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遊，你怎麽可以騙人啊。”

　　腦海裡響起小龍女責備的聲音，周遊一邊集中意念，忍耐著醫務人員的折騰，一邊琢磨著要不要向小龍女攤牌。

　　周遊必須要給馬警官足夠的壓力，以便在今後的合作中掌握主動。不過，也不能把這場戲演死了，否則，馬警官被處分了，他就真的把警察給訛了，那好好一把牌，也就被打爛了。

　　“騙人?沒有啊，隻是在演戲而已。”

　　“演戲?”小龍女停頓了一會之後，終於發覺不對。“演戲和騙人有什麽區別?”

　　“這個問題，就不好回答了。”周遊故意想要岔開話題。在一切沒有成定局之前，他還是決定不向小龍女攤牌。“我覺得二者的目的是不同的。”

　　“目的?”

　　“嗯。演戲是為了取悅觀眾，騙人就不是了，騙人是為了謀取不當利益。”

　　“哦?是這樣嗎?”小龍女果然上當，陷入了沉默。

　　又漂亮，又溫柔，又善良，又笨的女人，難道不是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嗎?

　　周遊趁機將注意力放回了現實世界。

　　“主任，血壓、心跳、呼吸，所有指標都正常啊。”

　　“嗯，和昨天的情況一樣。我專門谘詢了一位心腦方面的專家，他說這種情況，極有可能是神經系統出了問題。”

　　“神經系統?”

　　“對！”

　　“那應該怎麽處理?”

　　“用這個！”

　　“啊?這個?”

　　“對，用刀把他的腦袋劃開，再用刀把攪拌一下就可以了。”

　　我去！這是什麽專家！

　　周遊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專家?

　　終究什麽樣的人才能被稱為專家?

　　有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

　　難道是個人，都能被稱為專家嗎?

　　感覺時間也差不多了，周遊趕忙睜開了眼睛。“呃…！”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

　　“哦呦，醒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中年大叔油膩的臉。他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正作勢要切周遊的頭。在看到周遊醒來之後，這位大叔衝他眨了眨眼。“演得不錯，繼續加油！”說完這話，他轉身向門口走去。“都進來吧，他又醒了。”

　　“什麽人?”周遊確定剛才是兩個人的聲音，可睜開眼之後為什麽是一個人?而且這大叔衝他眨眼睛是什麽意思?還有他剛才說的話，難道他什麽都知道?

　　“呵呵，讓你欺負我，活該！”沉默了有一會的小龍女終於又開口了，看來她終於是想明白了。

　　什麽演戲和騙人的目的不同，脫離了具體的情景，談什麽都沒有意義，周遊隻是偷換了概念而已。

　　不過，聽小龍女的這話，似乎她有什麽所指，好像她和這個中年大叔――

　　不是吧！

　　周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有望！”不過，孫瑩瑩已經衝到了床邊。“有望！有望！”她抓住周遊的手，俊俏的眼睛睜得溜圓，呼吸也因為激動和剛才的疾跑而有些急促。

　　真是個好姑娘啊！

　　可惜，碰到了一個賭徒！

　　周遊暗暗感慨。

　　跟著孫瑩瑩進來的還有馬警官、鄭龍、甄臻和嚴有一，劉政委和其他警察已經沒有了蹤影。

　　“瑩瑩，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包含太多內容了。有替趙有望說的，也有周遊本人的。畢竟周遊佔用了孫瑩瑩丈夫的身體，

也一直在利用孫瑩瑩，為接下來的計劃增加籌碼。　　“沒事，沒事，不怪你，不怪你。”孫瑩瑩緊緊抓著趙有望的手，連連搖著頭。“隻要你沒事，我什麽都不在乎，不在乎。”

　　哎！

　　趙有望啊趙有望，你對得起這麽好的媳婦嗎?

　　感慨歸感慨，不過還是正事要緊。

　　“瑩瑩，我有些事要跟馬警官說，你能在外面等等嗎?”周遊雖然不再刻意表現得虛弱無力，但經過剛才的折騰，孫瑩瑩再不放心，也不敢不順著他了。

　　“有望，你別怕他們，我讓鄭…”孫瑩瑩說到這兒，終於意識到了她犯的錯誤。她有些慌張的看向周遊，眼神有些飄忽，就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瑩瑩，沒事的，我信你，也懂你。”

　　趙有望是絕對說不出來這樣的話的，但是身為旁觀者的周遊，卻對這位平凡的女士，產生了由衷的尊敬。他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說出了一具模棱兩可，卻又有血有肉的話。

　　孫瑩瑩被周遊說愣了。她癡癡地看著周遊，淚水奪眶而出。“嗚嗚…”她趴在周遊手上，像孩子一樣，大聲哭了起來。

　　“叮！”

　　周遊的腦海裡一聲清脆的響聲，趙有望原本有些躁動的意識，徹底安靜了下去。

　　“這是?”

