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記憶的洪流褪去前，衛宮士郎都打算安靜的當河底的一塊石子，隨波逐流。

除了老僧回憶裡最後的那個“柳洞”讓他抓心撓肺，百思不得其解，就像是看小說看到高潮的時候，突然發現作者太監了，後續的部分全部沒了。

主角怎麽樣了?妹子死沒死?寶物花落誰家?

這些全部不知道了！

更慘的是他連刀片都買好了，卻發現作者因為突發事故去世，連個寄刀片的地方都沒有。

新時代的人生慘案莫過於此，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他有沒有陰間快遞，那個鬼地方號稱“使命必達”的東風也沒轍。

……

……

藍色膠質逐漸褪去，它們不知道從哪來的，也不知道要到哪裡去;它們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留下一地的“果皮紙屑”，把意識海弄的一片狼藉，就再沒有痕跡，比天邊的雲朵還要瀟灑。

活像被海嘯洗禮後滿是垃圾的街道，意識海到處都漂浮著正體不明的晶瑩棱塊。這些棱塊在萬有引力(天知道為什麽意識海會有萬有引力)的作用下匯聚在一起，成為一個個表面粗糙的球體。

其中一個球裡的一塊灰撲撲的棱塊不斷抖動，擴張成人形，衛宮士郎抖抖毛，甩甩尾巴，把被踩爆腦袋和被水淹沒不知所措的感覺從腦海裡趕出去，抬頭時目瞪口呆，發現自己被包裹在棱塊堆積的壁壘中。

“我TM這要怎麽挖出去?”

在感歎自己流年不利後，衛宮士郎扒拉出一塊棱塊，本來就建立在脆弱平衡上的球體瞬間坍塌，衛宮士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淹沒。

傷痕累累的手扒開棱塊，渾身血口子的衛宮士郎從裡面鑽出，坐在經過坍塌後重新穩定的球體上，看向滿天星辰，無語凝噎。

他最近是被大狗附身了是吧?

不對，大狗都沒他慘，這個幸運值都掉到F了都！

在家吸伊莉雅突然得到死亡預告;

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結果是個男孩子，除了不用擔心掏出來比自己都大，其他的都很奇怪;

心情不好出門揍個人結果全世界的死徒來了一大半，這估摸著教會和魔術協會也在路上;

這出門吃個宵夜還被平白揍了一頓，揍完還得給對方送葬;

最操蛋的是:好不容易好人有好報，平安度過起源覺醒，卻發現自己和癱了差不多。

他的意識海都快成開滿程序的電腦，卡的一匹，到處都是漂浮的球體，衛宮士郎幾次試圖脫離都失敗了，隻能呆在意識海裡看“星星”。

每一個星星都是一堆棱塊聚合體，數量多起來還蠻漂亮的，整個意識海都閃閃發光的，搞得他現在想唱《小星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等等，想辦法從這裡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吧?

話說這些棱塊都是什麽鬼東西?！

撿起一顆棱塊，咬上一口，大段的知識湧入衛宮士郎的腦海，衛宮士郎挑眉。

知識不是什麽珍貴的之物，僅僅是紅燒肉的做法，還是他不喜歡的那種，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做紅燒肉加豆腐乳。

甜的紅燒肉才是王道！

咳咳……重要的是其代表的東西。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技能書?

NB了，老鐵！

不過衛宮士郎一點都開心不起來，技能又不是越多越好，不是貪嚼不爛的問題，而是大部分壓根就是垃圾。

要知道其中大部分都他身為非人時期的知識，對於他現在壓根沒用，說句簡單的，他要知道老鼠磨牙的一百個小技巧幹什麽?

去磨牙嗎?！狐狸又不用磨牙！

這些佔據了最大比重的無用技能書，

把他的內存都佔滿了。這麽多技能書他要整理到何年何月?難道他就要在這裡變成不動的大圖書館?

