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清早的皇宮,內宮外的大街上車馬碌碌,各式大臣的車馬急匆匆的行著,也沒見大家有多少的交流,最多是熟識的老朋友之間寒暄幾句,便默然行路。
天氣轉的涼了許多,再過些日子,怕是要到了飄雪的日子,大家清早上朝自然也是精神有些不佳。
今日未央宮中早早的來滿了大臣文官,留駐的兵部武將們在另一側挺拔的站著,紋絲不動,這就是大漢的軍人,雄姿英發。
知道可能臣子們會有些困倦,宮外天子令太監們特備了冷水,如果太過昏蒙,便捧清水洗一把臉,冬日的冷水那可是相當的刺激人的心神。
天子還未入宮,如今正在寢宮之中整理自己的衣物,自己麻利的洗漱,像極了趕早的官員,昨日又是處理政事到了極晚,便讓皇后先行回宮,自己則是在禦書房一旁的寢宮之中湊活了一晚。
不過想到今日的事情,天子也是有些想法的,便打起精神,準備出門,曹公公則在門外恭候多時了。
宮中一切都在忙碌的進行著,除了今日的天氣,一切似乎都與尋常無恙。
楚鹿潭也是一早便起了身,卻發現桌上已經乘好了粥飯,自己的兒子卻早已出了們,套上了衣衫,朝著門外看了看,又是邁出院子,發現清忴已經走了,無奈的搖了搖頭。
自己的孩子今日去的如此之早,不知他能不能應付朝堂上的事情,自己也沒有過多的教他,一切就靠著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一想到這樣的時候,老楚就不知道是哭是笑了。
是啊,孩子終於是長大了,自己這個當父親的終究是成了閑人,發現自己兒子在成長的過程中,自己沒有過多的教他些什麽,又是一陣的感歎,自己果真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喝著有些甜絲絲的粥飯,驚於其中的滋味,竟是夾著不少的肉丁,便又笑了笑。
老翁也是捧著自己的春秋,只不過春秋是往日的春秋,想著曾經的忙碌的處理公文的日子,果真是忽視了家,到頭來還是因為生了個好兒子啊。
“夢窗,看到咱孩子了沒有,一點不隨我哈哈哈,我可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老糊塗啊。”
洛陽街上早早的便有餛飩店之類的早餐小店開著,畢竟大家都是要生活,除了那些真正可以無憂無慮過活的人,哪個人還不是為生活奔波著,早起的面點工人恐怕是這天下最早的公雞了。
畢竟給那些“公雞”做早飯,不得比公雞起的還要早嗎。
“小二,三兩餛飩,多放芫荽。”一個髒兮兮的男人掀開布簾走了進去,找了處空位置坐下,邊搓手邊喊著。
“得嘞,三兩餛飩,多放芫荽!”小二正在收拾著桌子,看到有人進來,便衝著屋內喊著。
小二的動作極其利落,整理這雜務,還腳步輕快的端來了餛飩。
“您慢用。”小二一副精明能乾的樣子,縱然是看見男人的髒亂的打扮,也是沒有半點其他的心思,只要是來吃飯的,哪有高低貴賤之分不是。
男人看到了皮兒薄、餡兒大的餛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拿著杓子便挑了一塊最大的,囫圇放進嘴中,燙的他連連呼氣也不願意把餛飩吐出來。
“客官,您慢點,剛出鍋的,燙嘴的很。”小二哭笑不得,哪裡見過大清早這麽莽撞的人,聽口音確實是京城本地的聲音,但是卻想不起來城中何時有這一號人。
此家餛飩店別看店鋪小巧,那名氣可不算小,多少大臣王公都來過此處,相當於欽點的官用餛飩鋪,當然這都是街坊的笑稱,但是實惠可口那都是實在人做的東西,騙不了人。
男人連連揮手,示意自己沒什麽事,但是嘴裡還是不願意歇著,大口大口的扒著,哪裡像是吃餛飩,活生生吃撐了粥飯。
小二這時候才真正打量了起來這個高瘦的男人,似乎看面相只是有點髒,本人並沒有什麽邋遢的相貌,難道是匆匆趕回家中的去了外鄉的人?
