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真是好久不見啊,差點都變了有些認不出啦。”
再次見面時,眼前之人的變化讓墨璃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人了。
雖然依舊是一身黑色色調的裝扮,只是面容憔悴的卻像幾日沒合眼的網癮患者一般,令人看上去就感覺到心疼。
“你這不會是……失戀了?”
本應是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的話語,此刻卻不知為何顯得有些沉重。
目光有些空洞的注視著系統窗口的桐人轉過頭,將目光轉移到墨璃的身上。
“抱歉,找我有什麽事嗎?”
看著這樣的桐人,墨璃猶豫了許久終於道明了自己的來意。
“我需要復活道具。”
這樣的話一說出口,墨璃明顯在桐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敵意。
“抱歉,只有這個我不能讓步。”
“這樣啊,那麽隻好我做出讓步好了。”
“什麽……?”
得到墨璃回答的桐人驟然站起了身。
“我說,我退出這次復活道具的爭奪。”
“為什麽?”
復活道具的存在就意味著第二性命的存在,在這個一旦死亡就意味著終結的遊戲中有著怎樣的價值所有人都很清楚,而墨璃的突然放棄又怎能讓桐人不感到震驚。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謝謝……”
……
距離零點只剩兩個小時。
在走出房間往轉移門移動的路上,桐人一再想起墨璃的話。
“這次復活道具出現的消息那些那幾個大型公會也知道了,所以你需要有人幫忙將他們攔下來。”
只要在其他人發現之前得到復活道具就好了。
轉移到第三十五層走出轉移門後,來到與最前線完全不同、非常安靜的廣場。可能因為這裡距離中級玩家的主戰場還有一點距離,主要街道區又是不值得一逛的農村吧。
不過為了隱藏自己的行蹤,桐人還是做出了一定的防護措施,在不引起其他人的目光下迅速離開街道區。
沒有選擇與小怪交手,在確認背後沒有人跟蹤後,便開始全力奔馳。
靠著最近一個月的努力,此刻他的人物等級已經達到了其他人完全不敢想象的地步,如果遊戲中真有等級排行榜的話,那麽他的名字一定是排在首位。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今天的這一刻做準備,等級的提升令桐人敏捷度數值補正上升了許多,踏在積雪上的腳就像羽毛一樣輕盈,完全沒有任何痕跡留下,任誰也不會想到這裡剛剛才有人路過。
而這個時間過了十分鍾左右時,桐人終於抵達了迷路森林的入口。
攤開地圖,根據目的地的位置已經早已規劃出了一條條路線,然後默默的選定一條最優的路線將其默默的記在腦海中,隨後便獨自往深夜的幽暗森林走了進去。
這個練功區迷宮是由無數的四角形區塊分割而成,因為各區之間的連接點是以隨機數交替,如果沒有提前準備地圖道具,幾乎可說是無法突破。
到了這裡桐人算是松了一口氣,畢竟在沒有確切的目標時,僅靠著這一道關卡就能攔下大多數玩家吧,更別提每個區塊都有著怪物把守,雖說強度不是很高,但用來拖延時間已經足夠了。
經歷兩次無法閃避的戰鬥後,桐人毫無障礙地到達目標樅樹所在位置的前一個區塊。時間還剩三十分鍾以上。
“快點結束吧……”
接下來,
便是一場賭上性命的戰鬥,哪怕是桐人最近努力提升等級依舊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接下來面對的怪物有很大機率是等級非常高的頭目怪物。 “如果是墨璃的話一定沒問題吧。”
但是自己卻拒絕了墨璃的幫助,是不信任嗎?
的確有一點,但卻不是全部,只不過是自己任性的覺得必須這麽做。
即使有很大的幾率會死,內心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恐懼感,不如說,也許這正是自己所期盼的情況。
只是,自己現在可沒有追求死亡的資格啊。
那麽就只剩下打到頭目一條路了……
眼前距離最後一個區塊只剩下幾十公尺,越過這段距離後便是最後的戰場。
只是,只是還沒等桐人跨出一步,身後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感覺到有其他的玩家從背後的轉移點出現。桐人立刻退開幾步,驚訝的同時伸手握住背後的劍柄。
出現在眼前的是大約十人的集團,站在最前方的,是身穿武士輕鎧,腰間掛著長刀的頭巾男——克萊因。
似乎因為某種行徑被發現的緣故,風林火山的主要成員們各自帶著緊張的表情,往站在最後轉移點前面的桐人靠近。
凝視著克萊因的臉,帶著戒備的狀態,沙啞的聲音從桐人口中傳出。
“……你跟蹤我!”
這已經不再是疑問,而是已經確信的事實。
克萊因一邊抓著用頭巾往後豎起的頭髮,一邊點點頭。
“是啊, 我們這邊有追蹤技能的達人。”
“為什麽是我?”
“因為我買了你將所有樹的坐標情報全買下的情報,結果為了小心起見而派去第四十九層轉移門站崗的人,卻看到你往沒有出現在情報中的樓層移動。我覺得你的戰鬥能力以及對遊戲的直覺真的很強,連在攻略組中都是最強的……甚至在那個希茲克利夫之上。所以啊……桐人,你可不能在這種地方死掉!”
一邊喊著,克萊因一邊將伸出的右手手指直直指向了桐人。
“放棄獨自攻略這種無謀的行為,跟我們組成合同隊伍。而復活道具就心甘情願由讓怪物掉出的人收下,這樣總可以吧!”
“……這樣的話……”
桐人的樣子似乎有些激動,猶如被觸碰到什麽逆鱗一般。
“這樣的話,根本就沒有意義……我必須獨自攻略……”
右手緊握住劍柄,狂熱而意識不清的大腦已經無法分別出真實和謊言。
或許從心生懷疑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無法再相信任何人了吧。
那麽
——乾掉所有人吧。
靠著等級以及裝備的壓製,這樣的事並不是不能做到。
但是手中的劍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拔出,身體中最後的一點還沒消失的理智正不停的大聲咆哮著。
只要稍稍將劍拔出來,從那一刻開始自己將再也無法阻止自己的行為。
持劍的右手不停顫抖,亦如同樣陷入持續掙扎的內心,最後化作了一句嘶啞的懇求。
“求你們了……別再來妨礙我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