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一百零五年八月十八日清晨,桃園市李關氏煙酒雜貨鋪,晴,所持金:台幣現金——肆萬伍仟捌佰叁拾圓整,微信及支付寶——人民幣肆仟叁佰伍拾貳圓整。
“哎呀呀呀,這個老虎毛茸茸的好可愛,但一點兒都不可怕!你看這一身皮毛松松垮垮毫無光澤的樣子,分明在動物園裡被餓慘了,見了人只會吐舌頭晃腦袋討肉吃,哪裡還有森林之王的模樣,簡直就是一隻被人圈養的大號家貓,這回變的真失敗,我一點兒都不害怕,繼續!”
只見章再九站在廢宅的客廳中央,正一臉戲謔地望著對面,而在他面前赫然蹲坐著一隻……吊睛花斑猛虎!
章再九他拍了拍猛虎的腦袋,另一隻手伸出兩指在猛虎的頷下撓了撓。
那隻猛虎顯然不能忍受被人當成小貓撫摸的屈辱,它衝章再九瞪圓雙眼,同時張開了那張血盆大口,突然有一陣白霧騰起,將猛虎整個籠罩了起來。
待到白霧散盡,猛虎已消失不見,原地又出現一個白衣女鬼。
它用濕淋淋的頭髮遮住臉孔,一條緩緩抽動的猩紅舌頭從口中垂下,凌亂分岔的頭髮當中隱隱約約現出一隻充滿怨毒神色的血紅眼珠!
章再九見狀先是一愣,接著卻眉飛色舞起來:“這個好,這個好!”
只見他猛地一躬身,抬手把那女鬼身下的白色裙擺給……撩了起來?!
“靠,竟然沒有腿!有一件白裙子擋著就可以不建模了嗎?這絕對屬於偷工減料,限你五分鍾之內給我變一條女鬼的內褲出來,我要以此為根據寫一本《女鬼內衣演變考》!”
“嗯?黑色曼巴蛇?厲害厲害,這可是澳洲第一毒蛇,在當地傷人無數,有‘黑色死神’之稱。人類被咬傷之後,如果十分鍾內沒有注射專門的解毒血清,就會死於血液凝固。不錯,不錯,知識面很廣,但台灣沒有這種毒蛇,失敗!”
“口罩女?……噢,原來是裂口女啊。”
只見章再九猛地掄起右手給面前的“口罩女”一個大嘴巴子:“滾蛋,別在小爺面前解你的口罩,你那爛糊糊的嘴角惡心死了!”
口罩女被一個耳光打倒在地,用怨毒的目光瞪了章再九一眼,接著化成一團白霧消散了。
“主公,差不多了,對面應該沒有什麽新花樣兒了。”我的腦海裡突然響起小墨的聲音。
“嘿,才變了這麽幾個就沒招了啊,真是的,還以為你有多大來頭呢。”
我說著話,猛然轉身掄起手裡的棍子衝著一張小茶幾上擺著的一盞古舊的台燈砸了下去。
眼看棍稍馬上要擦到油燈之時,我手腕一抖,木棍帶著勁風從台燈一側砸下。“哐當”一聲,木棍狠狠地敲在地板上,一下子激起了大片煙塵。
“呦呵!你還真沉得住氣。小爺我耐著性子看了大半天的劣質3D電影,陪你玩了這麽老大一會兒,怎麽著也該給些獎勵吧?再給小爺裝聾作啞,下一棍子一定會砸到你頭上!”說著,我又高高舉起了木棍。
“慢……慢著……”
突然之間,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就仿佛在台燈後面蹲著一個吸煙過度的煙民。
我覺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台燈上爬了下來,趕緊揉眼細看,就見小茶幾上趴著一隻與桌子一個顏色,足有七八寸長的……大壁虎?!
“法師大人容稟,小人在此覓地靜修已有半年,偶爾施展幻術困人耳目以求保命,並未真正害過一人,法師你卻為何一直苦苦相逼?”
“那邊的大守宮,你莫要渾說。昨兒個晚上,你明明對小爺出手在先,事到如今,仍要矢口抵賴麽?”
“法師在上,小人不敢抵賴,昨夜小人一時糊塗才誤觸了法師的虎須,事到如今也只有獻寶贖命一路可走。只是眼下小人身無長物,只求您大發慈悲高抬貴手,饒恕小人一命。小人這就離開,絕不敢繼續逗留。”
“哎哎,你別急著走啊。嘿嘿,誰說你沒有好東西,我看你就很好啊。”
“法……法師大人饒命啊,小人的肉不好吃啊!”
“滾蛋,誰要吃你了?我是問你今後願不願意跟著我混!”
“法師您的意思是……”
看著面前那條大守宮正狼吞虎咽地吞吃著我切碎了喂給他的香腸,我心裡簡直美得要冒泡了。
“嘿嘿,既然你願意歸順於我,那本法師現在就賜你一個名號,嗯,讓我想想啊,該叫你什麽呢?有了!既然是條煙嗓守宮,叫你‘嚴公’好了。”
“多謝法師賜名之恩,小人一定盡忠竭力,好生報效法師。”
“嗯,這就對了。喏,再喝點兒牛奶。哎呀呀,今天能得到小嚴歸順,小墨你可立了大功一件啊。”
“主公,我要聽故事當做獎賞!”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獎賞以後再說。”
昨天晚上,當我帶著三個小丫頭狼狽不堪氣喘籲籲地跑回雜貨店時,小墨突然從意識裡冒出來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小墨你是說,方才你用巨量信息放倒廢宅裡面那個施幻術的對頭的同時,還順手把它的記憶抄了一份兒回來?厲害!”
原來,就在小嚴為求自保而用幻術侵入我的大腦的同時,小墨順著小嚴打開的意識通路,逆流而上進入了小嚴的思維。
因為當時小嚴正貪婪地從我的腦海裡吸收著知識,所以他對小墨的侵入毫無感覺,以為小墨僅是一堆普通的知識而已。
小嚴畢竟只是一個修行中的壁虎守宮,會說人話已經很不得了了,所掌握的知識根本無法與人相提並論;因此幾乎在一瞬間,小嚴的意識就被小墨翻了一遍。
雖然小墨很看不上小嚴腦袋裡那點兒東西,但依舊按照賊不走空的原則,把所有內容都抄了一遍,複製到了自己的意識裡。
然後小墨放開了對小嚴講故事的限制,海量的信息頓時瘋狂地湧進小嚴的意識,將貪婪攫取知識的小嚴撐得頭暈眼花,立刻昏迷了過去。
得知這一大好消息之後,我懶覺都顧不上睡,送走了那三個小丫頭,就立馬殺回廢宅,準備鼓動如簧之舌,說服小嚴他棄甲下馬,以禮來降。
不為別的,現在我身邊連個能使喚的小弟都沒有,收了小嚴,好歹也能多個幻術技能不是?
“法師您當真好手段,小嚴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您這樣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的能人呢。”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小嚴啊,來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流落到此處修行的啊?”
誰知我隨隨便便地一問,無意中竟然揭開了一件積年舊事的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