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號這天,陸風收拾好行囊,打包出發。
陸長明要工作,所以沒有來送陸風,這種事情,在陸風的爸爸媽媽離婚之後他就已經習慣了,從初中開始,陸風上學報名之類的繁瑣事就一直是自己一個人完成的。
身在單親家庭的陸風培養了一種獨立自主的好性格,對於親人其實沒有過多的依賴,從他寒暑假經常兼職就可以看的出。
打車來到高鐵站,尋票入座,陸風戴上耳機開始聽歌。
列車緩緩啟動,越來越快,十分鍾後,列車經過一片金黃色的麥穗,陽光正好。
陸風的心情非常的平靜,覺得舒服。
C市和H市同在一個省會,坐高鐵並不需要多久,一個小時的樣子就可以到了。
這是一段很短的旅途,但是陸風卻有一種離鄉的感覺,因為陸風這是第一次出遠門。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列車到站,播音廣播傳來播音姐姐溫柔的嗓音。
陸風提著大箱子,背著個大書包,隨著人流出站。
太陽還是有些大,陸風已經出了一層汗,他東張西望,想要看見的人並沒有出現。
“這丫頭不會是怪我上次沒去接站,這次專門來報復我吧。”
不遠處,陸雨藏在人流中,她正拿著手機對著陸風的方向在拍攝。
今天陸雨穿著一身NIKE的運動裝,扎著丸子頭,腳下踩著一雙複古款式的匡威。
非常的青春靚麗,尤其是她的長相出落的越發水靈,就好像身上自帶打光機一樣,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成了高鐵站內為數不多的焦點。
陸風是背對著陸雨的,所以並沒有發現這一幕,他拿出手機準備打給自己的老妹。
陸雨笑嘻嘻的樣子,越來越靠近陸風,嘴裡還在說著台詞。
“和男朋友網戀的120天,今天是第一次見面的日子,嘻嘻,好緊張。”
陸雨靠近陸風,拍了拍陸風的肩膀,陸風轉身,是一張錯愕的胖臉。
陸雨的手機剛好拍到了陸風的面部特寫,視頻錄製結束。
陸雨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收起了自己的手機。
陸風無奈的看了一眼這個沉迷小視頻無法自拔的妹妹,拍了拍她的腦袋。
“走吧。”
陸雨笑嘻嘻的說道,“我要坐你行李箱上去,你推我走,我可等了你一個多小時,你看你老妹對你好不好,哪像你,上次接我竟然是把我給忘了。”
陸風一頭黑線,抗議了幾句,“你想累死我啊?”
陸雨小臉一沉,表示抗議無效,然後她就自個兒做到了陸風的大行李箱上,腳丫子亂晃。
陸風無奈,隻好推著她走。
一路上,兄妹倆吸引了好多人的視線,這種秀恩愛的方式還真是清新脫俗。
也有看了陸雨的長相,然後羨慕嫉妒恨的過客,有一個滿臉長痘的男孩經過陸風和陸雨的身邊時,嘀咕了一句:“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
陸風眼睛一眯,十分的氣憤,嚷嚷著要上去理論,“唉!怎麽說話的?你說誰是豬!”
陸雨幸災樂禍,拉住陸風,“算啦,算啦。”
陸風義正言辭,“怎麽能算了!他說你是豬!氣死我了,我這麽可愛的妹妹怎麽可能是豬!”
