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的表情驟然僵硬，好一會才無奈地說:“你這靈敏度是跟誰學的……”

莫德雷德頓時盯著亞瑟不動了。

亞瑟尷尬的撓頭，這算是祖傳直感嗎?可莫德雷德也沒呆毛啊。

“是啊，這個世界已經找到守衛者了，我很快就要離開了。”

亞瑟拍拍莫德雷德的肩膀，“無需難過，隻是離別而已，如果有機會，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劃重點！)

看到莫德雷德蹲那不動了，亞瑟無奈的把隨身攜帶的劍交給莫德雷德，在她驚訝的目光裡說道:“你把這把劍交給聖杯的持有者，他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之後他會幫你鑄造新的身體。”

“可是這是您的聖劍！”莫德雷德蹦起來，橫眉倒豎，“您怎麽能交給別人！”

“誰說我交給別人了?”

亞瑟從背後一撈，一把金燦燦的聖劍從環繞的風中浮現，“我的寶具就在這，誰都拿不走。”

莫德雷德覺得今天收到的驚嚇和驚喜真是太多了，多到有點接受不了。

“那這把劍是什麽?！”

“這兩把都是星之聖劍，聖劍使又不止我一個，我都還是第二代呢，第一代是一萬四千年的某個人。”

亞瑟把手上的聖劍收好，這個是他投影出來的，要是暴露就不得了了。

“每一條世界線上蓋亞都會創造一把星之聖劍，你手上那把是我從上個世界裡刨出來的，話說還好我乘騎夠高，能開挖掘機，不比那幫藍翔的差。”

“……”

“……”

莫德雷德和獅子劫界離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這個場景了，槽點太多他們根本吐不過來。

“大兄弟，感情你跑這麽老遠就是來送快遞的?”

獅子劫界離憋了半天就吐出這句話來，引得莫德雷德怒目而視。

亞瑟憋了好大勁才沒告訴這兩人，他其實是來買早餐的……

“那就再見了！”

亞瑟向兩人揮手告別，消失在絢爛的藍色光圈裡(感謝中央智腦提供特效)。

莫德雷德抱著星之聖劍，目送亞瑟消失。

此刻她渾身上下充滿堅毅和英勇的氣息，看著跟下一秒就要堵搶眼英勇犧牲一樣。

“走吧，master！”

“你決定了?”

獅子劫界離點了根煙，那個冒牌亞瑟在的時候一直不讓他抽，說是怕教壞小孩子，可把他憋壞了。

他差不多猜到這個假亞瑟就是聖杯的持有者了，至少他們是一夥的，因此也格外輕松。

他接下來的任務就是陪著傻麅子送快遞，之後帶著莫德雷德找大學。

也可能還要準備一段時間的家教，天知道亞瑟王那個時期的皇室教育是什麽樣的水準。

“嗯！先過去和那個持有者打一架，要是沒有資格我才不會把父親的聖劍交給他！”

聽到這話獅子劫界離手一抖，差點叫出來，他怎麽就忘記這姑娘是個父控呢?

“我說，這不大好吧?”

這打起來還得了，一家人打一家人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莫德雷德滿面紅光，“話說master你覺得英-國哪個大學比較好?”

“這我還真不清楚，我沒上過大學。”獅子劫界離知道這事沒法善了了，“要不你問問你爹的收件人?或許他知道。”

“master你真沒用！”

獅子劫界離:“……”

……

光圈一閃，陰暗的地下室裡多出一個亞瑟，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塵站起來，看起來比之前輕松多了。

終於不用在莫德雷德面前演戲了，提心吊膽的感覺真不好受。

“怎麽了?這麽急著把我叫回來?”

投影浮現，中央智腦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亞瑟面前。

【主體開始從深度沉眠中複蘇，在三小時前發出了清晰的夢囈，之後思維活動開始變得頻繁。】

【按照安全協議，我將你喚回】

亞瑟皺了皺眉頭，“什麽叫主體複蘇?主體不是一直醒著的嗎?難道給小傑克講故事的那個不是主體?”

