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殺死過多少死體,但是殺人是不一樣的,殺死對方就必須承擔對方生命的重量。 最終,宮本麗放下了手中的槍。
“這就是你的判斷嗎?”問話的是高城壯一郎。
“這種家夥根本沒有被殺的價值。”鄙夷的語氣。雖然有些不甘,但少女最終按耐住了殺人的衝動。
“哈哈哈哈,這樣也好,這樣也好。”豪放的笑聲,完全是高城壯一郎的風格。
被這樣放過,紫藤感到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可惡。連我是抱著怎樣的想法一路活過來的都不懂的臭丫頭,你這臭丫頭在囂張什麽。”
“你走吧,那些人也一樣。他們都被你那些無聊的歪理給感染了。平時我們隻要從頭鍛煉他們就好了。但是我們現在沒這個時間。讓他們坐來時的巴士滾出去。”
“等等。如果紫藤在這,那麽在找美紀的千魂到哪去了?”當這場鬧劇結束時小室孝猛然想起千魂那離去的背影。清醒過來的他現在完全不記恨千魂,這多少算是他的一個優點吧。
“切,最後還是要我自己動手嗎。”
兩隻並排的利刃一下從紫藤的身後貫穿了他的腹部。突如其來的凶殺讓人群驚恐地捂住了嘴。
紫藤艱難地將臉轉向身後,只見一個帶著眼鏡的美少年正一臉邪笑地看著他。
“殺人者要背負對方生命的重量,所以人的一生至多隻能殺死一人。”說著詭異的話語,千魂用與其瘦弱身材不符的巨力單手挑起了被貫穿的紫藤。
“如果超過這個限制的話就會因無法承受那份重量而變成追逐血腥的殺人鬼。”在重力的作用下,紫藤的肋骨被一根一根地被利刃所斬斷。
“但是很遺憾,即使是背負世界上所有的生命我也不會感到沉重!”千魂厭惡地抽出利刃,這時眾人才看清那從千魂衣袖中延伸出來的凶器:兩隻銀亮的臂刃並排著,絲毫沒有因為方才的暴行而沾染血跡。
“真是醜陋啊!”冷冷地注視著紫藤因痛苦而扭曲的臉,然後一刀切開了他的咽喉。
猛的一拽,一個連著完整脊椎的頭顱就這樣被少年提了起來。
“嘔……”即便看慣了死體們各種的慘狀,但是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被這樣殘忍的殺害,任何人都會感到發自本能的恐懼。因膽顫而痙攣的胃部瘋狂地向外驅趕著所容納的殘渣,乃至排空後依然在不住地乾嘔著。
天,開始下起雨來。灰蒙的哀幕籠罩了視線
“你要去哪,少年。”雖然十分欣賞眼前少年的殺伐決斷。但是高城壯一郎卻驚異於對方凶殘的手段。
“淨化這個世界。”說話間千魂從右臂彈出一對同樣的臂刃,轉身走入雨幕中。
少年的語氣無喜無悲,這出離了喜怒的語氣讓高城壯一郎放棄了上前阻止的打算。
“不要過來,惡魔,惡魔……呀。”
完全是單方面的屠殺。那些紫藤所帶來的學生連逃走的力氣也沒有了,隻能像待宰的羔羊一般等待著劊子手的到來。
一個,兩個,三個……
鮮血融入雨水在地上盛開嬌豔的花朵,沒有人去阻止少年的暴行,沒有人去質問少年的殘忍。因為他們還沉浸在上一次殺戮的恐懼中時,新的殺戮已經開始。
當慘叫聲平息之時,少年停在了一位癱坐在地上的金發少女面前。
“千魂君……”
這位自見到少年之後就像失去生機般癱坐在地上的少女呆滯地呼喚著少年的名字,
但是少年隻是沉默著將右手高高舉起。 “抱歉……”發出這樣的呢喃,少女閉上了雙眼。
鮮血染紅了少女的嬌軀,仿佛在清洗這少女身上所沾染的汙濁一般……
=============================分隔線=============================
“千魂同學他沒事吧。”宮本麗擔憂地看著窗外。
“不知道。”手刃曾經用性命來保護的少女,那是一份怎樣的心情?小室孝不理解,也不敢去理解。那份沉重即使隻出現在噩夢中也無法被接受。
雨幕中,千魂抱著滿身殷紅的少女坐在雨水中。而環繞他們的,是被鋼釺所貫穿的一圈頭顱。那是紫藤以及紫藤的那些學生們……
“你們當中有誰認識外面那個少年。”高城壯一郎一臉嚴肅地說。
“他叫朔夜千魂,是二年C班的。”沒有想到總是一副嚴肅到可怕的高城壯一郎會突然問起這個,但小室孝依然如實回答。
“除此之外呢?”
眾人都愣住了。確實,除了姓名之外,他們對千魂一無所知。即使在之前已經在眾人面前展現了那遠超一個少年,不,已經超越了人類的范疇的力量。但是眾人都沒有去深究。
“那樣的殺伐決斷不是像你們這樣的少年所能擁有的。他不是因為憤怒而化身成殺人魔,而是為了洗刷愛人身上的汙穢。”高城壯一郎皺起了眉頭,這讓一旁的高城夫人擔憂地扶住了他的臂膀。
“但無論如何,向愛人揮刀是不會得到救贖的。就像他現在這樣。”
仰望著陰霾的天空。放任雨水擊打著軀體,少年擁緊了懷中的少女,但是心中卻更加空虛……
“即使真如他所說那樣擁有可以背負世界的心。但是親手殺死所愛之人已經讓他的心靈變得殘缺。心靈已經殘破不堪的他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大概只會變成他口中的殺人鬼――比外面的那些死人更加可怕的怪物!”
