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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默示錄之外界來客》第9章 戰前的噩耗
睜開雙眼,捕捉到的世界是木質的天頂。  “這裡是……嗚……”

  想要支起身子,卻因浸透身軀的痛楚而悲鳴。少女無力地躺在床上,肌膚所觸碰的一切都帶給她一種隱約的刺痛。床鋪、被褥、衣物甚至是空氣。

  皮膚敏感地可怕,無處不在的痛楚折磨著每一根神經的末梢。惶惶不安,不知這苦難的盡頭究竟在何處。腦海裡盡是肉體的悲鳴與大氣的蜂鳴聲。

  少女已經無法思考了,仿佛即將溺斃在這靜默的痛楚之中。

  “啊,你終於醒了。”

  輕柔而熟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仿佛投入水中的石子,打破了這片無邊的靜默。

  “我聽說了喲,真是叫人擔心的孩子。”

  聲音的主人由遠而近,明明是如此的熟悉,大腦卻無法投入精神去辨別那聲音主人的身份。

  試圖轉動項頸,依靠雙眼去辨識。但是如電擊一般的刺痛再次令少女悲鳴起來。疼痛迫使雙眼再次閉合,切斷了少女的視界。

  “雷娜!蕾娜!”

  耳邊隱約傳來的呼聲正在飛速遠去,少女再次陷入深沉而不安的睡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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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波凱村集會所一反平日裡的喧囂,真是靜地出奇。以至於往來的村民在過路是都忍不住探頭往裡面瞧上一眼,看看是不是集會所的獵人們都憑空消失了。

  集會所依然如往日一般滿座,但所有的獵人都無一例外地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地喝酒,靜靜地吃肉,偶爾低聲交談幾句。仿佛一日之間那些粗獷如野蠻人一般的家夥都變成了乖乖孩。

  與之相對的,那個坐在吧台上的那個穿著銀輝白甲的年輕獵人那若無旁人的姿態就顯得格外顯眼。

  身後背著纖細的黑棘太刀,腳邊放著漆黑的龍首巨弓。

  雖然獵人大多都會掌握數樣兵器,但局限於資金與素材的供應不得不從中選擇一樣作為自己的專精領域。即便是其中能夠兼顧數樣專精的少數存在也大多是選擇相性較高的武器來提高自身的應變能力。但是像弓與太刀這樣使用方式上毫無關聯的武器不僅會在收集素材時帶來巨大麻煩,而且在專精方面也會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況且……

  在座的獵人中但凡是挑戰過上位怪物的都能從那身裝備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雖然不像往日所見的那些怪物那邊粗獷狂放,但正是這種內斂才叫人心驚——那身裝備的素材恐怕皆是來自於傳說中的古龍種!

  “啪”

  突兀地,酒杯落在桌上的聲音打破了這異樣的安靜氛圍。一位神色清冷的少女從人群中站了起來,徑直走到了那銀輝的獵手身後。

  “你……”少女埋著頭,仿佛在忍耐著什麽。忽的,她仰起了臉,隨之舉起地還有被緊緊握在手中的【蒼櫻之對】,“你這家夥為什麽會在這裡。”

  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響,所有人都將手握上了自己的武器。獵人的武器是不允許【對人】的,這條鐵律不會因為對象是一名少女而有所改變。

  “哎……”

  深深地歎了口氣,銀輝的獵手悠然地轉過身來,露出一副如少女一般年輕的面孔。他抬起左手輕輕撥開少女那輕弩的槍口,然後右手輕輕地撫上少女的面龐。

  “還是沒有長大嗎,

安薇娜。”  少女沒有反抗對方親昵的舉動,任由套著冰冷甲胄的手掌貼著自己溫潤的肌膚。

  看到雙方的反應,所有人都輕輕松了一口氣。原來是戀人間的玩鬧,倒是虛驚一場。

  雖然明知這是對方在掩蓋自身莽撞所闖下的禍患,但少女還是不禁想要沉溺在這份從未享受過的溫存中。但這本就不是生自愛憐的溫存怎會長久?當那掌心離去時,少女那清冷的臉上不由流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

  銀輝的獵手並非是那會揣摩人心的人,他並沒有注意到少女臉上的神色,僅僅只是抬手示意少女在他身旁坐下。

  “要喝點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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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雷昂。沒想到我們冷冰冰的隊長居然已經有了對象。可惡,居然一點消息也沒有。不愧是隊長。”

  帶著滑稽的黑狼鳥偽裝頭的達拉卡爾湊在雷昂耳邊低聲音抱怨著。雷昂卻被這大膽得不著邊際的言辭嚇了一跳。他一把把達拉卡爾的大頭夾在腋下扭到懷中。

  “閉嘴,混蛋!”