【肯定，那個是稍高於我們的次級個體……否認，應該說是和你類似的分身才對，其記憶和原型來自本體。】

“什麽意思?！”

這時候亞瑟也意識到事情不對頭了，按道理來說，陪伴在愛爾特璐琪身邊的那個個體是衛宮士郎的本尊，也就是衛宮士郎的主體意識所在(肉體和聖杯重組在一起)。

除了亞瑟這個正兒八經的分身外，其他的個體都是來自衛宮士郎不同的人格側面具現化，由第三法制造出來輔助主體的次級個體。

所有的次級個體都是這麽認為的，也是這樣相互傳遞消息的，怎麽主體一到中央智腦這，“主體”就變成了稍高一級的次級個體呢?

那他們算什麽?三級個體?

“人工智能危機”等危險詞匯“唰”的就從亞瑟腦仁裡閃過去了，亞瑟當場就在琢磨要不要在中央智腦發現之前，給中央智腦一發咖喱棒物理重啟。

【不建議你攻擊我，所有三級個體的魔力都來自大聖杯，從我這裡分流，我可以隨時掐斷你的魔力供給。】

還真是三級個體啊……

亞瑟尷尬地笑了笑，中央智腦作為所有次級個體的連接中樞，猜到他想要做什麽並不奇怪，就連亞瑟本身都是在中央智腦的輔助下誕生的。

亞瑟的心智模型早就被中央智腦建立，說句不好聽的，亞瑟撅起屁股，中央智腦就知道他要拉什麽屎。

中央智腦沒有在意亞瑟的攻擊傾向。

到不如說，能讓智腦在意的事情並不多，亞瑟甚至猜想，即使世界在智腦面前毀滅，智腦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或許那臉就是張貼圖，根本不帶變得。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麽黑方在衛宮士郎擊殺達尼克後沒有絲毫反抗?為什麽城堡裡的人會知道不屬於他們的知識?】

確實，因為生前的遭遇，弗拉德對神靈恨之入骨。

按常理來說，就算衛宮士郎幫弗拉德弄死了試圖玷汙他的達尼克，弗拉德第一反應也不是感恩戴德，而是抄起長槍乾他丫的！

但弗拉德到最後也隻是奇怪的看了眼衛宮士郎，就欣然接受黑方已經歸衛宮士郎管的設定，跑去處刑達尼克。

昨天更是沉迷遊戲無法自拔，完全不像是記恨神靈的樣子。

還有在城堡裡盛行的森之妖精同好會，更是以阿斯托爾福和齊格為中心，緊密團結在一起，男性女性都有。

對此中央智腦認為他們感興趣的基點並不一樣……

在中央智腦冷淡的聲線裡，亞瑟感受到了一股狂熱。沒等亞瑟回答，中央智腦就自顧自的解釋起來。

【因為主體的意志在不知不覺間入侵了現實！隻是沒有干涉物理法則，因此我們都沒有發現，也沒有對此感到懷疑。】

【但沒有被觀測並不代表不存在，這座城堡裡每一個人都沉浸在主體的夢囈中，被主體的意志影響。】

【如果你在城堡裡就會知道，那些人造人有時會聚集在一起討論森之妖精和安全褲，菲奧蕾時常自我懷疑，思考愛情公寓是個什麽玩意。】

【這些都不是這個時代的知識，但眼下可以證實，已經有很多人都獲得了這些超越時代的知識，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但是，為什麽會這樣?”

亞瑟不禁喃喃自語，他沒有生活在千界樹城堡，因此受對這些異常的現象一無所知，現在聽到後感到頭皮發麻。

【你知道固有結界吧。】

中央智腦突然問了個看起來毫不相關的問題。

“知道，是知性個體心底最印象深刻的景象侵蝕世界，短時間複寫現實，具現化自己心象風景的魔術。因為和現世相悖會被抑製力迅速同化，一般隻能持續幾分鍾，堪稱最接近魔法的魔術。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人類尚且能完成固有結界，你覺得主體這種超級生命體，在掌握了第三法後會無法做到類似的事情嗎?】

亞瑟表情頓時僵住，他明白中央智腦想要表達什麽，忍不住驚呼出聲:“你是說衛宮士郎張開了持續一天的固有結界，並覆蓋了整個聖杯戰爭，而我們隻是他固有結界裡的產物?！”

【否認，我並沒有說這句話，也不打算表達相同的含義，請不要隨意推測】

“不要在意這種細節！”亞瑟急忙辯解，但松了口氣，“那到底是什麽情況?”