“千魂同學……”靜香老師擔憂地拽著手心。
平野耕太沉著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的槍械。
一時間房間裡靜的可怕。
“嗚……基庫。”仿佛是承受不了這詭異的沉寂。小蘿莉愛麗絲顫抖著抱緊了懷中的小狗。
握著刀鞘的指尖因緊握而變得蒼白。毒島曜雍鋈灰閎蛔砝肴ァ
“毒島學姐?”
――――――――――
推開門,屋外大雨傾盆。
【天空也在悲泣嗎?】
短暫地沉默後,身穿紫色和服的毒島曜映拋龐橢交ㄉ÷階呷胗昴壞敝小
少年雨中的背影並不遙遠,但是毒島曜泳醯謎饈撬松吖淖釵さ囊歡溫貳
煙雨低吟,除卻蹂躪著心房的雨聲,周遭一片死寂。
終於,少年的背影近在眼前。但是那一圈作為祭禮點綴的頭顱嚇止了少女的腳步。
仿佛滿溢人類絕望與痛苦的酒杯,凡人僅僅隻是接近便會覺得痛苦不堪。
“誰?”乾澀的聲音略帶沙啞,少女無法從中捕獲屬於人類的情感。
“是我。”無論怎樣告誡自己無需恐懼,但是少女的軀體依然無法跨越面前這頭顱所鑄就的天塹一步。毒島曜又荒芨餱耪舛味潭淌椎木嗬牖卮鶘倌甑幕壩铩
“為什麽。”雖然是疑問,卻是陳述的語氣,少年已經沒有在意的事情了。“為什麽明明在害怕卻還要過來。”
“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少女埋著頭,額前的劉海擋住了眼睛,卻擋不住流下的淚水。“如果不是我違背了約定,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是嗎。”少年的語氣依然平淡,似乎並沒有聽到少女的懺悔。“你可以回去了。”
“呐,之前說過了吧。”少女並沒有因此而轉身離去,“由我來做千魂的女友。”
“為什麽。”面對少女的決定,少年沒有任何的心動。也許,他的心已經死去。
“約定要用性命來守護。這是毒島家的家訓。”
“回去吧。”少年的語氣終於起了變化,那是充滿疲倦的低吟。
毫無預兆地,少年抱著懷中那殷紅的軀殼站了起來。單薄的身影浸透在雨水中轉身而去。
那孤獨的身影在水幕中恍惚著,仿佛天空也在為之哀泣。
隔著窗戶目睹這一幕的宮本麗猶如被扼住了咽喉一般。她顫抖著靠入小室孝的懷中,去尋找那倚靠的感覺。
一旁的靜香老師緊緊貼著玻璃,不讓他人察覺到那不斷溢出的淚水。
人的情感是會在無聲中蔓延的毒藥。由他人的遭遇聯想到自身,這是本能之一。
此時此刻,難言的孤寂正折磨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雖然厭惡過,雖然恐懼過。但此時,她們心中對眼前的這位少年隻有無盡的哀憐。
“老公……”高城夫人緊緊地摟住高城壯一郎的手臂,後者用愛溺的眼神驅散了她的心中毫無留來的不安。
“千魂君!”
曜喲笊艋階牛悄歉鱸度サ納磧懊揮興亢鐐6佟
“回去吧。”
少年的話語隱約在耳邊回響,絕望的無力感在少女的心底蔓延。
僅僅隻是一步之遙,卻是天際的界限。油紙傘上躍動的雨滴仿佛在嗤笑著少女的無奈。
就這樣放棄嗎?少女心中閃過一絲放縱的念想,然而卻被她心中的堅毅扼殺了。
毒島家的傳人,怎能就此退縮!雖然不知道自己對那少年懷抱的情感是否是愛,但少女清楚的知道,一旦錯過今天, 她將一生都在悔恨中度過。
“不要。”在這足以令人微笑著窒息的淒美面前,淚水悄悄淌了下來。拚盡全身的氣力,毒島曜又沼誑朔松硤宓目咕堋
【錯過的話,這一生都會自責下去。】
抱持著這樣的覺悟,丟下忠心為少女遮擋雨水的紙傘。和服少女毅然躍入雨中。
好冷……
每踏出一步,對死亡的恐懼就蔓延一分。背脊上的深寒幾乎要將她凝固。
但,少女已經摒棄了生死。她幾步拉近與少年間的距離,從身後緊緊擁住了少年。
“為什麽。”滿是疲憊的疑惑。少年仿佛就要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不這樣做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少女抗拒著森冷的恐懼,緊緊閉著雙眼,收緊了抱住少年雙肩的臂膀。
“會死的。”
“那就一起死著這裡。”
沉默了片刻,仿佛是在從軀體中挖掘每一絲氣力。然後,少女大聲喊了出來:“我喜歡你,千魂君!”
“我喜歡你,千魂君。”
“一起吃午飯吧,千魂君。”
“早上好,千魂君。”
記憶在回轉,閃動著破碎的日常。似曾相識的聲音在少年心中響起,仿佛喚醒了什麽……
“你可不能後悔呐。毒島學姐。”
不可思議地轉變,少年忽然又回復了一絲生氣。
“咦。”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映入眼簾的少年微笑的蒼白面容,沒有眼鏡,隻有未乾的淚痕。
“嗯。”重重地承諾著,她不想再懊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