  雷昂抬起左手正作勢欲打,突然之間被如針芒在背的壓迫感凝固了。

  也許是平日裡胡鬧慣了,一時之間竟忘了所處的氛圍。纏鬧在一起的兩人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咳咳。”

  尷尬不已的兩人故作嚴肅地乾咳兩聲,乖乖地坐回了原位。

  “那個家夥是最高七人之中排位第一的【湮滅的傳說】。”待眾人的視線移開,雷昂低下頭悄悄的說。作為【角龍歎息】的原隊長,他的情報積累還是有一定基礎的。“據說他斬殺了不可計數的古龍種超越了凡人的境界,還獲得了長生不死的能力。別看他外表看上去不過是個少年,論起年紀他做你爺爺都綽綽有余。”

  這個世界被森嚴的等級觀念所桎梏。王與貴族之間的等級觀念,貴族之間的等級觀念,貴族與平民之間的等級觀念,平民之間的等級觀念……哪怕是放蕩不羈,視貴族為無物的獵人們也因自身的驕傲而衍生出了獵人之間的等級觀念。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敬畏、尊崇,這是已經深入骨髓的本能。

  “嘶——”達拉卡爾倒抽一口涼氣,“老牛吃嫩草啊。”

  “所以說你一開始關注的地方就不對了……”雷昂捂著臉伏在桌子上,對於自己這個頑劣的損友他是徹底無奈了。

  忽然,一直在保養著心愛的【隕星加農炮】的弗洛用手中的清理炮膛的長杆敲了敲雷昂的肩膀。

  “怎麽了,弗洛。”

  雷昂順著弗洛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名身上還掛著雪花的公會送遞員正在與集會所經理交談,不時還向自己這邊看上一眼。

  雷昂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雇傭送遞員是一筆不菲的開銷,如果不是托送十分重要的東西是不會輕易發布這種委托的。當然,有一種情況例外,免費,但誰也不希望享受的待遇……

  似乎取得了需要的情報,送遞員提起腳邊那沉重的包裹向雷昂走來。

  “你好,請問你是【角龍歎息】雷昂先生嗎?”

  “我是”

  送遞員將沉重的包裹放在桌上遞到了雷昂的面前。

  “公會在案獵人卡爾在討伐雄火龍任務中不幸罹難,這些是他的遺物。”

  將包裹打開,映入眼中的是一柄破損的【紅翼】和幾樣道具。

  一種分不清是哀傷還是沉痛的情緒讓雷昂說不出一絲話語。他多麽希望這一切不過是一樁奢侈的玩笑。但,他明白這便是事實的殘酷,那刀柄上的刻紋在無聲訴說著它主人的身份。

  “由於公會的情報錯誤,將本該歸入上位任務的G級雄火龍分派給下位獵人討伐。公會將承擔這次事故的主要責任。這是公會的賠償協議證明,請節哀。”

  送遞員離去了,他的職責已盡,留下了幾人的哀傷。

  達拉卡爾拍了拍雷昂的肩膀,他知道現在不是玩鬧的時候, 他也失去了玩鬧的心情。

  作為一個獵人,當他在踏上狩魂之道時就注定了無情的死亡正在這條道路的某處等待著他。如果沒有面對死亡的勇氣,那麽死亡會比任何時候都要迅速地降臨在他的身上。

  但是,即便可以淡然地面對自己的死亡,在他面對親人、戰友的死亡時,那份沉痛依然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弗洛注視著陷入悲慟中的摯友,陷入了沉默。固然他滿心擔憂,但不善言辭的他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對方,只能默默地坐在那裡,默默地支持著對方。

  然而,眼下還有一件更加令他擔憂的事情——【古龍觀測隊】已經捕獲了【片角的魔王】的行蹤。他們必須在近期之內消滅這隻身負重傷的金獅子。

  “雷昂,明天的任務要不要推掉。”達拉卡爾試探著,他了解雷昂的性情,他知道卡爾的死對雷昂是一種怎樣的打擊。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為雷昂感到擔憂。那隻金獅子是他們目前為止遭遇的最為強大的獵物,即便是重傷之後的金獅子也不是輕易可以戰勝的。作為團隊核心的雷昂,他的狀態對於整個任務的成敗甚至於一行人的性命都至關重要。

  “不,明天出發。”

  哀傷如泥沼一般沉重,但雷昂無法退縮。這次的任務關乎【角龍歎息】的晉級,錯過之後不知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下次機會。即便他退出了,其他人也會繼續執行這個任務。為了他們自己,也為了【角龍歎息】。而他,雷昂,是不會丟下自己的夥伴的,他不想在犯同樣的錯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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