得哮喘的魔女隻要一個就夠了！他衛宮士郎何德何能再找一個惡魔秘書子來泡紅茶?指不定還沒有他泡的好喝呢。

也許他持之以恆，哪天整理完就能神功大成，成為史上最強圖書管理員，繼承先輩遺志，從此給所有魔術師發工資什麽的……

才怪啊！

他的目標是參拜根源，要是在這裡待過頭就全完了。

隻能想其他的辦法了，衛宮士郎準備把這些知識全部清理掉。雖然有些可惜，但這些本來就是大水衝來的，而且對他造成了嚴重的負擔，他一點都不後悔。

那麽問題來了。

在電腦上刪掉不要的東西隻要把選中的文件扔進垃圾桶，最後徹底刪除即可，NB點的大佬還有更多姿勢，可以刪掉電腦最深處的備份。

可這裡是意識海，不可能動動鼠標就玩事。

在意識海的中央確實有一個類似歸墟的區域，那裡深不見底，不管是記憶還是知識掉進去就什麽都沒了。

以前衛宮士郎隻要動動念頭就可以完成相關操作，把沒用的知識記憶什麽的扔進去刪除，但現在他連最簡單的脫離都無法完成，也就是說他隻能手工操作。

可這和整理完所有的技能有何區別?

對於此時的衛宮士郎都不是可以短時間完成的任務

那麽現在貌似唯一可以打破江局的隻有新獲得的起源了。

會這麽想也無可厚非吧。

這些記憶本來就是被起源喚醒帶來的，那麽按照“解鈴還須系鈴人”的思路，用起源解決這些記憶難道還會有什麽問題嗎?

再說衛宮士郎實在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沉下心，仔細感受起源帶來的資訊，那是近乎烙印在本能裡的知識，無需詳細的步驟，隻要編寫結果即可，便能得到產物，理所應當得如同世間真理。

他的根源是【重組】。

將已經存在的既定之物拆解，打亂後重新組合，所得的產物難以決定方向。或者說，現在的衛宮士郎做不到定向的重組產物。

他隻能不斷地篩選所得產物，這也是為什麽由【重組】演化出的噬魂有一定的可能性無法獲得技能。

在技能重組的過程裡，並不是所有的技能都是有利或者完整的，那些重組技能失敗的靈魂都被噬魂轉化為最基礎的靈子，用來強化衛宮士郎的靈魂。

這就有點意思了。

衛宮士郎饒有興趣的挖掘起棱塊，找到他需要的。

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成功的話可以順利的解決現在的問題。

“這個是進食的，這個是運動的，嗯?交配的?額，前期應該不需要……”

衛宮士郎的思路很簡單――

既然我一個人不知道要清理到何年何月，那擴大人手不就好了。

幸運的是，這些棱塊本來就是各種知識的集合體，自然包括生物運動、捕食乃至繁衍的本能。

這些本應該記錄在DNA上的遺傳信息以不可思議方式被提取出，變成這些大大小小的棱塊，在重組的作用下完全可以製造出以棱塊為食的生命體。

幾十分鍾後，衛宮士郎面前堆滿了畸形的構裝體，它們大部分連正常的運動都做不到，但依然饑渴的吞吃著這顆“星球”的構成，不斷的補完自身。

其中絕大部分因為攝入大量無用的知識，在進化到下一階段前就自我崩潰，但總有一兩個運氣好的，完成基礎的補完，可以進行下一步的生命活動。

沒錯，這些可以自我複製，把自己的構成穩定的傳遞給下一代的構裝體已經可以稱為生命了，隻不過構成其的是純粹的知識，或者說是資訊和靈子。

衛宮士郎神情古怪，如果他的推測沒錯的話，這些生命體正在向著資訊生命體的生命形式一路狂奔，在進食掉所有的棱塊後，搞不好真的可以脫離他的意識海獨立存在。

那時候是不是該稱呼那個存在為“資訊統合思念體”?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現在要不要先設計一個長門有希的人形交流界面，再把自己設計成父親大人什麽的……

一想到有希大萌神面無表情的叫自己“父親大人”，衛宮士郎頓時感覺鼻孔一熱，雙手蠢蠢欲動，他已經抑製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在他準備捏小人的時候，一屁股坐空，掉進出現在他屁股正下方的空洞裡，和蠕蟲型的資訊生命體撞在一起，蠕蟲看到他後親昵的用黏糊糊的進食口器噴了他一臉粘液。

衛宮士郎頓時想到了在糞坑裡蠕動的蛆，惡心的他直吐，直接放棄了手搓大萌神的想法。

至少在發現進化出哺乳動物外形的資訊生命體之前，他都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這顆“星球”已經要被吃完了，蠕蟲們開始向四面八方進發。