陸雨:“。。。”
兄妹兩人嘻嘻哈哈出了站,然後打了個車,他們要去和老媽吃一頓飯。
陸風想想已經好些年沒有見過老媽了,
今天還要去學校報到,時間有點緊,於是隻好趁著中午有空的時候和老媽吃個便飯。 車子來到C市的商業街,這裡車水馬龍,到處都是高大的寫字樓,路上行人匆匆,滴滴答答的踩著皮鞋或者高跟鞋,有一種很濃鬱的都市精英風格。
大城市啊,陸風感歎一聲。
在自己的家鄉,是沒有這麽繁華的商業圈的,所以這個繁華的場景讓陸風這個鄉巴佬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陸雨帶著陸風來到一家裝修精致的餐館,就在商業圈的附近。
兩人入座之後,陸雨拿出手機給媽媽打了個電話,然後開始點菜。
都是些家常菜,看來陸雨還是這麽了解哥哥,知道他喜歡吃這些下飯的菜,對於山珍海味確是根本沒有興趣。
10分鍾後,幾個菜全部上好之後,一輛白色的越野奔馳大G停到了餐館的門口。
一個30多歲的少婦下了車,徑直的走到了陸風這桌。
陸風的樣貌和這個少婦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簡直如出一轍,都是微微上翹的狹長丹鳳眼。
陸風笑著叫了一聲,“媽。”
從一下車就面無表情的雷倪,一直顯得有些冷漠,像是一個氣場強大的女強人。
直到陸風的這一聲“媽”,雷倪突然覺得有些恍然,這孩子都長這麽大了,想起小時候帶這孩子的點點滴滴,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雷倪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濕潤。
陸雨在一旁笑道,“媽,別這樣看著老哥啦,再看,他臉上的肉也不會少了去。”
雷倪白了一眼自家女兒,“怎這麽說你哥的?”
然後話風一轉,“大風,是啊,兩年沒見,你怎還是這麽胖啊,這樣不好,對健康不好,媽認識幾個開連鎖健身房的朋友,改天媽帶你去健身去。”
陸風看著囉嗦的老媽,覺得場面一下子回到了8歲那年,一家四口那時候還是擠在那個擁擠簡陋卻不失溫馨的小家。
那個時候的老媽也是和現在一樣,也是喜歡說“怎”這個比較鄉俗的詞,也只有在家人面前老媽說話才會帶點方言口音吧。
飯桌上,雷倪噓寒問暖,問了陸風好多事情,而陸風都一一的回答了,還說了很多和老爸生活中發生的趣事,把老媽和小妹逗的哈哈大笑。
一頓飯,其樂融融,中間雷倪的手機響了好多次,但都被她摁掉了。
陸風注意到一幕,然後準備和老媽告辭,去學校報道去。
雷倪總是說著,“不急,不急,再聊會。”
老媽的樣子有些唏噓,陸風猜想,老媽或許心裡也是難過的吧。
陸風看著好像越來越年輕的老媽,然後又想到白頭髮越來越多的老爸,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都說兒子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陸風的突然難過,當然被雷倪捕捉到了。
趁著小雨上廁所的時間。
雷倪嚴肅的說道:“大風,你還在怪我嗎?”
陸風微笑搖頭, “我有什麽可怪你的?你和妹妹過的好就行。”
雷倪繼續說:“老媽我還不了解你?表面上人畜無害,內心卻是比牛還倔,認定的事情從來不會回頭,這一點倒是遺產了你老媽我。”
“你不怪我,這些年為什麽不肯來看看媽媽?”
“當年離婚,法官把你和小雨都判給了我,陸長明是同意的,他知道我才能給你們更好的生活,這一點他還是通情達理的。”
說到這裡,雷倪的情緒明顯的有些激動起來,眼淚也開始流了下來。
“可你,硬是要留在你爸爸身邊,你哭著抱著你爸爸的腿死都不願意放開,還說,如果誰敢把你帶走,你就去跳樓,那個時候你才只有十歲啊!”
陸風低著頭,握著筷子的手捏的發白。
陸風夾住一把菜放到老媽的碗裡,“老媽別說了,你們大人的事,我一個小輩哪有資格插嘴,吃菜吧,媽。”
雷倪看著明顯已經情緒不對的陸風,欲言又止,還想再說。
陸風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像是悶在罐子裡的聲音,從喉嚨間發出來的,“夠了!”
雷倪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再也沒說話。
陸風自知失言,馬上站起身來,提著自己行李,“媽,我吃飽了,時候不早了,我該去學校報告的。”
陸風轉身離開,背對著雷倪,走到門口的時候,陸風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他小聲的自言自語,“媽,你知道你離開老爸後,他有多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