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主市市中心,原本莊嚴肅穆的市政大樓此刻卻成了一座詭異的黑色巨丘。 巨丘前的廣場上,雷獸的屍骸被一柄投槍釘死在十字架上,以此昭示此地領主的威嚴。
“唔……”
空氣中一陣漣漪,鷂鷹的身影出現在了雷獸的屍首面前。
“真是愚蠢。”
作為同輩中的最大競爭對手,對於雷獸,鷂鷹再熟悉不過了。
對於雷獸的狂妄自大,她心中是有數的。但是對方在狩獵之初就隕落於此卻是不曾想到。畢竟,雷獸是同輩之中最強的獵手之一。
“久違的相會啊,鷂鷹。”
少年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著,鷂鷹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矗立在那漆黑的巨丘之上。
『鏘』
眼見心中長久以來的最大假想敵,鷂鷹緊張地彈出臂刃擺出的防備的姿勢。
“真是失禮啊。你打算用那雙臂刃來迎接自己的導師嗎。”
摘下頭盔,千魂將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了空氣中。不得不承認,他十分享受此刻自身反派Boss一般的姿態。
站在高處俯瞰世界,曾經熟悉的景物變得異常渺小,仿佛整個世界都臣服在腳下一般。不論身在哪個世界,他都是如此的高傲。以傲慢的姿態將自己的破綻暴露出來,然後愉悅地享受著棋盤上的戲劇性變化。
猶豫了一下,鷂鷹收起了自己的戒備。
“導師。”雖然不能明確此時千魂的立場,但是遵循鐵血戰士光榮傳統的鷂鷹依然對自己曾經的導師表示出了應有的尊重。
她雙手握拳,交叉於胸口,恭敬地鞠了一躬。
對於這位看似柔弱的外族導師,鷂鷹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曾經的鷂鷹因為先天上的缺陷,力量遠遜於同齡人,不僅沒有希望成為獵手,甚至險些無法在崇尚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的部族中生存下去。
而改變這一切的契機就是目睹了一場決鬥。親眼目睹了身材比自己這個先天不足的缺陷者還要瘦小的千魂用匪夷所思的技巧擊敗了部族中最強的戰士後,她就敏銳地把握住了那個足以改些自己人生的契機。
不需要強大力量支持的戰鬥技巧。
雖然當時的她無法領會千魂使用的技巧是何等的精妙,但至少可以看出那種技巧對力量的硬性要求很低,即便是以體弱而聞名的她也可以使用。
於是,她拋下了身為血獸族的自尊心,成為近百年來第一個向外族人拜師的鐵血戰士。
意外的,對方輕易地答應了。沒有索要供奉,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但即便對此心存疑慮,卻依然可以感受到對方的用心教導。
那些技巧看起來很簡單,但使用時卻對力量的控制要求得異常嚴格。鷂鷹總是在不停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直到令導師感到滿意。
無比枯燥的練習,訓練強度卻異常得高。鷂鷹無法從中感受到自身的強大,反倒覺得不停上串下跳的自己像是被愚弄了一般。直到一次她接受了他人的挑釁,打敗了遠比自己強壯得多的同族後,她才驚覺自己的變化。
對於弱者來說,力量顯得格外得誘人。感受過弱者的屈辱的鷂鷹比任何人都渴望強大的力量與輝煌的榮耀。然而,正當鷂鷹懷著無比的熱情再次投入到訓練中時,那個人卻丟下一句“我厭倦了”離開了鷂鷹所在的殖民星。
那一刻,鷂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她已經憑借自身的努力贏得了族人的認可,
但是造就她這一切的導師卻沒有認可她。沒能得到結業授禮的她至多只能是個獵手,無法為自己贏得更高的社會地位。除非…… 注視著那個深深地刻在腦海中的纖細身影,鷂鷹搖了搖頭打消了那個誘人的念頭。每當她對導師傳授的技巧的掌握略有精進,心中對那個身影的敬畏就更甚一分。至始至終她都沒有信心戰勝眼前這位曾經在星際遠征中創造了輝煌戰績的外族導師——從來沒有人能夠在那身鎧甲上留下一絲傷痕。
那卑弱的軀體只要一擊就足以擊垮。
所有人都這樣堅信著,但是至今為止沒有人做到這一點。
“怎麽,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耳邊清晰的聲音將鷂鷹嚇了一跳。不過是一時的失神罷了,原本矗立於巨丘之上的千魂卻在這眨眼只見來到了她的面前。
雖然也曾經將欺騙他人感知的手段作為課程之一,但鷂鷹一直沒能領會這門課程的精髓所在。鷂鷹想不出對方是如果避過自己的感知的。
“請授予我結業的試煉吧。”再次清晰地感受到雙方之間的差距之後,鷂鷹心中的不安反倒是消失了。
“也是時候了。”
千魂取出一個金屬碟遞給了鷂鷹。
那是便攜投影儀,主要用於儲存影像資料。可以將資料加載到鐵血戰士的微電腦中,提供額外的多光譜目標識別功能。
鷂鷹將金屬碟安在了左臂的微電腦上,然後在微電腦的觸摸板上按了幾下,一個人類女性的三維投影頓時出現在了眼前。
“她即將踏進那幾個蠢貨的狩獵區,不論你用什麽手段,把她帶來。這就是你的試煉。”看著眼前毒島冴子的立體影像,千魂露出了一絲微妙的笑容。“記住,把她活著帶回來。”
“如你所願,我的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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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佐藤怒喝著對著遠處一個模糊的人影開槍射擊,但是那個人影一晃而過便消失了。
此時,跟在他身邊的士兵算上南裡香也不過七人。
在救援隊再次受到襲擊時,南裡香設計射殺了一名鐵血戰士。但這樣的行為換回來的卻是對方無盡的怒火。他們放棄了使用冷兵器虐殺士兵的傲慢舉動,換上了威力巨大的離子槍。接下來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正如佐藤所擔憂的那樣,擁有光學隱形技術的他們只要站在遠處射擊就能輕易地消滅掉這支部隊。
“隊長,你們先走。”大浦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決絕的神色。
必須有人斷後,這樣一味地逃下去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將後背暴露出來的人總是死得最開的。
“大浦……”留下斷後必然是十死無生,即便是以南裡香的果敢面對戰友的慷慨赴義也不免感到有些遲疑。
“快走吧,不然我們全部都會死在這裡。”
“他說得對。”佐藤也站了出來,“必須有人斷後,我和他一起留下來,你們先走。”
“你……”大浦對佐藤的偏見是顯而易見的。當兵的最看不起的就是喜歡站在人後玩弄權謀的家夥,奪了南裡香的指揮權的佐藤在他眼中無疑就是這一類人。但對方卻主動要求留下來一起斷後,這絕對是他所沒有料到的。
“身為這支隊伍的指揮,我必須對每一個士兵負責。”已經到了這個山窮水盡的地步,什麽野心都是浮雲了。然而,佐藤卻沒有失掉那份軍人的血性。又或許是大男子主義作祟吧,他是無法容忍自己苟且偷生的。“你們快走。”
不再猶豫,南裡香鄭重地敬了一禮,帶著剩下的四名士兵迅速離開了這條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