【如果我的調查結果沒錯的話，主體在把小傑克送出大聖杯後並沒有出來，在第三法的推動下他直接陷入了沉睡，開始蛻變，這棵樹才是主體。】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們是怎麽出現的?按你的理論，在我們出現前，主體就已經沉睡，失去意識。”

【不要拿凡物來推算主體。】

中央智腦像是告誡年輕人的長者，如果帶上一副黑框眼鏡再加上“諄諄善誘”語音包就更像了。

【主體並沒有意識到他陷入了沉睡，他認為他醒著，也因此真的得到了一個醒著的“衛宮士郎”。】

【大概是抱著不能讓愛爾特璐琪和小傑克擔心的意志，主體潛意識中創造了我們所認為是主體的次級個體，接著這個次級個體發現自己不足以完成主體想要完成的事情，選擇製造了我們這些三級個體。】

“真是複雜……”亞瑟撓著頭，看起來在相當痛苦地理解現狀。

“聽起來真像是倒霉的父親因車禍而亡，因為孩子沒長大妻子沒收入，導致父親的執念殘留人間，我們這是什麽鬼故事嗎?”

【你的比喻很準確，但這不是執念，準確的說是第三法制造的使魔。】

中央智腦耿直的話讓亞瑟一時語塞，但又無從反駁。

“……，好吧，那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什麽都不用做，這從本質上來說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一切都向好的方面發展，相比這個，我們更該討論你私自把星之聖劍遺留在外的行為】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忘記這事了……”

亞瑟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他雙手一攤，露出滿不在乎的樣子。“那你打算怎麽辦?”

老實說亞瑟還真不害怕中央智腦能給他使魔懲罰，他馬上就要回歸主體了，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有什麽比死可怕的?

【不打算怎麽樣，作為三級個體中唯一的分身，你有相當大的自主權，你的行為我無法處置】

“那……就這麽算了?”

【怎麽可能】

難得的，中央智腦的臉上出現了波動，大概是鄙夷，老實說亞瑟都快哭了。

天呐！他竟然被人工智能鄙夷了！

中央智腦手一揮， 一道光屏出現在兩人面前，上面播放著莫德雷德敵意滿滿的踹門宣言，後面還跟著一臉“老子已經盡力了，接下來發生什麽都和我沒乾系”的獅子劫界離。

【你的行為造成了紅方劍士對我方強烈的敵意，加上你遺失星之聖劍的行為，你有必要負責回收星之聖劍】

“等、等一下！”

亞瑟突然發現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他害怕的事情，你說他這都告別了，理論上這卷都不會出現了，這要是跑回去跟莫德雷德見面得多尷尬啊！

簡直是欺騙感情欺騙淚水！這要真做了莫德雷德得和他剛到死。

【不允許拒絕，該決定已經通過次級個體首肯，中央決定就交給你了】

亞瑟的頓時哭喪著臉，“這不對啊，我們不都是一個人嗎?怎麽就不能換一個個體呢?”

【你混入了星之聖劍上亞瑟殘余的記憶，所以理論上來說你是外圍分身……】

中央智腦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匯。

【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臨時工。】

亞瑟指著自己，不可思議地問:“所以我就是個背鍋的?！”

【是的，不然為什麽就你的外形和衛宮士郎完全不同?而且我對你的稱呼是‘你’而不是‘我’。】

亞瑟:“……，我能說髒話嗎?”

【不能。】

亞瑟豎起中指，“汝母太陽！”

亞瑟坐在地上，看著中央智腦依附的巨大水晶樹樹，如果中央智腦沒說錯的話，這個才是衛宮士郎。

在寂靜中，亞瑟仿佛聽到了什麽東西在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