　　“遊遊，恭喜你啊。”腦海中響起小龍女充滿喜悅的聲音。

　　“恭喜我?”

　　“嗯。你已經獲得了宿主完全的信任，他再也不會來打擾你了。”

　　“是嗎?太好了。”雖然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設定，但少了趙有望的攪擾，也就少了一分顧慮，絕對不是什麽壞事。

　　“對了，剛才那個大叔…”

　　“大叔?你說觀…”小龍女說到這兒，立刻停了下來。“什麽大叔啊?”

　　欲蓋彌彰！

　　果然如周遊所料。

　　小龍女和善財童子都曾經是靈使，那那位自稱觀音姐姐的人，也極有可能有過同樣的經歷。不過，從小龍女和善財童子對她的態度看，她應該不只是靈使這麽簡單。

　　她終究是什麽人?

　　“龍兒姑娘，不會說假話就不要說了吧，我都替你臉紅。”

　　“呵呵，有些事情，我是無權告訴你的啊。”

　　又是無權告訴這個答案。

　　那終究誰有這個權力?難道真如神話故事中說的，天有九重，各有主宰嗎?

　　算了，不去想它了。

　　周遊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現實世界。

　　這時，孫瑩瑩也已經發泄完畢，開始輕聲的抽泣了。

　　“瑩瑩，有些事咱們回家再說，好嗎?”

　　“嗯。”孫瑩瑩順從的點了點頭。

　　周遊抬起頭，看了看其他人。

　　鄭龍正如他預想的一樣，生得尖嘴猴腮，個頭雖然不低，卻瘦得跟個杆似的。

　　甄臻是位三十多歲的女性，圓臉，微胖，帶著一個大大的黑邊眼鏡，透著濃濃的書生氣。嚴有一同樣三十多歲，臉色微黑，頭髮凌亂，臉上帶著些許的倦意，斜背著一個電腦包，應該是匆匆趕過來的。

　　“麻煩各位了。”雖然沒有很深的接觸，但從與劉政委的對話看，兩位應該是有些操守和底線的人。“不過，我確實有些話，想和馬警官單獨說說。”

　　“有望，你別怕，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什麽…”鄭龍抓住機會，繼續邀功。

　　“你對我如何，我心裡很清楚的。”

　　一句簡單的話，把鄭龍給說愣了。

　　這話太深了！往壞了理解可以，往好了理解也可以。他盯著周遊的臉，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原本囊囊的趙有望， 竟然能夠說出這麽高明的話來。

　　“趙先生，我是臨淵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甄臻，這位是嚴守一，臨海時報的記者。”甄臻覺察到有些不對，擔心趙有望會做出一些妥協，趕忙搶過了話頭。“現在是法治社會，即便對方是公安機關，也絕對不能濫用職權、刑訊逼供，您千萬不要為了一些利益做出妥協…”

　　“甄律師，謝謝您。”周遊當然要做出一些妥協，因為他並沒有被刑訊逼供。不過，在達到目的之前，他還不能失去這兩個人潛在的威懾力。“我不會妥協的，您放心吧。”

　　“呃…”甄臻沒想到周遊會這樣回答，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趙先生，”嚴有一接過了話頭。“真相不應該被埋沒，更不能被買賣。如果大家都不敢說出真話，那我們的國家何以進步，我們的社會何以發展，我們的未來…”

　　“嚴先生，謝謝您，我向您保證，我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那，好吧。”嚴有一歎了口氣，不過他又有些不甘心，剛轉過身就又轉了回來，從懷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了床邊。“如果您有需要，請給我打電話。”

　　甄臻也趕忙拿出名片，放在了嚴有一的旁邊。“趙先生，請您務必給我打電話。”

　　二人說完之後，扭頭向門外走去。

　　“龍兒姑娘，幫我把電話記下來吧，謝謝。”

　　無論前路如何，這樣的人，都極有可能成為周遊前行路上的助力。

　　不記個人得失，隻為社會公義。

　　這樣的人，才是一個國家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