“客官,您此行可是回家探親?”小二在人少的時候,確實是喜歡與客人聊天,便通過觀察,試探的問了一句,憑他多年的經驗,他看人還是很準的。
“嗚嗚~”男人支支吾吾的,最後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說法。
一看這位客人吃的實在是起勁,應該是沒有時間和他交流多少,小二便拾起抹布,掃興的走回裡屋了,一般會再過段時間,才會有大量的客人進門,大都是洛陽集市上的攤販一類。
轉瞬那男人便吃完抹嘴,在桌上拍下幾枚銅錢,小二看著數量不差,便道了句:“客官慢走哈~”
“真是個怪人。”小二撇了撇嘴,也沒啥話可說,還是等著一會的忙碌吧。
門外一陣馬踏疾蹄的聲音,漸行漸遠,讓小二一陣疑惑,這人還有馬呢……
楚清忴起的極早,路過了洛陽的中心的大街,被稱作安門長街,是一條貫通東西的大街,寬敞至極,說是皇帝的出行隊伍可以完整的在街上鋪開,但是街上的人也沒見過多少次。
楚清忴對洛陽自然是極其的熟悉,慢慢的走著,不知為何心情如此悠閑,遠處便是內宮城門,整理一下儀容,便走了過去。
今日是他第一次的上朝,是他第一次被天子欽點上朝,畢竟平日裡也是五品官才有機會上朝,哪裡輪得到他這個七品芝麻小官。
更何況,他這次幾乎在旁人眼中,是去領罰的,因此也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當然沒有人與楚清忴這位狀元郎提起,他也沒有與唐逸兩人聯系,自然是不知道朝堂之上對於他的評價。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到了嗎,狀元郎,去年的。”有人指著那個走在隊伍最尾的年輕人,說了一聲,一眾文武才注意到了那個後來的年輕人。
似乎連笏板都沒有的狀元郎,七品編修大人,此時正閉目養神,全然不理會眾官的眼光,當然其實只是他看也看不清那遠處的光景,乾脆就去聽了,並沒有那些人所謂的目中無人一說,但是這印象算是結下了。
省去了繁雜的奏樂,曹公公輕輕一點頭,由左相大人領頭,眾卿跪拜叩首,便慢慢起身。
“有事奏事。”天子一開口,隊伍最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這可驚住了滿朝的文武,因為大家都知道今日隊伍最尾處的那人是誰。
楚清忴,有些不自在,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禮節到底是否正統,倒不是有多少的緊張。
門外突然一陣踢踏之聲,明明是有人疾行,又是一陣輕咳。
“清忴,恕罪恕罪,為兄來晚了些……”一聲充滿歉意的聲音在宮中回蕩,清晰無比,連座上天子都聽得清楚。
“何人膽敢如此無禮!”出聲呵斥的是新晉的兵部尚書,前年才剛剛上任,本由楚地鎮守多年,一身煞氣,帶領著大漢征南軍,不知屠殺了南蠻多少年歲。
前年天子終是將他提到了京城中來,本是想要他統領禁軍,意外的發現此人竟然有著不小的文學造詣,便直接拎到兵部,做了尚書,這也是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可謂是一朝便成了萬人之上的典范了。
“來的匆忙,沒有時間再去打理一番了,請陛下贖罪。”他有些尷尬,竟然是被人當著百官的面,訓斥了一番。
“霍將軍?”右相大人不確定的問道。
“名師大將莫自牢,千軍萬馬避白袍,陛下可是親自為你作詩,盼著你凱旋那日,可你這哪有白袍鬼將的一點風范……”右相大人一臉的難以置信。
一眾官員有了提示,這才在那被泥汙塗滿了的棕色袍子上,努力的看出了一點白色……那可是名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