,卻見那鬼一樣的乞丐已伸著胳膊衝了過來。

 她登時嚇得魂飛魄散,一聲驚喊就哭了出來,又往外跑,誰知被門檻絆住,一下摔在台階上。

 來不急管疼,去看後頭那乞丐,已見他笑淫淫地跑過來了,她大喊著滾開無數,眼淚已急得哭了一臉。

 老奶也已哭著衝了過來,手裡拿著那菜刀,過來就砍乞丐的手,乞丐還沒摸到慧音,卻見那老奶又跑了過來,他煩得要命,站起來去奪老奶的刀,兩人就在那僵持了起來,老奶見機又喊慧音去跑。

 慧音腿已發軟,燒又衝到頭頂,已扎掙不動了,只能轉過身子在雪裡面爬,嘴裡仍朝著遠遠的人家哭喊。

 她好怕,回頭不停去看他倆的搏鬥,卻見老奶已落了下風,手臂上盡是刀痕血印,嚇得她又哭得更加傷心。

 正這時,那廟北角忙忙衝過來一人,她定睛去看是誰,天可憐她!原來是小寶!

 她頓時覺得有救了,又見小寶白面嫩肉的,哪裡是那粗漢子的對手,又哭喊著讓他快跑。

 小寶本是思念慧音,早早了就來這霞影林裡打掃落雪,才剛沒掃到一半,只聽這廟裡已哭喊叫聲響徹半天,他急急要過去看視,又擔心有強盜或許不是對手,於是去那樹洞、樹叢下去翻自己的稱手寶貝。

 他聽著那院裡的喊聲,直恨自己將那寒鐵流光劍埋在了最下,翻了半晌,忽又不見了那九鳳釵,他心裡又急了一層,忙忙挖到那劍把,趕緊提起來,卻又帶了一地的其他寶貝,他管不了了,甩了甩那劍上的雪泥,只見好個一把流光劍,仍是寒凜凜如冰峰、耀星海,那些泥水好似一堆碎發一般被劍揮落。

 心裡又來了些底氣,已是見人就要讓他嘗嘗這寶劍的鋒利了,才剛轉過廟腳來,只見慧音滿臉淚花,眼神急恐地在地上苦爬,再看那邊,一個滿頭滿臉滿嘴血的乞丐正嗚嗚哇哇地和一個老奶搏鬥,那老奶已被他製服了打倒在地上,乞丐仍一手捉著刀,一邊用腳狠踩那老奶。

 他見那乞丐如此心狠,心裡也不免犯虛,但忽而慧音看了過來,眼神裡流出驚喜和拯救,他立時振奮全心,拔起步子衝了過去,俯身去抱慧音。

 才剛要看她有沒有受傷,那邊乞丐見了他已揮刀砍了過來,小寶情急之下忙舉起流光劍去橫手一擋。

 他本以為會砍磕了這劍,心裡還心疼了一陣,誰知那菜刀如同一塊豆腐一樣反被劈成了兩半,連相碰的鐺琅聲都沒聽見,那一半帶血的菜刀已落到了地上。

 乞丐頓時慌了,抖著雙手,眼神如同死灰般地看著那流光劍,只見寒氣逼人,刀鋒如光,不知道哪裡在飛雨,他的耳朵裡不時有急颼颼的風聲雨聲擠進去,嚇得他忙忙後撤,小腿也軟了下來。

 忽而又暼了一眼慧音,驚見她的左眼下有一顆小小的淚痣,登時說了句人話:“秀兒?!”

 才剛說出口,還沒來得及高興,後面那老奶又衝到廚房裡抱了壇不知道什麽東西過來朝他太陽穴猛擊了一記,他瞬間眼前一片漆黑,手也無力,立時倒下。

 見他倒下,余剩三人還在天外,喘著粗氣不敢停下,老奶恨得牙快咬爛,走過去狂打海踢,直打到自己沒勁才自動停下。

 小寶丟下流光劍,忙把慧音扶起來,只見她眼已哭慘,抽抽搭搭地一下就抱住了自己,繼而號啕大哭,邊哭邊說:“你……要……不來,我……就完了!”

 小寶一手摟著她,一手拍著哄說:“幸而我想你,早早就來這邊等你,不然,真不知道怎樣呢!”

 慧音聽了心裡雖害臊,但害怕更佔據了心房,也顧不得這些細枝末節了,隻慶幸沒被這畜牲玷汙,感激小寶又救了她一次,加之腦上溢汗,也自站不住,抱著他反而好之又好,就已不顧身份了。

 小寶一直哄著,也不願停下,又驚覺她滿身都在冒汗,哭著哭著,又開始大口喘氣,體力不支,忙就攙扶著往裡頭去。

 坐倒一看,她手背上又正冒著血,原來是掙開了那點滴針,去救老奶時弄的,他忙要起身去找東西給她止血。

 慧音不願他走,又拉住了,哭著遞給他一個手絹,小寶拿來一看,竟是一個畫著殘破紅亭子的帕子,細看去,原來不是破亭,而是一個亭蓋,很奇怪地冒在一堆花草裡,旁邊除了幾句詩外再無別的,他就問:“你也用這種花的手帕子?要是喜歡,趕明兒我從媽那裡多拿些給你,你看,這個都有些舊了。”

 慧音還想說些什麽,但又累又難受, 又止不住啜泣,已經像一個小孩哭傷了那樣,再也接不了一句,就打他。

 小寶又看了看那外頭,說:“這狗畜牲怎麽進到你們院子裡了?他碰了你沒?他媽的!我過去砍了他手下來!”

 慧音急了,忙哽咽著說:“別!”

 小寶拿帕子給她擦血,又問:“他剛喊那一聲人名是誰?像遇到親戚似的,他這種乞丐還有親人嗎?”

 慧音這才想起來那一聲‘秀兒’。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叫姬秀!

 小寶還在給她擦著,卻見她神色凝滯住了,怕別是又生了熱,趕忙過去扶她躺下,又把被子給她蓋上。

 慧音滿心發熱,小寶剛給她蓋上,她又囫圇一手給甩開了,顫抖著全身用力哭著。

 小寶心疼不已,又忍不住說:“還是蓋上,養病要緊,那瘋子,我去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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