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衝鋒的身姿有些悲涼,因為前面是一望無際的平地,這對於科技樓的狙擊手來說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牛二的話很長士氣,同樣激勵人心,但是誰都看得出,牛二是想把陸風從被狙殺的陰影中拉出來。
不能讓幽靈子彈成為陸風的心魔,不然以後如果在遊戲中再次遇見感官型的狙擊手,同樣必敗無疑!
現在會輸和以後會輸其實沒什麽區別。
那麽為什麽還要逃避?為什麽不能直面內心的恐懼?
如果一個人選擇要登頂,那麽他在半山腰放棄和在離山頂50米的距離放棄,都是一樣的。
都是失敗!
牛二竟然是在座的幾個少年裡面看的最清的一個人,春哥在一旁不由的多看了幾眼牛二,他沒想到陸風的這個室友竟然有這樣的韌性和機動力。
非常好,簡直太棒了!
不由的,春哥越來越鍾意這個草班子隊伍了,盡管現在還不夠強大,但是已經看到了他們強大的可能性。
就好像是玩古玩的看見了一件藏在泥土裡面的國寶。
見愛心喜,大概就是春哥現在的心理狀態。
節奏型確實天生畏懼感官型,這本是一個無法逃避的事情,陸風越是感覺畏手畏腳,越是證明他的負節奏已經到達一種境界了。
因為只有在同等的狀態下,狙擊手才能感受到另外一個狙擊手的氣場和惡意。
對面的零式感官已經完全的封鎖住了陸風的負節奏。
放餌沒用,走位沒用,節奏斷檔,槍法變水,就連視野仿佛都遭到了剝奪。
陸風現在就是這麽難受的狀態。
只有和零式感官對上了才能感受到這種狀態,這就是陸風感覺被壓製的理由,怎麽也打不過的理由!
牛二已經在衝鋒的道路上,他先是從警局饒進了大廠,離科技樓近了一步。
接下來就是平地,沒有任何掩體,科技樓就像是一個哨塔一般把大廠的那個方向看的死死的。
要想過去,只有靠陸風掩護。
陸風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然後在3號的二樓上觀望,現在他能確定的是敵人就在科技樓裡面,但由於上一次的被爆頭,他已經不敢斷言在哪個位置了。
敵人的感觀太強,就是所謂的直覺太強,他總能讓你的預判失誤,更可怕的是仿佛能抓住你視野的盲區,打出那種匪夷所思的幽靈子彈!
陸風覺得放餌和引節奏已經沒有意義,因為對方感覺得到節奏的切入點,根本不會入套。
憋屈,難受。
看著前面牛二毫不畏死的勇猛身姿,這位室友仿佛在用行動告訴陸風,我是相信你的,我是相信站在我身後的夥伴的。
放手去幹吧,陸風。
這一刻,陸風奇妙的安靜了下來,仿佛有好多場大大小小的戰役在陸風的腦子裡走馬燈一般閃過。
這些戰役裡面出現了形形色色的敵人,他們或者擊殺了陸風,或者被陸風擊殺。
這是一條很長很長的道路,站在道路的一端,放眼望去,陸風在很遠的地方,所以顯得很小。
然後陸風一直在這條道路上走,於是越來越近,陸風也變的越來越大。
倒在陸風兩旁的屍體變的越來越多,前面的人越來越強。
於是陸風前進的速度開始變慢。
慢到發指,甚至在某一個時刻,陸風完完全全的停了下來,他的技術再也沒有了進步。
停下來的陸風一直在思考,
沒日沒夜的思考,他在思考自己為什麽不動了? 自己不是要一直往前走嘛?那麽現在為什麽不動了?
害怕了?還是自己的天賦只能走到這裡了?
於是鬥轉星移,這樣的陸風仿佛石化了一般在這裡停了很久,道路還在筆直的延伸,越來越長,如果不繼續走下來,只會顯得更長,直到遙不可及,如同摘星。
然後突然有一天,仿佛起風了。
這條道路上似乎又出現了幾個有些熟悉的身影,他們在陸風的背後嬉笑打鬧,他們也在走,離陸風越來越近,背後突然有一股力量在推著陸風的背。
讓他不要停,繼續走。
陸風轉頭,看來了牛二笑嘻嘻的臉,在自己的背後只有一步之遙。
牛二上前,與陸風並肩,然後他輕松一笑,拍了拍陸風的肩膀。
“嘿,哥們,該走了。”
感官的世界裡,風似乎又停了。
道路兩旁被陸風擊殺過的人仿佛都是幻想,然後這些幻想化作了養分,變成風的一部分,消失了。
回到現實。
十秒之前,一聲槍響,從科技樓發出,聲音像是從黑暗的陰影當中擠出來的。
乾淨利落又沉凝陰森。
niu2被GGgame_guang使用98K擊倒。
十秒之後,陸風重新握住了鼠標,他的手像是撫摸在一塊柔軟的海綿上。
皮膚的細微處傳來些許的溫度,恰到好處的鼠標弧度像是與陸風的手掌完美的貼合。
這是重來沒有過的一次鼠標感官體驗。
就好像陸風此時握住的並不是一隻鼠標,他握著的是一把槍,一把埋在土地裡面,馬上要見到陽光的98K。
陸風在這一刻什麽也沒有去想,當niu2被擊倒的那一刻,陸風的腦子裡就只有一個想法。
啊,好想要開一槍。
然後陸風朝著科技樓開了一槍,窗角的位置,正好貼的呆瓜的腦皮飛了過去。
呆瓜輕咦一聲,然後開始重新估算對手。
從一開始呆瓜就斷定對面是節奏型的狙擊手,更在對面放到第6槍的時候,猜到了竟然還是個負節奏。
雖然覺得一個路人掌握了負節奏有些匪夷所思,但呆瓜還是認可了敵人的實力,果然民間的大手子都是藏於山野的。
自己的主教練就曾說過一句話,不要以為打了職業就走進了高高的廟堂,如果太心高氣傲,會被人錘成麻瓜的。
因為山野遠遠比你所在的廟堂要大。
所以呆瓜從發現陸風是負節奏的那一刻,拿出了真正的實力,他進入了零式感官狀態。
然後在一個完美的時機裡面,把對面的頭顱擊碎了,同時打斷了他的節奏,剝奪了他的視野。
他以為,這一發幽靈槍彈足夠擊碎任何一個節奏型狙擊手的信念!
不是信心,是節奏型狙擊手引以為傲的信念。
信念都碎了,還用什麽來打?所以對面就算被扶起,沒了負節奏那也就是個蝦兵蟹將了而已,隨便亂錘。
但是就在剛才,那一發帶著靈魂溫度的子彈,擦過呆瓜的頭皮時。
仿佛在預示著什麽話。
敵人並沒有被擊垮!
仿佛在說。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