衛宮士郎找了個蠕蟲沒有前往的地方，開始重組出新的物種。

與此同時，在沒有天敵限制的情況下，蠕蟲的種群數量成指數增長，大量“星球”上都壓著一到兩隻白花花的大胖蟲子，大量的棱塊被啃食殆盡。

因為長期處於沒有周期變化的意識海裡，衛宮士郎無法準確的判斷時間，大概是他做出第三種類型的生命體後，他發現了形態各異的蟲子。

這些蟲子因為吞食了大量棱塊，獲得大量的遺傳信息，可以自由的設計外形。

再加上某個分支進化出了類似腦蟲的中央思考單位，和類似王蟲的信息中轉單位，蟲群在可以交換遺傳資料後，數量爆發式增長。

蟲子們清理棱塊的速度比他這個“造物主”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當衛宮士郎回過神來的時候，本來密如繁星的棱塊球已經寥寥無幾，反而到處都是猙獰的蟲子。

衛宮士郎淚流滿面，他想要的是大萌神，才不是刀鋒女王啊！

雖然說“我，既是蟲群！”的凱瑞甘也很帥啦……

……

……

意識逐漸恢復，眼前是模糊的人影，含糊不清的聲音傳至耳旁。衛宮士郎艱難的和好像是燃燒過的大腦對抗，掙扎著睜開眼睛，嘴唇開合，發出無意義的呢喃。

“士郎，來喝點水。”

一杯水下肚後，衛宮士郎感覺好了很多，幸福的睡過去。

天可憐見，鬼知道他多長時間沒睡了，他先是被舍利子化作老僧差點打死，再差點被根源喚醒的記憶淹死，最後還辛辛苦苦的肝《蟲群之心》。

現在衛宮士郎隻想要一床被子溫暖人心，什麽柰子力量都是邪-教。

在一個熟悉的第二天裡，衛宮士郎睡飽起床，感到被子裡有什麽溫暖而柔軟。

啊啊啊，不用說，會鑽到自己被子裡的隻有一個吧，還沒清醒的衛宮士郎下意識的說出了致命的話語。

“伊莉雅，你又鑽進來了嗎?雖然我不討厭啦，但你也應該學著自己睡覺了吧?”

“士郎，你告訴我伊莉雅是誰嗎?我！真！的！很！好！奇！呢！”

被子自己掀開了，裡面出現的不是伊莉雅，而是滿臉慍笑的淺上藤乃。衛宮士郎生出冷汗，他又不是木頭，當然知道在一個女孩子面前提起另一個女孩子是多麽的糟糕。

更糟糕的是，他們現在討論的問題都和床緊密聯系在一起。

“額，是我妹妹啦！哈哈哈，很可愛的白發小蘿莉哦。”

“嗯哼~”

阿西吧，更糟糕了！！

淺上藤乃的臉明顯變黑了，眼裡極光糾纏，衛宮士郎一腳捅進雷區。

“士郎真是過分，我們那麽辛苦的照顧你，醒來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別的女孩子！”

“確實呢，小士郎相當的不乖呢！要懲罰的說！”

不知道什麽時候巫條霧繪也出現了，半個身子從牆裡探出來，靠在衛宮士郎背上，衛宮士郎感到背部的體溫嘩嘩的往下降。

“霧繪姐還真是厲害呢，已經可以支配溫度這些抽象的東西了嗎?”

“是啊是啊！我可努力了呢，就是因為小士郎說要好好的像女鬼前輩學習呢。”

衛宮士郎乾笑，巫條霧繪笑的像個女鬼，下一秒就要勒死他。

巫條霧繪和淺上藤乃在談笑間封死了衛宮士郎所有退路，兩隻姑娘笑的異常燦爛，就像是盛開在屍體上的櫻花。

還是那種帶黑氣的稀有品種。

“我也有努力呢，現在的話已經可以做到透視了呢，士郎要不要親身感受一下?”

淺上藤乃笑靨如花，可衛宮士郎一點都笑不出來。

親身感受?這是要把他凝成麻花的節奏啊！

“不，不了，要不我們先吃飯?”

衛宮士郎尬笑，求生欲極強地轉移話題，但黑化的小姐姐們哪肯放過他。

“想都別想！”/“好好接受懲罰吧！！”

“事項重組！”

巫條霧繪的固定瞬間脫空，淺上藤乃腳底變換，眼前失去衛宮士郎的蹤跡。

兩女交換眼神，確認要懟的人，一時間黑氣四溢，整個靈魂結界溫度驟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