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很久以前衛宮士郎就知道，神靈是不靠譜的。

因為和神靈比起來，人類太渺小了，就像是蜉蝣，朝生夕死。可能神靈還沒注意，人就沒了。

那人類憑什麽要求神靈對人類關注乃至仁慈呢?

就算是偶爾神靈對人類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愛上個標致的人兒。給他(她)一粒仙丹，或者乾脆把他(她)轉化成侍神，自此與天地同壽，留下一段佳話。

可那和將美麗的蝴蝶抓住，做成標本，再日日夜夜擺在華麗的窗台裡又有何不同?

隻不過是手段更加高明，更符合人類美好的幻想罷了。

以己度人，一個要求和蝴蝶標本結婚的人，怎麽看都是腦子有問題吧?

所以衛宮士郎從來不把希望壓在神靈身上，那無疑是極其愚蠢的。

他對於求神拜佛向來是有效果則好，沒有拉到。特別是霓虹這小地方號稱八百萬神靈，其中含水量可想而知。

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三月份的第一場雪裡，伊莉雅突然發了高燒，倒在床上躺著。兩眼水汪汪的，臉蛋紅成一片，軟綿綿的沒力氣。

衛宮士郎第一次知道女孩子生病都可以這麽可愛，可他隻想伊莉雅早點好起來。

他在柳洞寺祈禱伊莉雅平安健康的紙簽屁用沒有，可能真的是因為他是魔頭吧，急得他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去拆了柳洞寺。

但考慮到那昂貴的古建築修複費用和後續帶來的麻煩，他最後還是放棄了，最重要的是伊莉雅發燒的原因和柳洞寺的原因不大。

伊莉雅是因為大量的魔力轉化為生命力促進身體高速生長導致的熱症。最顯著的證據就是伊莉雅胃口賊好，三大碗拉麵下肚還在喊餓。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發燒的人會因為體溫過高導致腸胃裡的酶和有益菌群活性下降，導致食欲不振。

可伊莉雅恰好相反，高速生長的她急需大量的營養物質，而且消化能力極強。

這麽多東西下肚，也沒見她的小肚子鼓起來，也不知道都被她吸收到哪裡去了。

這不是好事，伊莉雅的生命力在沸騰，迫使她的基因高速表達，沉默的基片段被強行喚醒，推動伊莉雅向更高的生命層次進化。

成千上萬年時光裡的進化被壓縮到短短幾個小時。其危險程度不亞於開基因鎖，在這樣下去伊莉雅可能會發生蠟融現象，最後基因徹底崩潰。

衛宮士郎把手搭在伊莉雅的腦袋上，給她降溫，同時大量吸收多余的生命力，減緩進化的速度。

“嘿嘿，好涼快！”

沉睡的伊莉雅抱住衛宮士郎的手臂，整個人都貼上來，看得衛宮士郎心疼。

但他很快就發現這隻不過是揚湯止沸，沒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源源不斷的魔力像連接著磅礴地下水層的幽泉，不但沒有降低的趨勢，反而隨著他的抽取噴湧而出。

“靈魂之書，檢查。”

“滴，請稍等……”

這一次靈魂之書的檢查耗費了很長時間，靈魂點數也嘩嘩的向下掉。

衛宮士郎的眉頭皺成疙瘩，他還沒見過靈魂之書這麽慢，一般來說檢查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小時，消耗靈魂點數不會超過100點。

衛宮士郎看了眼扣除提示，這都直奔兩百開外了。

難道伊莉雅身上出現的問題連靈魂之書都感到棘手?

可惜有感情模塊主系統小姐姐還在沉迷研究小圓臉世界的數據，這都幾個月了還沒有出來。不然有她在應該會高效很多。

接近兩個小時後，靈魂之書終於開始報告。

“檢查完畢，魔力增長曲線繪製完成，

預計在今晚11時21分到達頂點，之後開始下降。”衛宮士郎松了口氣，這還好，今天晚上就差不多到頭了，靈魂之書的報告沒有停下。

“被檢查個體具有強大的自我修複能力，在特殊的矩陣作用下，可以將機體所受傷害轉化為魔力用於自身修複。”

待會兒，衛宮士郎眨眨眼，這效果怎麽聽起來那麽像斯巴達克斯的寶具【傷獸的咆哮】?

還沒等衛宮士郎回過神，靈魂之書的接下來的報告把他打暈了。

“從被檢查個體的魔力波動裡提取出有效信息，已解讀完成，轉化為音頻格式，是否聽取?”

“能否檢測到信息來源?”

“滴，本世界未檢測到信號源，針對剪定事相和平行世界的檢測需要主系統授權。”

衛宮士郎的臉更苦悶了，明明隻是妹妹生病，為什麽會牽扯出剪定事相和平行世界呢?

不過這也解釋了那龐大魔力的來源，衛宮巨俠可以靠著完整的聖杯硬生生的把自己妹妹扔到了平行世界。那伊莉雅作為小聖杯接受到平行世界的魔力和信息也不是不可能。

或者說那信息就是以魔力為載體進行傳遞的，伊莉雅接受到的魔力隻是副產物。

隻是剪定事相是個什麽鬼?

“滴，【剪定事相】是處於量子疊加下未被確定的未來，隻有當被觀測是才會有一個事項被確定，其余的不會在同一世界線被觀測，相當於被剪除。”

“未被觀測的事項有一定幾率形成平行世界線。固稱為剪定事相，在一定程度上可干涉，需要大量能量以及主系統授權。”

“啥意思?”

衛宮士郎一臉懵逼，然後應答系統就把這一大段富有基礎物理學風格的定義再讀了一遍，聽的衛宮士郎再度想起被高中物理支配的恐懼。

他現在更想主系統小姐姐了。

十分鍾後，衛宮士郎放棄繼續掙扎在關於平行世界和剪定事相的資料裡，這玩意比藍色生死戀還厚，轉化成紙質書目錄都足足有三瓶果粒橙高。

他選擇聽音頻。

打開音頻後衛宮士郎(幼)虎軀一震，那是成千上萬人的嘶喊，嘈雜不堪，根本聽不清楚。

就像是被嚴重干擾信號後的收音機，全是“滋滋”和“啊啊”聲。

衛宮士郎把音量調到最大，感官增強到身體能承受的極致，努力分辨藏在音頻雜音的有效信息。

但千萬人的嘶吼在一句話時突兀的達成一致，震耳欲聾。衛宮士郎的表情瞬間酸爽，耳洞裡淌出兩縷血絲。

“啊啊！混蛋！耳朵要流產了！”

衛宮士郎耳膜震破，壓根沒聽清楚那些人到底喊了什麽。他終於體會到了傻不拉幾相信“提高音量”彈幕的萌新們的感受了。

但衛宮士郎身殘志堅，豈是這樣就會被打倒的?

即使在這個時刻也忘記讓靈魂之書記錄剛剛的那句話，再聽時衛宮士郎表情古怪。

那句話是:“空之境界，參拜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